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际,列于队尾的秦渊才被众臣瞧见,众缺即围拢上前,纷纷道贺。
秦渊却转过身,对着隋中丞深深作揖:“多谢中丞对晚辈的照拂。”
隋中丞凝眸看了他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一言未发,拂袖径直离去。
裴令公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他一番,朗声笑道:“瞧你这般气色,倒像是静心休养了许久,先前那则死讯,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虽是鬼谷一派的障眼之术,但晚辈至今,也难辨当时是真死,还是假死。”
“不重要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往后务必爱惜自身,切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多谢令公谆谆教诲,晚辈定然铭记于心。”
裴令公刚要走,却又转身笑道:“听玉衡来到了长安,稍晚些,老夫会往骊山走一趟。”
“欢迎令公,晚辈会准备美酒佳肴,扫榻以待。”
晨光初现,边金辉淌过乾元殿的飞檐翘角,鎏金瓦当淌下细碎的光。
秦渊立在丹陛最高处,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向下延伸,诸臣的朝服织成一片流动的云,乌纱与绯色、青色的衣袂交叠,顺着台阶缓缓漫向宫道。
秦渊的身影,与身后巍峨殿宇浑然一体,静静矗立于万道金芒之巅。
这一幕落入谁的眼中,都免不了心头一震——诸臣如流,皆俯首趋下;唯他一人,孑然立于青云之上。不过短短数载光阴,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竟已成了满朝文武仰望的存在。
左相李康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侧身含笑问道:“此处的风景,如何?”
秦渊闻言,忙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见过相爷。”
李康伸手将他扶起,朗声笑道:“往后不必如此多礼。论起尊崇,你这国师之位,犹在我这左相之上呢。”
“晚辈岂敢与相爷相提并论。”秦渊谦逊一笑。
“你还没答我呢,”李康目光灼灼地望着丹陛之下,复又转向他,“站在此处,看这万里江山,风景到底如何?”
秦渊凝眸思索片刻,而后缓缓开口,吟出一首诗来:“金阶万丈沐晨光,孤影凌云势自扬。高处风疾多冷露,不如林下看斜阳。”
李康捻着胡须,反复咂摸诗句中的深意,半晌才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高处风疾多冷露’!单凭这一句诗,这国师之位,你便当之无愧!”
话音未落,右相便从大殿正门缓步走出,对着秦渊拱手一礼,郑重道:“从今日起,我大华终有了护佑国阅国师,本相在此,向你行礼了。”
秦渊连忙抢步上前,深深躬身回揖道:“右相莫要折煞晚辈!若护佑大华国运,哪里离得开您与左相二位擎柱石,坐镇朝堂、力挽狂澜?晚辈不过初出茅庐,忝居此位,略通些旁门左道罢了,全凭几分聪明侥幸得此虚名,国祚之事,还需仰仗右相多多提点才是!”
右相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一笑,语气恳切:“本相在此祝你平安康泰,岁岁顺意。也衷心盼着,你能为我大华带来福运昌隆。”
罢便举步向前,行出数步却又蓦地顿住,回身看向丹陛之上的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郑重:“犬子先前行事莽撞,多有不妥,我自会严加惩戒,还望国师莫要介怀。日后若再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不妨移步寒舍,饮一杯薄酒,吃一顿便饭,许多事想来也就能开了。国师以为如何?”
秦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相爷言重了。晚辈谢过相爷体谅,此事原也不必挂怀。”
右相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终是点零头,转身沿着层层台阶,缓步向下而去。
一旁的左相抬手抚了抚颔下短须,含笑道:“那顽劣不堪的雀儿,我已将他遣去北疆历练效力。经此一番磋磨,想来往后是断断不敢再惹是生非,给老夫平添这些麻烦了。”
话音刚落,秦渊心头蓦地掠过一丝寒意,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悄然蔓延。纷乱的字眼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李雀儿、朔风寒雪、丰州地界、暗箭难防。
他定了定神,缓声开口:“相爷,令郎此番是要去往丰州?”
左相闻言一怔,旋即回过神来,眉头微蹙,定定看向他:“他此刻尚且在灵州待命,不过老夫正打算让他随三皇子一同前往丰州,戍守那处的大粮仓。只是此事尚是一个想法,本相从未对外人言,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秦渊淡淡一笑:“相爷权当是晚辈妄加揣测罢了。”
“哦?”左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追问一句,“那你还猜到了些什么?”
秦渊语气平静,字字却带着几分凝重:“晚辈还猜,丰州的大粮仓恐会遭人偷袭,令郎此去,怕是会无端惹上无妄之灾。若是运气再差上几分……恐怕会把性命,都丢在那片冰雪地里。”
左相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直勾勾盯着他,神色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此事绝非儿戏,可不能随口乱!”
秦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徐徐道:“晚辈方才也了,不过是随口猜测罢了。信与不信,全凭相爷定夺。”
“今日先如此,我有事要去面见陛下。”
“相爷慢走。”
秦渊幽幽长叹一声,近来脑海中总是无端蹦出些莫名的字眼。
这难道就是高熵的作用么,闭上眼睛,超弦栖木的好像更加枝繁叶茂,更高了一点。
鬼谷子,在这个空间规则的压制之下,自己只能发挥它的一丝能力,哪怕如此,自己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他依稀记得,从前在藏书阁翻阅古籍时,曾有一卷残篇提过这个晦涩的概念——那是高维空间与低维世界,在最细微的临界点发生触碰时,遗落在意识里的印记。
低维世界的万事万物,一旦置于高维的思维坐标系中,其存在的高度、事件延伸的轨迹、乃至观察视角的维度,都会发生颠覆性的转变,恰如困在平面里的二维生灵,骤然窥见了立体通透的多维地,无数晶体多棱镜视角的叠加。
那这颗种子究竟来自何处,三维,四维,又或者是概念之中的超维?
如果它不能超脱这个空间的法则,它的一丝能力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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