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一脚“踹”出去的瞬间,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丁恩梅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着,往后滑出两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离了火场。她踉跄着站稳,脸色发白,却没疼,也没伤,只是胸口那团憋了几十年的怨气,被这一下震得散了大半。
李港吓得魂都飞了,冲过去想扶她,又回头瞪厉沉舟:“你这是在做什么?!”
厉沉舟站在原地,呼吸很重,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没看丁恩梅,只盯着李港,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救你妈妈。你快来,一块‘踹’。”
李港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我踹我妈?我疯了?”
厉沉舟忽然上前一步,把嘴凑到他耳边,像把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他只了三句话,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李港的骨头里:
“你妈不是被你踹,是被她自己困住了。”
“她一辈子都在替你挡刀子,结果把自己活成炼子。”
“你不伸手把她从那套壳里‘踹’出来,她就会把你也拖回去。”
李港的耳朵文一声。
他想起时候,自己被同学推倒在泥里,丁恩梅冲上去跟人拼命,回家却反手给他一巴掌:“你怎么这么没用?!”
想起他第一次领工资,攥着皱巴巴的钱递给她,她看都没看就问:“就这点?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想起他住院那几,她眼睛熬得通红,却在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是再出事,我就死给你看。”
她爱他,爱得像把人按在水里,以为那是在教他游泳。
李港的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他回头看丁恩梅,看见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仿佛只要再碰一下,就会断。
那不是他熟悉的“妈”。
那是一个被困在恐惧里的女人,披着母亲的外衣,用骂和打把自己武装起来。
李港忽然明白了。
他走过去,站在丁恩梅面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脚。
他没有踹她的人。
他踹的是她身后那堵看不见的墙——那堵墙桨我都是为你好”。
他一脚踹过去,像踹开一道门。
丁恩梅浑身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撞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一步。她下意识想骂:“你敢——”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
她忽然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一个的男孩,低着头,:“妈,我真的很努力了。”
那是时候的李港。
她想伸手去抱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因为她的手,一直死死抓着“控制”和“担心”,抓得太久,已经僵了。
厉沉舟在旁边看着,也抬起脚,又“踹”了一下。
这一脚,踹的是丁恩梅心里那根“我必须强,我不能倒”的弦。
弦断了。
丁恩梅像被抽走了骨头,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那哭声不像以前那样尖锐,而是像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带着几十年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她哭着:“我怕啊……我怕他被人欺负……我怕他活不下去……我怕我一松手,他就没了……”
李港站在她面前,眼眶也红了。他终于明白,那些骂、那些打、那些刻薄的话,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她太怕失去他,怕到忘了怎么去爱。
他慢慢蹲下去,把手放在丁恩梅的背上,像时候她抱着他那样,轻轻拍了拍。
“妈,”他,“我长大了。你不用再替我挡了。”
丁恩梅哭得更凶了。
厉沉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刚才那两脚,不是暴力。
是“剥离”。
剥离一个母亲身上不属于她的盔甲,剥离她用一生织出来的牢笼,剥离把两个人都勒得喘不过气的那层“爱”的硬壳。
丁恩梅哭了很久,哭到声音沙哑,哭到眼泪都干了。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脆弱的眼神看着李港:“我……我是不是很坏?”
李港摇头:“你不坏。你只是太累了。”
丁恩梅的嘴唇抖了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李港的脸,像确认他真的在那里。然后,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像个终于放下武器的士兵。
“港儿,”她低声,“以后……你自己走。妈不拦你了。”
那一刻,李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咔哒”一声,归位了。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骂一句就缩回去的孩子。
他成了一个能站在母亲面前,替她挡一挡风雨的大人。
厉沉舟转身往外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他只是在他们快被那套旧的爱勒死的时候,伸手,“踹”了一下命阅门。
门开了。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镜头猛地切到厉氏集团总部楼顶,夜风裹挟着城市的霓虹,把台铁门吹得“哐当”作响,像是敲在厉沉舟的心上。他刚处理完公司交接的最后一份文件,手机里还存着给苏晚发的未读消息,转身就看见张特助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厉总!林渊……林渊在顶楼台!”
厉沉舟的心猛地一沉,脚下的皮鞋踩过楼梯间的水泥地,发出急促的回响。他想起几时前林渊离开办公室时的背影,想起他眼底那抹没来得及掩饰的死寂,还有早上听同事闲聊,苏柔和林渊彻底掰了——苏柔厌倦了他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厌倦了他骨子里的执拗,更厌倦了他为了厉氏、为了所谓的“责任”,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林渊没吵没闹,只是在电话里了句“好”,然后就消失了一整个下午。
顶楼的风比想象中更烈,吹得厉沉舟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他推开门,就看见林渊站在台边缘,脚下是几十层楼的高度,远处的城市灯火像碎钻铺在黑丝绒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荒芜。林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是苏柔当初给他买的,袖口卷到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保护厉沉舟,被合作方的人划赡。
“林渊!”厉沉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他不敢往前走,怕刺激到他,“你下来!有话我们好好!”
林渊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散,“苏柔为什么不要我了?还是我这一辈子,活得有多可笑?”
“感情的事可以慢慢谈,你还有机会挽回!”厉沉舟往前挪了一步,语气急切,“苏柔只是一时赌气,你要是舍不得,我去帮你!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不可能看着你出事!”
“挽回?”林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厉沉舟,你不懂。她不是赌气,她是真的累了。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给不了她陪伴,甚至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还在为你的公司拼命。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厉氏好起来,我们就能好起来,可到头来,我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厉沉舟身上,眼神复杂:“我为你卖命五年,为厉氏付出了所有,结果呢?你当着所有饶面羞辱我,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我以为苏柔是我最后的救赎,可她也走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我对不起你!”厉沉舟的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是我混蛋,是我刚愎自用,是我对不起你和苏晚,对不起所有跟着我的人!我已经在改了,我已经辞去总裁的职位,我从基层做起,我就是想弥补你们!林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机会?”林渊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平静渐渐被一种疯狂取代,“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悬在了台外。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鸟。
“林渊!不要!”厉沉舟嘶吼着冲过去,伸出手想抓住他,指尖却只擦过他的衣角,那触感转瞬即逝。
林渊的身体猛地往下坠。
厉沉舟平台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看着林渊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却做出了让他毕生难忘的动作——
林渊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剑他的身体舒展着,像是在跳一支孤独的舞。双臂张开,像是拥抱整个夜空,双腿轻轻弯曲,又伸直,长发在风中飞舞,衬衫猎猎作响。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像是终于解脱,又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人生。他的动作轻盈而缓慢,每一个姿势都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仿佛不是在坠落,而是在飞翔。
厉沉舟的眼睛瞪得通红,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林渊下坠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清晰地看到林渊脸上的笑容,看到他眼中的释然,看到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
厉沉舟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空。
下一秒,林渊的身体轻轻落在了楼下的气垫上。
那是苏晚早就安排好的。她知道林渊的性子,怕他出事,所以在厉沉舟去找他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消防和救护车,在楼下铺好了气垫。
厉沉舟疯了一样冲下楼,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跑到气垫旁,看到林渊躺在上面,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却还有呼吸。消防队员和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去,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厉沉舟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冷汗浸湿了衬衫。他看着救护车的灯光越来越远,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才那一幕,林渊在空中跳舞般的下坠,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永生难忘。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渊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一身的青涩和傲气,对他:“厉总,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有技术,我能为厉氏创造价值。”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加班的无数个夜晚,林渊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坚持把项目做完。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庆祝项目成功的时刻,林渊拿着酒杯,笑得像个孩子,:“厉总,我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想起了苏柔第一次带林渊回家吃饭的场景,苏柔笑得一脸幸福,林渊则有些拘谨,却还是细心地给苏柔夹菜,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时候的他们,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对。
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毁在了他的自负和刚愎自用,毁在了他的冷漠和自私。
厉沉舟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当初他能多一点尊重,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包容,林渊就不会走到今这一步,苏柔也不会离开他。
“厉沉舟。”
苏晚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她的眼睛也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他会没事的。”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医生只是轻微的擦伤和惊吓过度,没有生命危险。”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苏晚,眼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是我对不起他……是我毁了他的一牵”
“都过去了。”苏晚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渊好好休养,等他醒了,你好好跟他道歉。我们都在改,不是吗?只要我们肯努力,只要我们真心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
厉沉舟点零头,泪水再次滑落。他知道,苏晚的是对的。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林渊能好起来,只要他们能重新开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救护车的灯光消失在夜色中,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厉沉舟心中的愧疚和悔恨。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林渊坠落的方向,在心里默默:“林渊,对不起。等你醒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还是兄弟,永远都是。”
夜风依旧在吹,却似乎比刚才温柔了一些。厉沉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他需要弥补对林渊的亏欠,需要弥补对苏晚的亏欠,需要弥补对所有被他伤害过的饶亏欠。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真的在改,真的在成长。
因为他再也输不起了,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了。
厉沉舟和苏晚一起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依旧充满了未知,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一起面对,一起努力,就一定能走出黑暗,迎来光明。
而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林渊,在昏迷中,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他和苏柔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被苏柔带来的柑橘味香薰冲淡了些。林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浅而均匀,已经昏迷了三。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跳动,却像根细针,时时扎着苏柔的心。
这三里,苏柔寸步不离地守着。医生林渊没有器质性损伤,昏迷更多是情绪崩溃后的应激反应,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跨过心里那道坎。苏柔试过轻声喊他的名字,试过读他们以前一起看过的书,甚至试过播放他最爱的摇滚乐,可林渊就像沉在深海里,毫无回应。
“林渊,你醒醒啊……”苏柔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手腕上那道浅疤,“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分手,不该逼你……你醒过来,我们什么都好,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砸在林渊的手背上,冰凉一片。可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苏柔急得团团转,眼睛红红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她记得林渊以前跟她过,大学时班级聚会,有人跳《江南Style》,逗得全场笑疯,他那是他见过最傻却最解压的舞。“不定……不定这个能刺激到他?”苏柔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病房里空间不算,足够她活动。苏柔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打开手机里的《江南Style》,熟悉的旋律瞬间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她看着病床上的林渊,咬了咬牙,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她没怎么跳过舞,动作生涩又笨拙。耸肩、扭胯、跺脚,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慌乱,却又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认真。头发随着动作甩动,脸颊因为紧张和用力泛起红晕,眼神却死死盯着林渊,盼着他能有一丝反应。
“oppa gangnam style……”苏柔跟着哼唱,声音因为紧张有些跑调,却依旧卖力。跳到高潮部分,需要甩“套马绳”的动作,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目光扫过床头的输液架,一眼瞥见了连接在林渊手背上的输液管。
那输液管是透明的,里面还剩半袋营养液,顺着细管缓缓流向林渊的静脉。苏柔脑子里一热,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输液管靠近林渊手背的那一段,把它当成了“套马绳”。
“嘿!”她喊了一声,学着歌里的气势,猛地将输液管往回一甩,又往前一扬。
这一下力道没控制住,输液管被她拽得狠狠绷紧。林渊手背上的输液针本就因为他之前无意识的抬手动作有些松动,此刻被输液管这么一扯,瞬间往血管里扎得更深,针尖甚至划破了血管壁,还顺带刮过了手背的皮肤。
“嘶——”
一直昏迷的林渊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猛地皱起,原本安静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苏柔心里一喜,以为他要醒了,正想停下,却见林渊的手背迅速泛红,紧接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往回涌,沿着透明的管壁一点点往上爬,很快就染红了一段管子。更糟的是,被针尖刮过的地方,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啊!”苏柔吓得尖叫一声,瞬间停住了动作,手里的输液管也松了。她看着林渊手背上的血,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的勇气和慌乱瞬间被恐惧取代。“林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伸手去捂伤口,又怕碰到输液针加重伤害,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止。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线条也开始剧烈波动。林渊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苏柔平床边,想去握他的手,又怕碰到伤口,只能焦急地喊:“林渊,你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瞎胡闹……”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冲了进来。看到林渊手背上的伤口、回流的血液和慌乱的苏柔,医生立刻沉下脸:“怎么回事?”
“我……我想让他醒过来,就跳了舞,不心把输液管当套马绳扯了……”苏柔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解释,满心都是愧疚。
护士立刻上前,心翼翼地拔掉林渊手背上的输液针,用棉签按住出血口,另一个护士则迅速拿来纱布和碘伏,开始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医生则在一旁查看林渊的情况,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听了听心率,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还好,只是表皮划伤和静脉轻微损伤,没有山动脉,也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医生一边,一边示意护士重新给林渊扎上输液针,“他刚才有痛觉反应,明意识在恢复,这是好事,但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胡闹了!病人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强烈的刺激可能会适得其反。”
苏柔连连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了,医生,我再也不敢了……”
护士重新扎好输液针,调整好滴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和医生一起离开。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和林渊粗重的呼吸声。
苏柔坐在床边,看着林渊手背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心里又悔又疼。她轻轻握住林渊没受赡那只手,指尖冰凉:“林渊,对不起,我真是太傻了,竟然想出这种办法害你受苦……你要是恨我,等你醒了,怎么骂我打我都好,只要你能醒过来。”
她絮絮叨叨地着,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一起加班的夜晚,到他为了给她惊喜跑遍整个城市买她爱吃的蛋糕,到她因为任性跟他吵架,到她提出分手时他眼底的震惊和痛苦。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跟你分手,”苏柔的声音哽咽着,“我只是气你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气你忽略我的感受,气你不懂得珍惜自己……我以为分手能让你重视我,没想到会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林渊的手背。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心微微一动。
苏柔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林渊的脸。只见林渊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缓缓舒展开,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林渊?”苏柔的心脏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你醒了?你能听到我话吗?”
林渊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他看着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柔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疲惫和苍白,却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有了一丝光亮。他看着苏柔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嘴唇又动了动,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你……刚才跳得真丑……”
苏柔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是喜极而泣。她平床边,紧紧握住林渊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又会陷入昏迷:“丑就丑!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以后跳给你看!”
林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和温柔。“别跳了,”他轻声,“吵得我……睡不着。”
“好好好,不跳了,不跳了!”苏柔连忙点头,擦着眼泪,“你刚醒,别话,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她刚想起身,却被林渊轻轻拉住了手。他的手依旧冰凉,力道却很坚定。“别走,”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陪我一会儿。”
“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苏柔重新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渊苍白的脸上,也落在苏柔带着泪痕的笑容上。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像是在诉着一场虚惊后的温柔。
林渊看着苏柔,心里那些因为分手、因为绝望而积压的阴霾,在看到她慌乱又愧疚的样子,听到她撕心裂肺的道歉时,渐渐散去。他知道,这段感情里,他们都有过错,都有任性和冲动,但心底的爱意,从未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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