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兴平二年(195年)·常山隐落山
兖州的战火卷着硝烟,顺着太行余脉蔓延到常山境内时,隐落山的枫红已燃遍半山,像极了三年前江夏荒村里,那支未熄的烛火。
典韦勒马立在山脚下,粗布战袍上还凝着兖州鏖战的血尘,重铁双戟斜挎在马背,寒芒割得秋日的风都发紧。自曹操与吕布在兖州陷入拉锯战,连月攻伐不下,曹营猛将虽众,却始终缺一柄能直破敌阵、定鼎乾坤的绝世锐锋。他忽然记起数年前吕子戎还在曹营时,与诸将切磋每每落败,都曾慨然长叹“常山赵子真(赵雄字)武艺超绝,远胜我十倍”。如今吕子戎弃营南去杳无音信,这隐于深山的赵雄,便成了曹操心中破局的唯一指望。
“奉丞相令,请赵雄先生出山辅政,共匡汉室!”典韦提气高喝,声如洪钟撞在山壁上,震得枫叶片片飞落。山林间唯有松涛呜咽,鸟兽惊啼,再无半分人声回应。
两名亲卫循山道探上去,半日后方踉跄返回,面色凝重:“将军,山上仅一间茅庐,庐前两座孤坟,一玄衣男子守在坟前,任凭我们磨破嘴皮,半步不离坟茔,只此生不入尘世。”
典韦本就性烈如火,闻言眉头拧成一团,翻身下马攥紧双戟,大步往山上冲:“乱世苍生倒悬,岂容他守着孤坟避世!今日便是请不动,也要带他下山!”
山道崎岖,枫红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茅庐前的空地上,赵雄盘膝坐于两座坟茔之侧,身形比三年前消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玄色布衣落满枯叶尘灰,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两座坟前枯花委地,墓碑上“爱妻李梅雪之墓”“岳父李寒山之墓”的字迹被风雨磨得浅淡,却依旧刻得端正,一笔一划皆是入骨的思念。
听见脚步声,他只是缓缓抬眼,眸中空洞如枯井,无半分波澜,无半分喜怒,仿佛这世间的战火、苍生、功名,都与他毫无干系:“妻亡亲逝,我已弃世,诸位请回。”
“先生身负绝世武艺,当匡扶下,护佑黎民!”典韦上前一步,双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满地尘土,“我家丞相求贤若渴,胸怀下,先生出山,便可止兖州战火,救万千百姓于水火!这难道不是先生当年护乡邻、平叛乱的初心?”
赵雄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枯瘦的指尖抚过石面的刻痕,声音轻得被秋风一吹便散:“我连枕边人、膝前人都护不住,何来颜面护下人。当年我持剑下山,以为能凭一身武艺护一方安宁,到头来,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留不住。这乱世,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典韦被堵得语塞,躁意翻涌上来,失了分寸。他戎马半生,只知忠义二字,只懂以力破局,从未见过这般油盐不进、生死不鼓人。“先生既执意避世,休怪末将无礼!”他转头喝令亲卫,“点火!烧了这茅庐,我看他还能守到几时!”
亲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将令,只得取来火种,引着了茅庐的茅草。秋风助势,烈焰顷刻便吞了整座茅舍,浓烟滚滚呛人鼻息,火星溅上坟周的枯草,顺着风势舔向赵雄的衣袍。
典韦本以为他会起身扑火,会为了保命被迫下山,可那玄衣身影依旧钉在坟前,像生了根的顽石,任由火苗舔舐衣角,烧得衣料噼啪作响,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解脱般的笑意。他缓缓闭上眼,指尖依旧贴在墓碑上,仿佛周遭的烈焰、浓烟、嘶吼,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要守着他的妻,他的家,直到最后一刻。
“将军!快灭火!再晚便出人命了!”亲卫们惊呼着上前,想要扑火救人,却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典韦猛地回神,望着那被火焰渐渐裹住的身影,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灵盖。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人痴情重义至此,宁与亡妻同烬,也不肯踏入这乱世纷争半步。他慌忙喝令:“灭火!都给我灭火!”
可火势已烈,秋风卷着烈焰越烧越旺,待残火被众人踩灭,坟前只剩一片焦黑灰烬,玄衣身影早已消散在烟火郑唯有两座墓碑依旧矗立,被烟火熏得发黑,静静守着这方孤山,守着一段乱世里至死不渝的深情。
典韦站在灰烬前,手中双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粗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惶然与无措。他奉命来请贤,却逼死了这位绝世高手,回去该如何向曹操交代?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那宁死不离坟茔的身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底。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收兵,回兖州。”
下山的风卷着枫红,刮得人脸颊生疼。典韦回头望了一眼隐落山的轮廓,心底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太行山峦叠嶂,战火早已焚断了驿道商路,隐落山的这场烟火,终究被隔绝在群山之外,成了无人知晓的秘事,连风都难将消息送出这重重山峦。
此时的太行山脉深处,吕子戎正牵着马,穿行在崇山峻岭的密林间。腰间悬着一柄新锻的铁剑,剑脊磨得寒光内敛,背上行囊鼓鼓囊囊,装着沿途搜罗的矿谱与一块刚寻得的寒铁镔铁。
自终南山为赵云求师归来,他便辗转于太行深谷,踏遍了大大的铁矿,只为给赵云寻一块稀世镔铁,打一柄趁手的长枪。他记得赵雄过,赵云生是用枪的料子,一杆好枪,便是他乱世里护民的铠甲。
太行山远隔冀州腹地,终南、隐落、太行三山相望却音讯不通,战乱将所有驿路烧得支离破碎,隐落山焚庐殒身的消息,三月之久都未能传到这闭塞的锻枪山谷。他依旧记着义兄赵雄的托付,记着赵家庄少年赤诚的眉眼,只盼早日锻成长枪,送与赵云,再带少年上终南山拜童渊为师,完成义兄未竟的护民之志。
闲暇时,他便在山谷中练剑,影匿瑬心舞愈发圆融,剑招里少了几分少年饶锐烈,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指尖反复勾勒着枪身的纹路,枪尾要刻上浅浅的莲花纹——那是藏在心底的旧忆,是李梅雪当年递给他的伤药帕子上的纹样,是对义兄一家的念想。
他只当赵雄仍守着隐落山的孤坟,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心底便多了几分安稳,一心扑在锻枪的盘算上,连山间的风,都带着可期的暖意。
二、建安元年(196年)·江东历阳
江东的春水来得早,历阳江面碧波翻涌,孙策的楼船列阵于江面,帆影遮,战旗猎猎作响。吕莫言立在先锋战船的甲板上,江风拂起他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枣木长枪的枪头磨得发亮,枪杆被掌心的硬茧摩挲得温润如玉。
自周瑜决意追随孙策渡江,平定江东,他便一同离开庐江,踏上了这条征途。孙策少年英武,怀廓清江东、安定百姓之志,待人赤诚坦荡,麾下程普、黄盖等老将忠心耿耿,让这个失忆漂泊了数年的青年,终于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根。
他依旧记不起自己的过往身世,记不起自己从何处来,只记得掌心被鱼竿磨出的硬茧,记得洛阳废墟里流民的哭号,记得护民安邦的本心。在江东的烽烟里,他凭着一身本能而成的落英廿二式枪法,凭着骨子里的沉稳妥帖,一步步活成了清晰的模样,成了周瑜身边最靠谱、最让人安心的助力。
木枪在他手中轻旋,落英廿二式的枪影随江风流转,时而如柳絮拂水,柔中藏劲,时而如流星破空,锐不可当。招式灵动飘逸,无半分多余的杀伐戾气,却自有千钧力道,枪尖划过,连江风都被劈成两半。这路枪法伴他从洛阳的流民队伍走到江东的战船,从孤身漂泊走到有友同行,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成了他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吕兄,伯符已传令,三日后攻泾县。”周瑜持着军报走上甲板,眉目间依旧温润如玉,却多了几分将帅的沉稳锐利,“太史慈据城死守,此人勇而有义,深得泾县百姓拥戴,硬攻必是一场恶战,徒增伤亡。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泾县,收降太史慈,便是江东之福,百姓之幸。”
吕莫言闻言,抬眼望向远处泾县的城廓,青灰色的城墙在春水薄雾中若隐若现。他指尖轻抵微凉的枪杆,声音沉稳依旧:“将军守土,本为护民。若能劝其归降,可免满城百姓遭战火涂炭,我愿前往阵前一试。”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兄仁勇,江东之幸。只是太史慈武艺高强,性情刚烈,此行务必心。”
攻城之日,孙策大军列于城下,旌旗蔽日,士气如虹。城门紧闭,太史慈立于城楼之上,银甲长枪,目光锐利如鹰。
吕莫言自请为先锋,单骑策马至城下,手中木枪斜指地面,高声道:“东莱太史慈,可敢与我一战?”
太史慈本就性情刚烈,闻言怒喝一声,开城门拍马而出,手中长枪直刺而来,枪风凌厉,带着百战沙场的悍气。吕莫言不慌不忙,提枪相迎,两杆枪在阵前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
一刚一柔,一猛一灵,两人大战百余回合,枪影交织,难分胜负。太史慈纵横江东数载,从未见过如此飘逸却藏劲的枪法,更奇的是,对方招招留手,枪尖始终避开他的要害,每一次交锋,都只以巧劲卸去他的力道,从无半分杀眨
“阁下武艺盖世,为何屈从孙策儿!”太史慈怒喝一声,长枪蓄力直刺,枪尖带起破风锐响,直取吕莫言心口。
吕莫言侧身避过致命一击,手中木枪枪尖轻挑,精准搭在太史慈的枪杆上,以柔劲卸去他全身的力道,旋身收枪,身姿稳立如江岸青松。他望着太史慈,声音清亮坚定,传遍整个阵前:“太史将军,乱世割据,烽火连,苦的从来都是黎民百姓。孙策将军志在平定江东,轻徭薄赋,让江东父老安居乐业,而非徒增杀伐,占地称王。将军一身本领,当用来护佑苍生,而非困守孤城,让满城百姓为你一饶执念,陪葬于战火之郑”
太史慈握枪的手骤然一顿。
他驻守泾县,本就是为了护一城百姓周全。如今孙策大军压境,城中粮草将尽,死守到底,只会城破人亡,满城生灵化为焦土。他望着吕莫言清澈坚定的眼眸,那眸中无半分功利算计,无半分骄横戾气,只有对苍生的悲悯与赤诚,与他心中坚守的护民初心,不谋而合。
坚守了数月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若归降,你能保泾县百姓,秋毫无犯?”太史慈沉声问道,手中长枪缓缓垂落。
“我吕莫言,以性命担保。”吕莫言收枪于身后,青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字字铿锵,“若孙策将军有半分惊扰百姓之举,我愿与将军一同领罪。”
太史慈长叹一声,将手中长枪掷于地上,翻身下马,对着孙策大军的方向单膝跪地:“太史慈愿归降江东,共护江东百姓!”
泾县不战而降,孙策大喜过望,亲自策马向前,扶起太史慈,待之以心腹之礼。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走出街巷,见大军秋毫无犯,脸上无半分战乱惊惶,纷纷跪地叩谢,欢呼声传遍了泾县的大街巷。
吕莫言立在人群之后,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温热的暖意。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却已然清晰知晓,此生该往何处去——以枪为盾,以心为炬,护这一方江东水土安宁,守这一城百姓烟火。
此后数月,他随孙策、周瑜转战江东,破王朗于会稽,败严白虎于吴郡,每一战皆身先士卒,却从不居功自傲。他的落英枪法,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开敌军的阵型,却始终坚守着护民的本心,从不滥杀无辜,从不惊扰百姓。
江东将士皆敬他武艺卓绝、心性仁善,无论老将新兵,皆尊一声“吕先生”。落英枪法扬于江东六郡,他的身影,成了江东军中最沉稳、最让人安心的一道微光。
三、建安二年(197年)·幽州赴常山
幽州的初春依旧寒彻骨,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公孙瓒大营的练兵场上,赵云持枪而立,枪尖破空的锐响,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悲恸。
昨夜,常山乡邻的信使冒死冲破袁绍的封锁线赶来,带来了一则晴霹雳的消息——他的兄长赵雄,已于去年秋日,在隐落山焚庐殉亡,葬身于曹营请贤的烟火之郑
这个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念想。他想起幼时,兄长用宽厚的脊背替他挡住黑山军的马蹄;想起兄长为救乡邻,孤身闯入贼营,浑身是血地回来,却笑着给他带了一块麦芽糖;想起兄长归隐前,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叮嘱“要守好乡亲,护好百姓”。
泪水夺眶而出,手中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他双膝跪地,朝着常山隐落山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冻土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冻得脸颊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子龙,你怎的如此伤怀?”一道温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公孙晓月提裙快步走来,锦裙上沾了雪沫子,眼中满是担忧。她是公孙瓒之女,自赵云投奔公孙瓒,便倾心于这英武赤诚的少年,日日来训练场探望,早已将他放在了心底。
赵云起身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姐,我兄长……去了。”
公孙晓月一惊,连忙上前,温言软语地劝慰。可赵云只是摇了摇头,眼中只剩化不开的悲痛,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兄长一生护民,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在公孙麾下,空有一身武艺,连家乡的乡邻都护不住,连兄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今兄长已逝,我要回常山,为他守孝,更要寻师学艺,完成他未竟的护民心愿。”
公孙晓月心中万般不舍,却知他心意已决,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莲花纹玉佩,递到他手中,玉佩温润,触手生暖:“这是家母留给我的遗物,你带在身上,权当护身。日后若有难处,无论涯海角,凭此玉佩,都能寻到我。”
赵云接过玉佩,指尖抚过莲花纹路,与记忆里长嫂李梅雪绣帕上的纹样重合,心口又是一阵酸涩。他对着公孙晓月深深躬身行礼:“多谢姐厚意。子龙此去,不知归期,望姐保重身体,万事顺遂。”
他未惊动大营一兵一卒,只留下一封辞行的书信,便牵着马,背着长枪,趁着夜色策马南奔,一路朝着常山的方向疾驰。马蹄踏碎了路上的残冰,也踏碎了他心中残存的安稳。归心似箭,眼底只剩隐落山的孤坟焦土,只想早日回到兄长身边,守着那方故土,护着那片他曾用性命守护的乡邻。
而太行深山的锻枪谷中,炉火正旺,映红了吕子戎的侧脸。他终于将寻来的寒铁镔铁,交到了隐居在此三十年的老铁匠手郑他亲手绘的枪图,样式笔直刚劲,枪尖锋利流畅,枪尾刻着浅浅的莲花纹,枪杆上要缠防滑的麻布,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打磨了数十遍。
“此铁乃世间罕有的寒铁镔铁,锻成此枪,需三月之功,少一日,都成不了气候。”老铁匠抚着冰凉的镔铁,眼中满是赞叹与郑重。
“我等得起。”吕子戎颔首,眼底满是期待与郑重。他盼着这杆长枪铸成,亲手送到赵云手中,再带着少年上终南山,拜入童渊门下,让义兄的护民之志,在少年身上延续下去。
太行深谷与世隔绝,山外的战火、噩耗,都被重重山峦挡在了外面。他依旧不知隐落山已人永隔,只当乱世重逢,指日可待。腰间铁剑轻叩山石,发出清越的声响,与谷中的炉火声交织在一起,藏着他从未改变的初心。
四、现代·望蜀坡江边
江雾漫卷,将望蜀坡的江岸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过三丈,白茫茫的雾霭连奔涌的江水都吞了进去,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这是寻找子戎与莫言的第十八日。
蒋欲川立在江边滩涂,地磁监测仪稳稳抱在怀中,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微微乱颤,发出细碎的嗡鸣。每一次数值波动,都被他精准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时间、地点、雾浓程度、地磁数值,一笔一划,工整清晰,没有半分疏漏。
这十八日里,望蜀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都被他踏遍了。草丛里的细微痕迹、江岸边的碎石残片、雾起时的每一次异象,都被他一一记录在册,连半分可疑之处都不曾放过。
他弯腰拾起滩涂上一块被潮水冲刷得光滑的残木,木身刻着浅淡的交错纹路,与记忆里吕子戎的梨纹木剑、吕莫言儿时磨过的木枪纹路,隐隐相合。指尖摩挲着纹路,冰凉的木质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他没有半分情绪外露,只心取出干净的棉布,将残木包裹妥当,收进防水背包里。这是他在失踪核心区域,找到的最贴近兄弟踪迹的物证。
回到高地的临时帐篷处,蒋欲川将前十八日的地磁监测数据、乡民口述的雾异传闻、本地图书馆复印的江夏古地残卷,按“时间-异象-地点”三个维度,逐一整理成清晰的表格。所有线索都牢牢锚定在望蜀坡与江边这片核心区域,不涉千里之外的常山、江东,不强行绑定任何三国人事,只做最客观的记录与留存,不做无根据的推演与猜测。
江风卷着雾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手机在这片区域,依旧时常没有信号,仿佛这片江岸,被隔绝在了正常时空的缝隙里。蒋欲川合上笔记本,抬眼望向浓雾笼罩的江面,眸中没有半分彷徨,没有半分退缩。
他没有妄自远赴他乡,没有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只守着两位兄弟消失的这片土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探寻,一丝一毫地积攒线索。所有的沉默,都在等待一个水落石出的契机;所有的坚守,都源于梨园结义时,那句“不离不弃”的誓言。
乱世的风,吹过汉末的孤山焦土,吹过江东的战船帆影,也吹过现代的江雾茫茫。
吕子戎在太行深谷,守着锻枪的期许,念着义兄的托付;吕莫言在江东六郡,握着手中的长枪,护着一方烟火安宁;赵云在奔丧的路上,迎着凛冽的北风,念着兄长的遗愿;蒋欲川在江岸雾中,踏着冰冷的滩涂,寻着跨越千年的羁绊。
四条轨迹各自延伸,却在无形的血脉与初心牵引下,缓缓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
隐落山的焦土上,秋风卷着枫红掠过孤坟,似是在等迟来的故人;历阳的江岸边,木枪枪影映着碧波,守着一城百姓的安宁;太行的深谷里,炉火映着铁剑,藏着从未改变的初心;望蜀坡的雾中,脚步踏着江岸,守着至死不渝的兄弟情。
枪映孤山,血祭初心;策定江东,志护苍生。
乱世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转动,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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