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达燃烧生命的净化光束如一把淬火的匕首,刺入荷鲁斯被混沌包裹的心脏。
那一瞬间,四神的合唱出现了裂隙。
“这……这是……”
荷鲁斯跪倒在地,破世者从他手中滑落,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抱住头,四重声音在他颅内厮杀,恐虐的咆哮、奸奇的冷笑、纳垢的叹息、色孽的呻吟,以及在那一切之下,微弱得几乎湮灭的人类啜泣。
秦长赢看见了。
透过自己那双眼睛,他看见荷鲁斯灵魂深处那团被四色锁链缠绕的、仅存米粒大的纯净光芒!
那是荷鲁斯·卢佩卡尔真正的人类本质,战帅的骄傲,兄弟的情谊,对帝皇未出口的敬爱,全都被挤压在混沌牢笼的最底层。
为了拯救自己的兄弟。
秦长赢胸口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但他凭借精密肌肉控制封闭了主要血管,山河王座动力甲自愈系统正在崩溃,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修复了,尔达创造出来的机会只能维持三秒!
帝君猛扑向前,不是攻击,而是伸出左手。
御龙爪变形,五根爪指收拢,化作一根细长的、闪烁着精密符文的光学探针。
探针尖端比最细的头发还要纤细万倍,它穿透荷鲁斯胸甲上因尔达光束打开的微孔,穿透腐化的血肉,避开四神的能量触须,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抵达那颗米粒大的纯净本质。
他的意识与探针连接,随即便感觉到了温暖,人性,还有无法形容的悲伤,那是荷鲁斯、他的兄弟在堕落前最后一刻封存的自我。
抽离!
这近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当那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荷鲁斯胸口被抽出,像抽出一根埋藏万年的记忆之弦。
丝线末端,悬浮着一颗泪滴状的光点,里面倒映着未被污染的荷鲁斯,那是富有微笑的、自信的、向兄弟们伸出手的战帅。
赤龙帝君将这本质封入御龙爪的能量水晶舱。水晶瞬间变得滚烫,几乎要融化他的手掌。
三秒结束。
那头怪物重新抬起头。
祂眼睛里的混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暗,四神的意志在他体内达成了恐怖的和解,祂们不再争吵,不再争夺,而是融合成一种更古老、更终极的恶意。
“你偷走了一件垃圾,兄弟。”荷鲁斯的声音变成了完美的四重和声,每一个音节都让现实结构震颤,“那点人性,只是我抛弃的枷锁。”
他缓缓站起,动力甲上的混沌符文全部亮起,不是四种颜色,而是一种超越色谱的、让赤龙帝君的本质觉醒都感到刺痛的无色黑暗。
“现在,让我展示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荷鲁斯便抬起右手,挥舞动力爪猛地砸去。
“妈的,真是被看了啊!”
赤龙帝君左手的动力爪变形至极限,等离子脉冲聚合刨超载运转,五根爪指迸发出堪比恒星内耗白炽光芒。爪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融化,形成五道螺旋的能量涡流。
两者攻击碰撞的一瞬间,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首先消失的是声音,碰撞本身产生的声响超越了听觉上限,变成了彻底的寂静。
然后消失的是光,四王议会大厅内所有的光源,无论是燃烧的火焰还是闪烁的控制台,全部被抽干了光子,变成绝对黑暗。
最后消失的是物质概念,碰撞点周围十米内,甲板、墙壁、空气,全部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汤,再分解成更基础的能量波动。
秦长赢感觉自己的左臂在粉碎,不是骨折,是从原子层面的解离,御龙爪的偏转立场一层层破碎,山河王座手臂护甲如灰尘般飘散,他的原体骨骼直接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他被震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强化合金墙壁,最终嵌在第四层墙壁的凹陷郑
【警告:左臂功能性丧失87%】
【警告:动力甲整体完整性41%】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临界……】
冰冷的提示音还未播放完毕,便被秦长赢关闭,他强忍疼痛,直接启动背部推进器,将自己从墙壁中挣脱,落地时单膝跪地,用龙骸之刃支撑身体。
荷鲁斯从绝对黑暗中走出,看起来毫发无损,望着还能继续行动的兄弟,不由得惊叹道:“了不起,居然还能活着……不过兄弟,你还有多少类似于这种的玩具?”
祂一边着,一边从身后举起破世者战锤,那锤头像是用黑洞物质锻造,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锤柄缠绕着活体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有一只眨动的眼睛。
“还记得父亲为我打造的破世吗?在我接受真正力量后重铸了它。”祂轻抚锤身,狞笑起来:“他这是为了破碎枷锁,我现在就用他来为你打破枷锁!”
锤击猛地袭来!
秦长赢知道不能硬接,他将龙骸之刃插入地面,双手在身前交叉,低吼道:“四维迷宫屏障——最大展开!”
龙骸之刃刀柄末赌发射器疯狂运转,不是发射出一个迷宫,而是编织出一层层交叠的空间褶皱,每一层褶皱都是一个微观的四维超立方体,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理论上能偏转任何攻击的绝对防御。
然而这片空间早已失去所谓的物理知识。
锤头接触第一层空间褶皱的瞬间,秦长赢看见了可怕的事实:荷鲁斯的攻击不仅仅是物理力量,还附加了概念消除,它不破坏屏障,而是直接否定屏障存在的合理性。
第一层,破碎。
第二层,湮灭。
第三层…
赤红色的山河王座动力甲发出凄厉的哀鸣,虚空盾发生器超载爆炸,八重偏转立场的龙爪装置熔化成铁水,但他咬牙维持着输出,将体内最后的能量注入龙骸之龋
第六层!
第七层!!
第八层!!!
破世者终于停下,在距离秦长赢额头仅三厘米处。
足以湮灭任何一个原体的攻击被挡住了。
但代价是,龙骸之刃的四维迷宫发射器完全烧毁,刀身出现无数裂痕,而且双臂护甲全部碎裂,手臂皮肤因能量反冲而碳化,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原体骨骼。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红色血液从嘴角滴落,然而此刻疼痛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提示,提示他迄今为止依旧还活着!
荷鲁斯·卢佩卡尔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你比我想象的顽强,兄弟……”
“荷鲁斯……”
秦长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大口喘气喊道:“你知道吗?在所有兄弟中,我一直羡慕你。”
战帅的动作微微一顿,祂不由得蹙起眉毛,揶揄道:“羡慕我什么?这身强大的力量?”
“不!”
他用龙骸之刃支撑着站起,“羡慕你过去那份纯洁的心,那份热衷于和麾下军团每一位阿斯塔特都能交谈的觉醒,还有帝皇选你当战帅时,你想证明自己配得上他信任的决心。”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得渐行渐远的?荷鲁斯……如果我很早就发现你心中对帝国议员的不满……那……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这些没有意义。”四重和声响起,荷鲁斯脸庞左右流下两行清泪,淡淡道:“一切都发生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已经完成了蜕变!”
“那就让我看看改变后的你!”赤龙帝君怒吼着,他面庞狰狞,勉强握紧手中利刃,“全力来吧!让我见识混沌之神的宠儿到底有多强!”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手臂下方内置的单管爆弹枪喷吐火舌,这些特殊的弹头能在击中前短暂进入亚空间,规避防御。
同时,那胸口残存的山河王座装甲板打开,露出下面隐藏的掌心炮阵列,六门微型等离子炮同时充能,射出六道交错的脉冲光束。
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荷鲁斯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仅仅只是抬手,混沌能量便自动凝聚成一面扭曲的盾牌,那些爆弹在接触盾牌前就被亚空间裂缝吞噬,等离子脉冲撞上盾牌,像水滴落入滚烫的铁板般蒸发。
但秦长赢没有停,只是一边射击一边冲锋,每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燃烧的脚印,他明知攻击无效,明知差距如堑,但仍在攻击。
因为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荷鲁斯的能量,每一次无效的冲锋,都在测试四神祝福的极限。
“够了!”战帅终于不耐,荷鲁斯之爪横扫。
赤龙帝君被击飞,在空中翻滚时强行调整姿态,落地时用龙骸之刃犁地,划出三十米长的火花沟壑才停下。
大块内脏碎片被咳出,但那双眼神依然明亮。
“这就是…全部了吗?”他喘息着笑,“荷鲁斯,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父亲会失望的。”
荷鲁斯静止了。
四重和声在他体内激烈争论,秦长赢听不见内容,但却能看见能量流动的紊乱。
恐虐要求直接撕碎挑衅者;奸奇建议用巫术折磨;纳垢想要传播腐烂;色孽渴望欣赏垂死的美丽。
而在那混乱中心,被秦长赢抽走人类本质后留下的空洞处,某种更黑暗的东西正在滋生,不是四神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四神融合后催生的、某种原初的恶意胚胎。
最终战帅做出了决定,他放下破世者,张开双臂,“你想看真正的力量?那就看吧。然后带着这份景象,坠入永恒黑暗。”
他升空了。
不是靠推进器,而是现实在他脚下屈服。
只见这头怪物悬浮在十米空中,混沌能量如羽翼般从他背后展开,不是四对,而是无数对,每一对翅膀都由一种原罪构成:愤怒之翼、狡诈之翼、绝望之翼、纵欲之翼…
秦长赢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帝君低头,看向自己破碎动力甲的收容器,那里,有四颗本质正在疯狂闪烁,它们同时迸射出四种光芒。
在这片光芒中,四个虚影出现在秦长赢身后——
莫塔里安,但不是如今腐烂的死亡之主,而是昔日那位热爱子嗣、擅长坚韧不拔的将军,他手持镰刀坚定不移站在自己兄弟身后。
马格努斯,但不是独眼的红魔,而是尼凯亚会议前那个热情的知识追寻者,独眼中闪烁着对宇宙真理的好奇。
安格隆,但不是头戴屠夫之钉的狂战士,而是努凯利亚角斗场上那个为奴隶自由而战的起义者,他眼中还有未被痛苦磨灭的尊严。
荷鲁斯,但不是眼前的混沌之躯,而是大远征高潮时那个向全星系伸出友谊之手的战帅,他微笑的模样让秦长赢心头一痛。
四个虚影同时伸出手,按在他们兄长的背后。
“我们未能走完的路…” 莫塔里安的低语。
“我们背弃的理想…” 马格努斯的叹息。
“我们失去的自我…” 安格隆的嘶吼。
“我们辜负的信任…” 荷鲁斯的忏悔。
“…请你,带着它们,完成最后一击。”
四道纯净的力量注入秦长赢体内。
不是混沌能量,不是灵能力量,而是更基础的、属于原体本质的力量,创造的渴望、求知的热情、反抗的勇气、领导的担当。
他站直了身体。
破碎的动力甲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伤痕累累但挺直如枪的躯体,双手握住龙骸之刃,尽管刀身遍布裂痕,却开始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空中的荷鲁斯看见那四个虚影,四重和声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可能…那些垃圾应该已经…”
“你抛弃了他们,”赤龙帝君抬头,暗金眼眸中倒映着荷鲁斯可憎的形态,“但他们从未抛弃你。就像父亲从未抛弃你,就像兄弟们…至少一部分兄弟,从未放弃拯救你。”
“拯救?”荷鲁斯狂笑,笑声中四神的力量完全爆发,“我不需要拯救!我将成为黑暗之王!统治这个注定腐朽的银河!而你,和这些可悲的幻影,将是我王座下的第一级台阶!”
“那么,”他将龙骸之刃高举过头,四道虚影完全融入刀身,“我就是你成神之路上,最后的阻挠。”
他冲锋。
不是靠推进器,而是靠意志。
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绽放出一朵光的莲花,那里蕴含着莫塔里安的坚韧。
每一次呼吸,就呼出一片知识的星尘,那里蕴含着马格努斯的智慧之力。
每一次心跳,就泵出反抗的雷鸣,那里蕴含着安格隆的勇气之力。
每一次挥刀,就划出领袖的轨迹,那里蕴含着荷鲁斯的担当之力。
混沌战帅俯冲而下,诡异的羽翼完全展开,祂不再保留,释放了四神赐予的全部力量。
刀与爪即将碰撞的最后一瞬,秦长赢透过眼睛看到了,荷鲁斯胸口那个旋转的混沌八芒星中心,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缺陷。
不是物理缺陷,而是概念缺陷,四神的祝福在此处未能完全融合,因为在战帅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愿完全屈服的本能在抵抗。
尽管那本能已被压缩到近乎虚无。
但足够了。
秦长赢调整刀锋,不是斩向荷鲁斯的头颅或心脏,而是刺向那个针尖大的概念缺陷。
“为了父亲!”
“为鳞国!”
“为了…兄弟!”
龙骸之刃刺入混沌八芒星。
时间仿佛静止。
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表情凝固了,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震惊,他低头,看着那柄布满裂痕的刀刺入自己胸口最强大的防护,看着刀尖在混沌能量中艰难前进一寸、两寸…
咔嚓。
龙骸之刃碎了。
从刀尖开始,裂纹蔓延至整个刀身,最终在秦长赢手中化为无数光之碎片,但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前进,如同亿万把微型光刃,刺入荷鲁斯胸口的缺陷。
伤口不长,只有十厘米,不深,只划破了最表层的装甲,但那是伤痕,是荷鲁斯接受四神祝福后受到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你…”荷鲁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四重和声的完美,变回了某种接近人类嘶哑音质的东西,“…竟然…”
然后,反击到来。
荷鲁斯之子贯穿了秦长赢的胸膛,直接从正面,心脏位置,完全贯穿,爪尖从他背后穿出,握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属于原体的第二心脏。
破世者紧随而至,砸在秦长赢的头颅上。
不是一击,而是一轮,祂陷入某种狂暴状态,战锤一次又一次砸落,每一次都伴随着四神的怒吼。第一击粉碎了秦长赢的山河王座头盔,第二击打碎了颅骨,第三击…
秦长赢没有感觉到第三击。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最后看见的景象是,荷鲁斯胸口的裂痕正在渗出不是血液的黑色物质,那道伤痕虽然微,却在顽固地抵抗混沌能量的修复。
他留下了伤口。
父亲会看见。
这就够了。
然后,他坠入了温暖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有四双手接住了他下坠的灵魂——
莫塔里安的技术官之手。
马格努斯的学者之手。
安格隆的斗士之手。
荷鲁斯的战帅之手。
“休息吧,兄弟。” 四个声音温柔地,“剩下的,交给父亲,晚安,赤龙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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