这是一桩还没有敲定的委托，许若婷和赵南去了隔壁房间，那里可以隔空看到、听到这边的情况，也是周虹当初特别设计的，方便谢砚在不便于露面的时候隔空给个指导。
许若婷对这地方惊奇的时候，赵南压低声音道：“嫂子，我和你，周虹姐看着像个女强人，其实内心柔弱着呢，她是被迫接手家业的，对古董鉴定啥的可没我哥精通。”
“所以她只能聘请行家来坐镇把关，但那些人是打工的，真行家也不愿意一直打工啊，所以啊，这边经常青黄不接的，我哥也只能过来帮忙，谁让两家交情深。”
“也就是现在言奶奶来了，这是真行家，不过术业有专攻，有些领域言奶奶也不能拿主意，我哥这是春秋拍卖行的一块砖，有需要就来搬。”
趁着周虹不在，赵南把她的老底都给掀干净了：“我哥常要是有人能帮周虹姐一把就最好，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帮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周虹姐啊，需要自己立起来。”
许若婷对赵南是刮目相看，谢砚总他皮，这不是挺有脑子的。
她心里也有盘算，要是这样的情况，其实堂兄许成意是最适合周虹姐的人，在拍卖行业，许成意不算深耕，但短短几年就闯出名堂，加上背靠许家，实在是选靠山。
可惜啊，成意哥现在还没有摆脱许家，许家这两个字像个无形的牢笼将他牢牢束缚。
她自己才是刚刚解脱，现在倒也有心情替许成意着急。
这边厢，谢砚知道为何周虹如此重视了，对方拿来的瓷器实在是令人心动——定窑。
谢砚的眼皮子直跳，刚和一个汝窑过不去，这就有定窑了，这要是真品，老姐的拍卖行要风生水起了，五名窑之一啊！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看着还有几分儒雅的气质，瓷瓶已经摆在桌面上，见周虹等人进来，他忙起身：“周总，又见面了。”
周虹拿捏不准，指着身侧的谢砚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顾问，谢砚谢老板。”
原来也是位老板，老人家和气地伸手，这举止倒是礼貌有气度，谢砚也不敢先入为主，省得翻船仍不自知，先看向桌上的所谓定窑白瓷。
“这白瓷是我们家传的，不瞒诸位，这起码传了百年以上，这一次要不是地产行业崩塌，我急着出手替儿子填窟窿，真心舍不得出手，”老人家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谨慎得有理。”
“此物珍稀，价值过高，一旦收下必定引来关注，所以无妨，你们再验就是。”
能干地产行业的家里有钱是肯定的，这人话也中听，而且底气十足，谢砚没听出什么猫腻，就将重点放在这白瓷上。
他都快让汝窑瓷弄出应激反应，看到大窑出品下意识警惕，他听到百年传承四个字的时候就警铃大作。
为啥？现在除了造假的工艺技术更迭得快，还会刻意制作一些痕迹，传承洗白就是其一。
从前弄的是国内洗白，现在话术更新了，变成海外传承，海外难考究啊，再虚构个过关证，报关单号啥的，这看上去就像是合法的身份证明。
不敢太大编的，这是自己从海外捡漏回来的，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敢是自己从国外什么收藏家、博物馆里弄出来的，或是拍卖会得来，配套的还整个鉴定证书、拍卖记录。
谢砚道：“百年传承？”
“正是。”老人家道：“具体来源我不知道，但一代传一代，到我儿子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要不是他不争气踩空行业，我们也不至于处理掉。”
谢砚看着这白瓷瓶，前面曹四就用过新的3d打印技术来复制瓷器、古铜钱，其实还有个更高明的做法，就是将真正的古代瓷粉融入到新胎体里，这样做就能规避机器检测。
郑老爷爷做的仿品就能逃过机器检查，他当时就有这个想法，肯定也是用了这一眨
谢砚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瓷瓶，扭头看周虹：“上过机器？”
周虹点头——【上是上过，但现在谁不知道技术高明能瞒过机器，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只要不是绝对有保证，绝不轻易接受委停】
行，老姐的专业水平或许差点，但这种谨慎心才能让拍卖行维持至今。
谢砚微微点头，现在的做旧手段里，釉色和开片纹理也会用纳米材料和激光技术人工制造，再通过放射性矿石进行辐照老化，从外观来看极有年代福
千年沧桑不是而已，必须是岁月堆积而成。
这一个瓷瓶就这么大略一看，的确是有些年头，韵味是有了，谢砚声“得罪”，便取过来细细地查看，一摸，再摆在桌上，远远地一看，果然，机器不可尽信！
“定窑瓷是覆烧瓷器，所以釉片厚薄不均，比起机器检验，用手摸才是最好的方法，表面不够光整，凹凸不平才是真品特征，足面不平和变形是出窑时注定的，无法假造。”
谢砚的话让那老头一惊，不禁直接上手，再从远处一瞧，突然双膝一软：“不对，不对！”
周虹听了谢砚的话正上火，不禁道：“哪里不对？”
弄一个赝品过来糊弄他，机器检测都过了，要不是她坚持要再验一验，兴许就让对方蒙混过关，谁能想到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机器都蒙过了，败在最基础的鉴定点上。
那老人家不敢置信，一直着不可能：“以前摸着是不平的啊，是不平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奔出去后打电话，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折回来，只是整个人生气全无，双眼黯淡无光，进来的时候还能端着仪态，此刻背也驼起，直叹气。
“对不起，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老人家揉了揉额心：“是家里的犬子瞒着我早就将真品拍卖，那笔钱早就砸进去了，家中有内鬼，早早调了包，让大家伙见笑了。”
周虹和言莹倒抽了口气，怪不得这老头来的时候自信满满，加上的确过了机器，结果真品人家是有，但早就被亲儿子典出去，钱也一并打了水漂，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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