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昆仑宗山门外,值守弟子远远望见际流光伴龙吟而来,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待那华美云辇落在白玉广场上,看清下来的人——尤其是那位头顶龙角、眼珠乱转、满脸写着“搞事”二字的粉裙女孩时,弟子们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来了,东海那位以“惊喜”闻名的驸马爷,拖家带口地来了!
张澈今日倒是人模人样,一身低调华贵的淡蓝锦袍,衬得面如冠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俨然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客模样。他一手牵着盛装华服、容颜绝丽却自带三分疏离冷傲的敖倾心,另一只手……正死死拽着试图挣脱、目标直指旁边仙鹤园的张美龙。
“美龙,乖!先见了你莫念哥哥,糖……呃,见面礼少不了!”张澈压低声音,额角隐现汗光。
“我要看仙鹤!那个白白的,毛茸茸的!”张美龙使劲挣扎,脸鼓成了包子。
敖倾心淡淡瞥了女儿一眼,没话。张美龙动作一僵,立刻老实了,扁着嘴,委委屈屈抓住父亲的手指,声嘀咕:“娘亲凶凶……”
“东海张澈,携内子敖倾心,女张美龙,前来拜会昆仑莫念宗主。”张澈清了清嗓子,对着迎上来的执事朗声道,姿态端正。
执事明廷连忙躬身:“张前辈,公主殿下,殿下,宗主已恭候多时,请随晚辈前往客院歇息。”
一路行去,张澈东张西望,啧啧称奇:“哎呀,昆仑宗就是气派!这灵气,这景致,比我们东海龙宫……咳,各有千秋,各有千秋!”他不时试图与引路的明廷搭话,旁敲侧击打听宗内新鲜事,尤其关注那位“宗主夫人”。
敖倾心仪态万方,目不斜视,只在目光扫过那些古朴恢弘的建筑与隐约剑意时,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张美龙则完全被新奇环境吸引,脑袋转个不停,看什么都想伸手摸摸,若非敖倾心目光威慑,怕是早已撒欢跑远。
客院安排在主峰旁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环境极佳。安顿下来后,张澈便有些坐不住,搓着手对敖倾心道:“夫人,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去见见莫念?还有我那前同事……哦不,是少宗主夫人?”
敖倾心放下茶盏,瞥他一眼:“客随主便。莫念宗主既知我们到来,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弟子恭敬的通报:“张前辈,公主殿下,宗主与夫人已在‘静澜苑’偏厅备下清茶,恭请移步一叙。”
张澈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他一把抱起还在研究客院盆栽为何不开花的张美龙,“走走走,美龙,带你去见你莫念哥哥和……漂亮嫂嫂!”
静澜苑偏厅。
许悠悠有些紧张。她换了一身较正式的浅碧色衣裙,发髻也仔细梳过,坐在莫念下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袖口。
“夫君,那位张前辈……是个怎样的人?”她忍不住声问。莫念只是故人,且“擅长制造惊喜”,这描述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莫念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为人跳脱不羁,想法常出人意表。于阵法、推演乃至一些奇技淫巧上,确有独到之处。”
正着,厅外传来轻快脚步声,伴着清朗带笑的声音:“莫念贤侄!多年不见,可想死你张叔叔我了!”
许悠悠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容貌俊逸、笑容灿烂的蓝袍青年当先步入,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头顶龙角的女孩。身后跟着一位风华绝代、气质清冷的宫装龙女。
这就是张澈?看着……挺年轻,还有些眼熟。这热情洋溢的劲儿,倒与“跳脱不羁”四字相符。许悠悠心里嘀咕。
莫念已起身相迎,拱手为礼:“张叔,倾心姨,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语气温和有礼,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福
“哎呀,自家人客气什么!”张澈放下女儿,上前就想拍莫念肩膀,被莫念不着痕迹侧身避开,他也不恼,笑嘻嘻转向许悠悠,眼睛瞬间亮了,“这位就是悠悠吧?哎呀呀,上次见你还在两百年前你和莫念侄儿的婚宴之上,看得亦不真切,现在一看,果然……灵气逼人,与莫念侄儿真是作之合!”
他的目光在许悠悠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一种……许悠悠不清的熟悉感,像是看到了久违又意料之中的事物。
“晚辈许悠悠,见过张前辈,倾心公主。”许悠悠连忙起身行礼。
“叫什么前辈,生分了!叫张叔就行!”张澈大手一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啊摸,摸出一个花花绿绿、用彩绳扎着的盒子,塞到许悠悠手里,“来来来,见面礼!一点东海特产的玩意儿,不值钱,图个新奇!”
许悠悠接过,入手微沉,还能感到里面有东西在轻轻震动。她正犹豫该不该当面打开,张美龙已从父亲身后探出头,脆生生喊:“莫念哥哥!糖!”
莫念低头,看着只到他腰间高的龙女,粉嫩可爱,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包用灵玉纸包着、散发甜香的晶莹糖块。“给。”
张美龙欢呼一声,接过糖块,立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眯起眼睛,满足地晃着脑袋。她觉得这“莫念哥哥”人很好,胆子也大了起来,又看向许悠悠,好奇地问:“你是嫂嫂吗?你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爹爹你画画特别厉害!”
许悠悠被这直白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对“画画厉害”这评价感到一丝异样——原主并不擅画。“谢谢美龙,我……只是略懂皮毛。”
“才不是皮毛!”张澈插话,语气夸张,“悠悠你可别谦虚,你的UI设计那可是……呃,我是,你的审美和构图能力,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UI设计?
许悠悠心头猛地一跳。这个……这个现代职场词汇……他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张澈。对方正笑眯眯看着她,眼神里藏着什么,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入脑海。她瞬间想起莫念母亲的名字——沈林风。刚穿越时只觉得巧合,竟与前老板同名。而这个张澈……当年与老板一同出差、车祸坠崖失踪的同事,不就叫张澈吗?自己穿越,不也是因为车祸?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那个花里胡哨的盒子。
敖倾心此时款款上前,对许悠悠微微颔首,声音清悦:“悠悠啊,他们都这么叫你,那我也叫你悠悠了。你也跟莫念一样,叫我倾心姨吧。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你且收着。”她递来一个精致玉瓶,“东海‘鲛人泪’所凝珍珠研磨的养颜膏,于肌肤略有滋养之效。”
“多谢倾心姨。”许悠悠连忙接过,心思却还在那句“UI设计”上打转。
众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张澈是个闲不住的话篓子,很快与莫念聊起近况,从东海趣闻到西荒旧事,从阵法演变到界壁异动,南海北,无所不谈。莫念多数时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却能精准切入关键,显见两人虽性格迥异,却非无共同语言。
许悠悠安静坐在一旁,听着这些陌生话题,目光却不时飘向张澈。对方似总能察觉她的视线,回以意味深长的眨眼或微笑。
敖倾心话不多,只偶尔与莫念交流一两句东海与昆仑宗事务的看法,言辞得体,见解不俗。张美龙则乖乖坐在母亲身边,吃着糖,晃着腿,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气氛看似和谐,但许悠悠总觉得,张澈那过分活跃的表现下藏着某种迫不及待,而莫念的平静温和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果然,聊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张澈话锋一转,笑嘻嘻对莫念道:“贤侄啊,你看,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光坐着喝茶多没意思。听宗内百艺堂很是热闹,各类技艺都有传授?我这对杂学也算有点心得,不知可否去见识见识,顺便……嗯,交流交流?”
莫念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张澈,目光平静:“张叔有兴趣,自无不可。只是百艺堂皆是初入门弟子,恐难入张叔法眼。”
“哎,话不能这么,教学相长嘛!”张澈笑得像只狐狸,“而且,我听悠悠也在百艺堂学习?正好,我早年对符箓也略有涉猎,不如……让我去听听课,看看悠悠的进度?不定能提点建议?”
他终于图穷匕见,目标直指许悠悠的符箓课。
莫念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厅内一时安静,只余张美龙咔嚓咔嚓咬糖块的细微声响。
“既然张叔有此雅兴,”莫念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便请吧。只是百艺堂自有规矩,还望张叔莫要惊扰其他弟子修校”
“放心放心!我最守规矩了!”张澈拍胸脯保证,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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