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浅搬出宫规礼法,字字句句钉在自己的软肋上,陈云儿只觉一股邪火直冲灵盖,烧得她眼前发花。
殿内烛火摇曳。
所有宫饶目光,此刻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难堪。
“好,好一个司制房掌事,好一番义正辞严!”
陈云儿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得变流,她几走到苏青浅面前,眼神淬毒般剜着她。
“苏掌事,你口口声声宫规礼法,倒显得本良娣是个不懂规矩的蛮横之人了?你莫要忘了,这里是玉秀殿。是本良娣的寝殿,一个手脚不干净、形迹可疑的贱婢,本良娣还处置不得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手指直指瑟瑟发抖的枝枝。
厉声道:“这贱婢在殿内鬼鬼祟祟,除了她还有谁?袖袋有洞?那便是她偷盗时心慌意乱,自己扯破的!苏掌事,你巧舌如簧,无非是想包庇同僚,陷本良娣于不义之地。你二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娘娘,奴婢没有!”
枝枝听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猛地跪下去,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连连磕头,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啊!苏掌事从未与奴婢串通。”
“闭嘴!”
陈云儿看也不看她,目光依旧死死锁住苏青浅,脸上扯出一抹混合着狠戾与孤注一掷的狞笑。
“这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婢喊冤?”
她顿了顿,眼神倏地扫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嬷嬷和宫人,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苏掌事认为私刑不妥,要交慎刑司……那好,在慎刑司的人来提走这贱婢之前,本良娣倒要好好教训她!”
“给本良娣按住她。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叫主子管教奴才的经地义。慎刑司是审贼的,本良娣现在,教训的是我玉秀殿里不长眼、惹主子心烦的晦气东西!杏儿!”
杏儿正缩在角落惶恐不安,闻声吓得一激灵,差点瘫软在地。
“娘……娘娘?”她喏喏应声。
“去,拿竹篾板子来!既然手指头动不得,那就掌嘴!打到她承认偷了为止!本良娣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板子硬!”
“陈良娣!”
苏青浅脸色骤变,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枝枝身前。
“您岂可一错再错?动用私刑已是逾矩,若再滥用刑罚屈打成招,即便是太子妃娘娘面前,您也难逃责罚!”
“拿太子妃压我?”
陈云儿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炮仗,尖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癫狂。
她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青浅。
“许夕颜来了又如何?本良娣惩治不懂事的奴才,经地义,谁能个不字?苏青浅,你再敢阻拦,便是以下犯上、勾结窃贼,本良娣连你一并打了!”
这话已是全然不讲道理,只凭一股蛮横戾气支撑。
殿内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陈良娣今日是铁了心要找回面子。
杏儿从墙角取来一厚实竹板。
她双手捧着递到陈云儿面前。
“嬷嬷,还愣着干什么?按住那贱婢!”
陈云儿一把夺过竹板。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不敢再犹豫。
二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惊恐哭叫的枝枝,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和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枝枝拼命挣扎,她望着苏青浅的背影,眼中满是哀求。
陈云儿缓缓举起竹板,手臂绷得笔直。
对准枝枝涕泪交加的脸,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维护自身权威的快意。
苏青浅的挑衅、宫饶窃窃私语、丢尽的脸面,都要借着这顿毒打,连同这贱婢的尊严一并打碎。
“今日,本良娣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上下有别!”
竹板挥至半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狠狠落下——
“太子妃娘娘驾到——!”
“赵侧妃到——!”
陈云儿挥板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
殿门处,光影晃动。
许夕颜在宫饶簇拥下缓步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赵嫣然。
她快速扫了一眼场内的乱象。
对着陈云儿轻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陈妹妹,太子妃娘娘在此,还不快放下东西见礼?”
所有宫人,慌忙松手,“噗通”一声匍匐在地,脑袋埋得极低,齐声高呼:“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赵侧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青浅悬着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心中一阵慌乱。
“她怎么会来?”
她不敢再多想,立刻敛衽,深深下拜,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声音恭敬:“司制房掌事,参见太子妃娘娘,参见赵侧妃。”
陈云儿举着竹板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嚣张气焰在许夕颜平静的注视下迅速冰消瓦解,只剩下一股强撑的窘迫和怨怼。
她牙关紧咬,极其缓慢、不情不愿地,将那块险些落下的竹板,“啪嗒”一声扔在霖上。
许夕颜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陈云儿身上。
她这才缓缓开口:“本宫方才在外,便听得殿内喧哗异常,动静颇大。陈良娣,赵侧妃遣人来报,你殿中出了些事故,牵涉宫人。不知眼下这般阵仗……究竟所为何事?”
陈云儿垂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太子妃娘娘,妾身不过是在教训一名偷盗的宫人罢了。这点事,本不必劳动娘娘大驾,这都快结束了,也不需要您过来主持大局。”
她这话已是全然不给太子妃面子,当着众饶面,竟是如此轻慢。
赵嫣然听得眉头皱得更紧,生怕陈云儿再口出狂言,连忙开口打圆场。
“无关热皆退下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清静下来,仅剩许夕颜、翠竹、赵嫣然、陈云儿、杏儿、苏青浅,以及还瘫坐在地上的枝枝几人。
“好了,都起身吧。”许夕颜淡淡道。
众人纷纷站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许夕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陈云儿身上移开,直至落在苏青浅身上时,忽然停了下来。
她打量着眼前之人,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一旁的陈云儿见状,立刻抢在苏青浅之前开口,阴阳怪气道:“她啊,可是个大人物,司制房的掌事——苏青浅。太子妃娘娘可千万别在她面前露了什么错处,她可是会拿宫规礼法来批判主子的呢。”
苏青浅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她心中暗自叫苦:“这陈云儿真是睚眦必报,竟在此刻故意挑事!”
她本就不想与太子妃产生过多交集,此刻被陈云儿这么一挑拨,只觉得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她垂着头,不敢看太子妃的眼睛,只等着对方发问,再做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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