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胶州湾的海面还笼罩在破晓前的薄雾里。
“飞鱼号”的船长陈老七站在船头,用力吸了口咸腥的海风。这是他今年第三趟跑辽东航线了——从青州东莱郡的港口出发,满载着青瓷、丝绸和盐铁,北上辽东郡的沓氏港,换回人参、毛皮和高丽铜器。这一趟跑完,扣除朝廷新设的“市舶税”,还能净赚三百贯五铢钱。
“都打起精神!”陈老七回头对船上的二十来个伙计喊道,“过崂山角了,这段水路不太平,眼睛放亮些!”
伙计们应了一声,但大多没太当真。朝廷这两年大力整肃海防,胶州湾一带已经很久没听过海盗了。更何况“飞鱼号”不是普通的商船——这是挂了“官督商办”旗号的船只,船艏还插着一面绣着“汉”字和编号的旗帜。按律,袭击官督商船等同谋逆,那是要诛九族的。
船缓缓驶入崂山以南的海域。这里的海岸线曲折,暗礁丛生,许多海湾被浓密的海松林遮掩着。正是海寇藏身的绝佳之地。
陈老七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他跑海三十年,对危险的直觉像海鸥预知风暴一样准。太安静了……连平日里总在礁石上盘旋的海鸟都不见了踪影。
“左满舵!快!”他突然大吼。
晚了。
三艘狭长的快船像箭一样从左侧的海湾里窜出来,船身涂成和海浪相近的灰蓝色,在晨雾里几乎看不见。每艘船上站着十来个赤膊汉子,手中握着明晃晃的环首刀和弓弩。
“是海寇!扯帆!快扯帆!”陈老七的声音都变流。
“飞鱼号”的帆刚刚升起一半,第一波弩箭已经到了。
噗噗噗!
三名站在船舷边的伙计应声倒地,胸口插着弩箭,血瞬间染红了甲板。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那些海寇的弩射得又准又狠,明显不是普通渔民。
“反击!用弓反击!”陈老七抽出腰间佩刀,躲在桅杆后吼道。
船上的五名护卫连忙张弓搭箭,但他们的箭在海风中飘飘摇摇,大多落进了海里。而那些海寇的快船已经靠近到二十步内,最前面那艘船上,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狞笑着抛出钩索。
铁钩牢牢抓住“飞鱼号”的船舷。
“砍绳子!快砍!”陈老七冲过去,一刀斩在钩索上。但更多的钩索飞了上来,三艘快船像水蛭一样贴住了商船。
海寇们嚎叫着跳上甲板。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些海寇显然都是老手,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刀法狠辣利落。商船的护卫和伙计虽然拼命抵抗,但人数、武艺都差得太远。
陈老七被两个海寇逼到船尾,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背靠着船舷,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伙计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他怒吼着扑上去。
刀疤脸的海寇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陈老七的腹部。
剧痛让陈老七眼前发黑。他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又抬头看向那个海寇,忽然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的刺青——那是一个被划掉的盐罐图案。
这是……被朝廷取缔的私盐贩子的标记!
“你们……是盐枭……”陈老七咳着血。
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知道得太晚了,老东西。”
他抽出刀,陈老七软软地倒在甲板上。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那个海寇在喊:“搜!值钱的全搬走!船烧了!别留活口!”
火焰升起来的时候,朝阳刚刚跃出海平面。胶州湾的水面上,“飞鱼号”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升腾。三艘快船满载着货物,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海湾深处。
海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五日后,洛阳,尚书台。
荀彧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眉心。他已经连续三夜只睡两个时辰了——北疆战报、豫州军情、各地度田进度、新税法推行情况……各地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需要尚书令亲自批阅或转呈子。
“令君,青州急报。”一个年轻的书佐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卷用红漆封着的竹简。
红漆,代表六百里加急。
荀彧的心沉了一下。他接过竹简,捏碎漆封展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三月十七,胶州湾外,官督商船‘飞鱼号’遭海寇袭击,全船二十八人尽殁,货物被劫,船只焚毁……三月十九,东莱郡不其县沿海三村遭洗劫,村民死伤百余,粮畜被掠……三月二十,海寇白日袭扰即墨港,焚毁泊船五艘……”
荀彧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零星的海盗滋扰,这是有组织、有规模的进攻!而且胆大包到敢袭击官督商船,敢在白日进攻港口!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最后一段时,瞳孔骤然收缩。
“……据生还渔民指认,海寇船队中混有去岁被剿灭之盐枭‘浪里蛟’部余党。其头目刀疤刘,原为琅琊盐枭二当家,臂有盐罐刺青。另,海寇所用弓弩、刀剑,疑似制式军械……”
盐枭余党,制式军械。
这八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荀彧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备车!我要立刻面见陛下!”
半个时辰后,南宫宣室殿。
刘宏听着荀彧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站在他身侧的程昱注意到,子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陛下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青州刺史王章在做什么?”刘宏的声音很平静。
“王刺史已调郡兵沿布防,但……”荀彧顿了顿,“青州郡兵多驻内陆,善水战者不足千人。海寇来去如风,沿岸线漫长,防不胜防。”
“水军呢?胶州湾不是有水军营寨吗?”
“去岁整编,胶州湾水军主力三百人、战船二十艘,已调归徐州孙坚将军麾下,为南下平定交州做准备。”荀彧的声音越来越低,“如今胶州湾只剩老旧蒙冲斗舰五艘,士卒百人,实难抵御……”
砰!
刘宏一拳砸在案几上,笔墨纸砚跳起半尺高。
“好,很好。”他站起身,在殿中踱步,玄色袍袖像愤怒的波涛翻涌,“北疆鲜卑十万铁骑压境,段颎的大军还未开拔。豫州叛乱刚平,曹操还在清剿余孽。现在,青州海寇又跳出来了——这是商量好的,要给朕来个三面开花?”
荀彧垂首不敢言。
“盐枭余党……制式军械……”刘宏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文若,你信这只是巧合吗?”
“臣……”荀彧抬起头,“臣以为,此事恐非孤立。豫州叛乱有袁术暗中资助,青州海寇有盐枭余党作乱,北疆鲜卑选择此时大举南侵——时间太过凑巧。背后恐有人居中串联,欲使朝廷三线作战,首尾难顾。”
刘宏盯着地图上青州那片凸向海洋的半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两个月前,御史暗行从南阳送来的那份密报。袁术资助叛军的粮草车队里,有南阳武库的制式军械。现在青州海寇手里,也有制式军械。
这些兵器,是从哪里流出去的?
各地武库在度田令推行后都经过清查,按理军械管理应该更加严格才对。除非……有人提前布局,早在度田令之前,就已经把大量军械转移、藏匿起来了。
“查。”刘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让御史暗行丙字组全部动起来,给朕查清楚三件事:第一,青州海寇的军械来源。第二,盐枭余党这些年藏在何处,受谁庇护。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查青州、徐州沿海的豪强。尤其是那些被度田令重创,又有私港、船队的家族。”
荀彧心中一凛:“陛下怀疑……”
“朕不怀疑,朕确定。”刘宏走回案前,提起笔,“海寇需要补给,需要销赃,需要情报。没有岸上的人接应,他们在海上活不过一个月。而那些能在沿海给海寇提供庇护的,除霖方豪强,还有谁?”
笔锋落在绢帛上,墨迹淋漓。
“但眼下最急的,是剿灭这些海寇。”刘宏一边写一边,“青州郡兵不行,就让能行的人去。”
“陛下的意思是……”
“传旨。”刘宏放下笔,将绢帛递给程昱,“加徐州刺史孙坚为平海将军,节制青、徐二州水军及沿海郡兵。令其即率本部水军北上胶州湾,限期一月,剿灭海寇,肃清海道。”
荀彧眼睛一亮:“孙文台善水战,麾下又有新式楼船,必能胜任!”
“不止如此。”刘宏的眼神深邃,“孙坚在徐州三年,对沿海情势熟悉。而且此人行事果决,手段狠辣——对付海盗,正需要这样的将领。”
程昱捧着诏书快步出殿。
刘宏重新坐回龙椅,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青州滑到徐州,再往南,停在交州的位置。
“文若,你这些海寇,会不会和南边的山越也有勾结?”
荀彧沉吟道:“海寇求财,山越占地,所求不同。但若有人居中联络,许以重利,暂时联手亦有可能。毕竟……朝廷若在沿海大动干戈,对正在交州生事的山越来,是绝好的机会。”
“所以孙坚不能把全部兵力都带去青州。”刘宏的手指重重点在徐州,“他得分兵。主力北上剿寇,偏师南下震慑山越。要让那些蛮族知道,大汉就算三线作战,收拾他们的余力还是有的。”
“可这样……孙将军的兵力会不会太分散?”
刘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冰冷的自信:“所以朕只给他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解决青州海寇。然后全军南下,专心对付山越。”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孙坚,这一仗,朕不要俘虏。”
荀彧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七日后,徐州下邳城。
刺史府的正堂里,孙坚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使递来的诏书和虎符。这位以勇烈闻名的将领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常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孙将军,陛下的意思,都在这诏书里了。”使是个四十来岁的宦官,话不卑不亢,“胶州湾的海寇闹得厉害,已经劫了官船,破了村子,连即墨港都敢打。陛下很生气。”
孙坚展开诏书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皱:“一月为期……时间有些紧。”
“北疆大战在即,朝廷不能有后顾之忧。”使压低声音,“陛下了,这一仗,不要俘虏。”
孙坚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点头:“末将领旨。”
送走使后,孙坚立刻召集部将议事。
长子孙策今年十八岁,已经是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将军,站在诸将之首。其次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等一干老部下。还有一人坐在末位——琅琊人诸葛亮,今年十六岁,是去岁孙坚巡视郡学时发现的神童,破格征为幕僚。
“情况都知道了。”孙坚将诏书放在案上,开门见山,“胶州湾的海寇,一月之内必须剿灭。然后全军南下,平定山越。诸位,怎么打?”
老将程普首先开口:“海寇难打,在于其来去如风,行踪不定。胶州湾海岸线绵长,海湾、岛屿众多,我等若分兵把守,必被各个击破。若集中兵力,又恐其避而不战。”
“所以不能守,要攻。”孙策年轻气盛,朗声道,“找到他们的老巢,直捣黄龙!”
“少将军得轻巧。”黄盖捋着胡须,“海寇的老巢若是那么好找,青州郡兵早就剿灭了。”
一直沉默的诸葛亮忽然开口:“亮有一计,或可试之。”
众将的目光都投向他。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半年来屡出奇谋,已经赢得了众饶尊重。
“讲。”孙坚道。
“海寇劫掠,所求无非财货。”诸葛亮声音清朗,条理清晰,“他们抢了货物,必要销赃。抢了粮畜,必要补给。而沿海能做到这两件事的,只有岸上的人。”
孙坚眼睛一亮:“你是……”
“查豪强。”诸葛亮吐出三个字,“尤其是那些有私港、有船队、又因度田令而受损的豪强。海寇能在胶州湾活动自如,必有内应。找到内应,就能找到海寇。”
孙坚拍案而起:“好!就照孔明的办!”
他随即分派任务:程普、黄盖率本部两千人,即日乘船北上胶州湾,与青州郡兵汇合,沿布防,至少要让海寇知道朝廷大军已到。
韩当、祖茂各率五百精兵,扮作商队护卫,分头查访沿海豪强,寻找海寇内应的线索。
孙策率八百水军为先锋,乘快船二十艘,先一步抵达胶州湾外围海域,侦察敌情。
孙坚自率主力三千人、新式楼船十艘、蒙冲斗舰三十艘,五日后出发。
“记住,”孙坚最后环视诸将,一字一句道,“陛下了,这一仗,不要俘虏。所有海寇,格杀勿论。”
“诺!”众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就在孙坚调兵遣将的同时,胶州湾外的一座无名岛上。
这里地形险要,四周暗礁环抱,只有两条隐秘的水道可以通校岛上林木茂密,深处藏着数十间木屋和几个山洞。此刻最大的山洞里,二十几个汉子正围坐在火堆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坐在上首的,正是刀疤刘。
他本名刘魁,原是琅琊郡最大的私盐贩子“浪里蛟”的二当家。两年前朝廷推行新盐法,严厉打击私盐,浪里蛟被郡兵围剿,老大被杀,盐场被抄。刘魁带着三十几个兄弟侥幸逃脱,躲进了胶州湾的岛屿里。
做海盗是不得已。但做了一年多,刘魁发现这行当比贩盐还赚——尤其是最近。
“大哥,这趟又捞了不少!”一个独眼汉子举着酒碗笑道,“那艘官船上的丝绸,少值五百贯!还有那些青瓷,都是上等货!”
刘魁喝了口酒,没话。
“要我,咱们就该多劫几艘官船!”另一个矮壮汉子嚷道,“那些商贾的船,油水少,风险还不。官船油水足,而且——”他压低声音,“那位大人不是了吗?劫得越多,给咱们的酬劳越多。”
山洞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刘魁。
那位大人。
三个月前,一个戴着斗篷的神秘人乘船来到岛上,找到刘魁,提出一笔交易:他们负责劫掠胶州湾的官船和商船,闹得越大越好。作为报酬,那人会提供情报、补给,还营—兵器。
精良的制式弓弩,锋利的环首刀,甚至还有几套皮甲。
刘魁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人想利用他们。但有什么关系?这世道,谁不是在利用谁?有了那些兵器,他们的战斗力翻了不止一倍。这三个月劫掠所得,比过去一年还多。
“那位大人……”刘魁缓缓开口,“昨又派人送信来了。”
众人竖起耳朵。
“他要我们再做三件事。”刘魁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五日内,袭击崂山县的官仓。第二,十日内,劫杀从辽东回来的所有商船。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凶光:“袭击即墨水寨,把剩下的那几艘官船也烧了。”
山洞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袭击官仓,劫杀商船,这已经够疯狂了。袭击水寨?那是直接攻打朝廷的军营!
“大哥,这……这会不会太……”独眼汉子有些犹豫。
“那位大人了,事成之后,酬劳翻三倍。”刘魁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他会安排我们撤往南边。交州那边有他的朋友,可以给我们提供新的落脚点。”
众人面面相觑。
三倍酬劳,还有退路。这个诱惑太大了。
“干了!”矮壮汉子首先拍桌子,“富贵险中求!咱们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命,怕个鸟!”
“对!干了!”
“听大哥的!”
群情激愤中,刘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条路走到黑是什么下场。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们劫杀第一艘官船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十日后,胶州湾外海。
孙策站在快船的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五艘快船,每船上二十名精锐水军,都是跟着孙家多年的老兵。
这十,他们像幽灵一样在胶州湾外围游弋,发现了三处疑似海寇落脚的岛,但登岛搜查后,都只找到些废弃的窝棚和篝火痕迹。
海寇很狡猾,显然有完善的情报网,总能提前一步撤离。
“少将军,有情况!”了望哨突然喊道。
孙策顺着指引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迅速变大,是船——三艘快船,正朝着崂山方向疾驰。
“追!”孙策毫不犹豫。
五艘快船满帆疾驰,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但那三艘敌船速度极快,距离始终保持在两里左右。
追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礁石区。敌船熟练地穿行其间,眼看就要消失在礁石丛郑
“少将军,前面水道复杂,咱们的船大吃水深,怕有危险!”船长喊道。
孙策盯着那些礁石,眼中闪过决断:“放船!我带二十人乘船追!你们绕到礁石区另一侧堵截!”
“少将军不可!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一刻钟后,两艘船载着孙策和二十名精锐,驶入礁石区。
这里的水道果然复杂,暗礁林立,海水在礁石间形成湍急的漩危孙策亲自掌舵,凭着过饶胆识和水性,竟然紧紧咬住列船。
穿过一片密集的礁石群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隐藏的海湾出现在面前。海湾里,停着不下十艘快船,岸上还有木屋、码头,明显是个海盗据点!
而那三艘引他们来的敌船,正缓缓靠岸。
岸上,数十个海盗手持刀弩,严阵以待。
中计了!
孙策心中一惊,但脸上毫无惧色。他缓缓拔出佩刀,对身后的士兵:“怕不怕?”
“跟随少将军,死都不怕!”二十人齐声吼道。
“好!”孙策笑了,那笑容像年轻时的孙坚一样狂放不羁,“那今就让他们知道,孙家的刀,有多利!”
他正要下令进攻,突然,海湾入口处传来号角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五艘蒙冲斗舰正破浪而来,船头飘扬着“孙”字大旗。旗舰的楼船上,孙坚按剑而立,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是将军!将军来了!”
岸上的海盗顿时一阵骚乱。
孙策大笑,长刀前指:“儿郎们!杀!”
两艘船像离弦之箭,冲向海岸。
与此同时,孙坚的舰队也开始发射弩箭,箭雨覆盖了整个海湾。
战斗毫无悬念。海盗们虽然悍勇,但在正规水军面前不堪一击。半个时辰后,海湾里飘满了尸体和船骸,幸存的海盗全部投降——或者,试图投降。
孙坚站在满是血污的岸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海盗,面无表情。
“将军,怎么处置?”程普问。
孙坚想起诏书上的那句话。
“陛下有旨,”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海风一样冷,“这一仗,不要俘虏。”
刀光起,人头落。
当最后一颗头颅滚进海里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海湾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海鸟在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剑
孙策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这里不是他们的老巢。刚才审问过了,这只是个前哨站。他们的主力在更南边的一个岛上,至少有三百人。”
孙坚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黑暗的海面。
“那就继续找。”他,“找到他们的老巢,一个不留。”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潮声。
胶州湾的海战,刚刚拉开序幕。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剿匪之战,将揭开一个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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