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幽玥,阿灵眼中无可避免地掠过一丝黯然与心疼。
【幽玥那孩子……】她的意念带着深沉的叹息,【执念太深,又困于此身,不得解脱。今日这般唐突,让悠悠受了委屈。】
“悠悠并非气量狭之人。”敖倾心客观地陈述自己的观察,“她看待此事,更多是无奈与理解,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倒是莫念,态度明确,言辞清晰,处理得干脆利落,未留丝毫暧昧余地。”
【念儿自便是个心思通透、自有章程的孩子。】阿灵的意念温和中带着赞赏,【泽渊与林风,将他教得很好。】
她略作停顿,海蓝色的眼眸望向敖倾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倾心,依你之见,此番昆仑所遇之危机,与外那‘造化之母’……可有关联?还迎…我家幽玥这特殊体质,在此多事之秋,会否受到波及或……利用?】
敖倾心沉吟片刻,清冷的面容上神色更为肃然:
“难有定论。但若幕后黑手所图,意在动摇昆仑根基,或意图利用、催化某种极阴邪秽之气,那么……幽玥体内这极致的纯净灵体,与与之共存的、源自蚀魔主的极致魔性血脉,这两种极端力量所形成的独特‘场’,或许会成为一个……极其特殊,也极其醒目的‘目标’。”
她的话未尽,但其中深意已明。幽玥的特殊,在太平岁月或是需要心隐藏的麻烦;在这暗流汹涌、邪祟频发的时刻,则可能变成被暗中窥伺者利用来达成某种可怕目的的“钥匙”或“祭品”。
阿灵周身那空灵如海雾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覆盖着彩鳞的半边脸颊,那流转的光泽似乎都随之暗淡了一瞬。
这正是她心底最深切的恐惧。女儿不仅是她和蚀捧在心尖上的珍宝,也可能因这身不由己的特殊,被卷入莫测而凶险的漩涡中心。
“阿灵姐也不必过于忧心。”敖倾心见状,缓声宽慰道,“既已回宗,便身处昆仑护山大阵的核心庇佑之下。有蚀魔主坐镇在侧,更有莫念统筹全局、应对变故,幽玥的安全当可无虞。眼下当务之急,是集众之力,查明邪祟根源,将隐患一一拔除。”
阿灵点零头,意念重新变得坚定,如同经过海浪冲刷却愈发晶莹的礁石:
【嗯。我既归来,自当尽力。我这身海灵之力,别无所长,于净化污秽、安抚紊乱地脉、构建守护结界方面,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敖倾心将张澈那些看似乱七八糟、却偶尔能产生奇效的“跨界发明”,以及许悠悠借助某些特殊工具在符箓研习上堪称神速的进步,也简略提了提。
阿灵听得认真,那双海蓝与彩鳞交映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对那位尚未正式深谈、却已牵动昆仑未来与莫念姻缘的“侄孙媳妇”许悠悠,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好奇与隐隐的好福
直到内室传来幽玥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稚嫩呼唤:
“娘亲……爹爹……”
阿灵向敖倾心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意念微动示意,起身款步走向内室。
敖倾心也顺势告辞。起身时,裙裾拂过光洁的竹地板,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出清修洞那古朴的院门时,正遇见踏着暮色前来的莫念。
“倾心姨。”莫念驻足,身形挺拔如松,恭敬行礼。
“念儿。”敖倾心看着他,清冷若冰泉的眸光中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审视与关切,“阿灵姐已知晓大致情况。她心系昆仑安危,亦为幽玥忧心。你身为宗主,肩头担子不轻,当处处留心,心中有数。”
“念儿明白。”莫念神色平静,眸底蕴着沉稳的光,“已加派得力人手详查各线索,并传讯诸正道宗门,互通消息,协力戒备。师叔祖此时归来,于昆仑而言,确是雪中送炭,宗内更多一份坚实依仗。”
敖倾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浓的苍茫暮色之郑
莫念步入院内,先对坐在外厅、猩红魔眼半开半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岳的蚀,执晚辈礼:
“蚀前辈。”
蚀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子,听最近有些不知死活的魑魅魍魉在昆仑地界蹦跶?可需本尊活动活动筋骨?”
他语气依旧是那副魔主特有的、狂傲不羁的调子,带着几分不耐烦。但那双猩红眸底深处,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昆仑是阿灵视为家园的根,幽玥如今也长居于此。他嘴上不,心里却早已将此处划入了自己的守护范围。
“多谢前辈。”莫念不卑不亢,言辞恳切,“目前局势尚在掌控之中,若有需前辈雷霆手段震慑宵之时,念儿定当直言,劳烦前辈出手。”
蚀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少来这些虚礼。进去看你师叔祖吧,幽玥那祖宗刚闹腾完,累得睡着了,消停会儿。”
莫念这才转身,走向内室。
阿灵正侧坐在暖榻边缘,一只手轻缓地、有节奏地抚着幽玥散落在雪熊皮上的柔软发丝。幽玥蜷缩着的身子,睡得并不安稳,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细泪珠,在睡梦中仍时不时无意识地抽噎一下,像个受足了委屈的稚龄孩童。
察觉到莫念进来,阿灵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温和而清明地看向他,意念轻柔如羽:
【念儿来了。】
“师叔祖。”莫念再次恭敬行礼。
目光掠过幽玥那与年龄不符的稚嫩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这个自他幼时便认识、某种意义上算是看着他长大、自己却永远被困在孩童时光里的“妹妹”,他心中确有怜惜与爱护。但这怜爱,始终清晰分明地保持在兄长对待幼妹的界限之内,从未、也绝不会混淆或逾越。
【今日之事,是幽玥唐突,让悠悠受委屈了。】阿灵的意念带着真诚的歉意,亦有一丝为人母的无奈,【幽玥她心思单纯如白纸,执念一起便难转弯……我会慢慢开导她,只望莫要让悠悠因此心生芥蒂。】
“师叔祖言重了。”莫念语气平稳,“悠悠她心性豁达,能明辨是非,理解幽玥的特殊处境。此事她并未放在心上。”
他略作停顿,将话题引向正事,神色也转为肃然:
“师叔祖对地气机、尤其是污秽之气的感应远非常人可比。不知对近日接连出现的邪祟之事,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脉络,可有更深的察觉或预感?”
阿灵的神色也随之凝肃起来。她覆盖着彩鳞的半边脸颊微微转向虚空,仿佛在捕捉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信息流”。
片刻后,她的意念沉缓响起,带着一种空灵而确定的感知:
【那侵扰而来的阴秽之气,并非无根浮萍,其深处,似缠绕着一丝极遥远、极淡漠,却又令人本能不适的‘饥饿’与‘混乱’之意。这股意蕴,与寻常魔修的魔气、鬼修的鬼气、乃至域外魔的邪气,皆不相同。倒像是……某种本源便已‘残缺’或遭受了‘深度污染’的‘吞噬’法则,在凭借本能,饥不择食地试图以此界生灵精血、魂魄乃至地脉灵气为食粮,修补自身,壮大蔓延。】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更仔细地分辨:
【而且,其出现的地点、时机,绝非随机偶然。无论是青霖镇,还是后来那密林,皆是灵脉流转的节点,或生灵气息汇聚之所,目的性极其明确。这背后,恐怕确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暗中引导、投放,甚至……‘投喂’。】
更高层次的存在?投放?投喂?
莫念眸光骤然一缩,深邃的眼瞳中寒意凛冽。这与雷畅长老、雷昊长老连日分析后,对“信标”与“监控装置”用途的推测,几乎不谋而合!
若真如此,那幕后黑手的层次与图谋,恐怕远比他们最初预估的更加骇人。
【我之力量,源于深海,长于净化、安抚与守护。】阿灵的意念继续传来,清晰而坚定,带着海潮般沉静却磅礴的力量感,【若需净化大片遭污秽侵染的地脉,或构建覆盖范围广大的净化、守护结界,我可尽力一试。】
“有师叔祖此言,昆仑上下,信心倍增。念儿先行谢过。”莫念真心实意地躬身一礼。
阿灵的海灵之力,纯净绵长,生生不息,对于处理这类阴邪污秽、安抚受创地脉,确有近乎本源克制的奇效。她的归来,无疑是应对当前危机的一剂强心针。
【一家人,何须言谢。】阿灵的意念柔和下来,带着深切的归属感,【昆仑安,则我与幽玥方有真正的安宁之所。】
她垂眸,目光落在女儿沉睡的脸上,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随即又转为一丝深藏的忧虑:
【只是幽玥……她这体质太过特殊,纯净与魔性极致对冲却又诡异地平衡。在此多事之秋,暗处若有邪佞窥伺,难保不会将她视为某种‘捷径’或‘工具’。还需劳烦念儿,多加留意,莫要让那些藏头露尾之辈,钻了空子。】
“师叔祖放心,念儿谨记在心,定当周密安排,护幽玥周全。”莫念郑重应下,语气不容置疑。
又就一些可能的防备措施与净化方案交谈片刻后,莫念方才告退,悄然离开了弥漫着梅香、暖意与淡淡忧思的清修洞。
清修洞内,阿灵静坐暖榻边,直到确认女儿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深眠,才极其轻柔地为她掖好被角。
她覆盖着彩鳞、冰凉细腻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幽玥温热柔软的脸蛋。海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怜爱,与那深藏于温柔之下、如同海沟般幽深难测的忧虑。
蚀无声无息地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内室的门框。他猩红如血的魔眼在室内明珠与夜明珠交织的昏黄光线下,如同两簇静静燃烧的幽暗火焰——危险,却又专注。
他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妻女,脸上那惯常的狂傲、不耐、乃至一切属于北域魔主的尖锐棱角,都在这一刻悄然褪去、融化,只剩下最原始、最深沉、不容任何事物侵犯的守护之意。
“放心,”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地下深处岩浆缓慢流动的闷响,带着魔主特有的、斩钉截铁的笃定,也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有本尊在,上地下,谁也动不了你们母女一根头发。昆仑若真有不开眼的东西敢伸爪子,本尊就剁了它全族的爪子。实在不协…”
他猩红的眼眸望向极北的方向,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咱们冰原底下,不还镇着个更老、更能折腾的‘老东西’么?总不会让咱们吃了亏去。”
阿灵没有用言语或意念回应他这混合着霸道与糙悍的承诺。她只是微微侧首,伸出那只覆盖着细密冰凉彩鳞的手,轻轻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骨节分明且温热有力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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