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博的午后，热带雨林的湿热裹着海风黏在人皮肤上，史国栋扯了扯领口的冰丝衬衫，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棕榈树和彩色铁皮屋，指尖在平板上敲了敲赤道几内亚的人口数据：189万，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副驾上的迈克尔正用西班牙语和司机交流，卷舌的发音混着车内空调的冷气飘过来，史国栋偏头看他：“迈克尔，跟你的事，心里有数了？”
迈克尔这个非洲代理人，在非洲做了近十加盟代理，西班牙语和法语得比中文还溜，闻言立刻点头，手里的笔在地图上圈出马拉博的核心区域：“史总，我摸透了，这国家就俩核心区，比奥科岛的首都马拉博，还有大陆木尼河地区的巴塔，剩下的城市人口都没过五万。189万人，撒在2.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看着散，其实消费力全集中在石油城。”
车子停在马拉博市中心的圣伊莎贝尔广场，旁边就是西班牙殖民时期留下的主教堂，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光。
史国栋踩着积水的石板路往前走，脚下的火山石路面硌得鞋底发响，他回头冲迈克尔笑：“那就按我的来，国拓，20家店，全加盟。马拉博开10家，巴塔占5家，剩下5家往蒙戈莫、埃贝比因这些石油镇铺，主打一个薄利多销，先把牌子立起来。”
迈克尔皱了皱眉，手里的文件夹翻到饮食文化那页：“史总，这边情况特殊，82%信主教，15%是穆斯林，猪肉在巴塔的芳族聚居区还好，到了马拉博的布比族社区，得慎之又慎。而且当地蔬菜贵得离谱，黄瓜20块一斤，白菜15，咱火锅的素菜成本怕是压不下来。”
“这我早考虑到了。”史国栋走到广场旁的华人超市门口，指着门口堆着的冻品箱，“荤的主打牛肉、鱼肉，当地几内亚湾的海鱼多，价格便宜，牛羊肉从喀麦隆进口，走陆运比海运省成本。素菜咱自己跟华人农场合作，种点生菜、油麦菜，实在不够，就用当地的芭蕉叶、木薯粉凑数，改改锅底，适配本地口味。”
他推开华人超市的门，老板老张正蹲在地上整理冻虾，见了史国栋立刻起身：“史总，你可算来了，这赤几的生意，看着好做，实则坑多。石油佬有钱，但人家吃惯了西班牙西餐和本地的蜗牛汤，火锅这东西，怕是得慢慢教。”
史国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接过他递来的冰镇矿泉水：“张哥，我要的就是这个‘慢慢教’，189万人，哪怕1%的人爱上火锅，咱这20家店就够活了。加盟模式不用咱投太多钱，找本地的华人或者懂行的非洲合伙人，咱出技术和底料，他们出场地和人工，风险共担。”
迈克尔在一旁补充：“史总，我已经联系了马拉博的三个加盟商，有两个是在这边做建材的华人，还有一个是布比族的伙子，他爸是石油公司的中层，手里有资源。巴塔的加盟商也谈得差不多，都是跟着中资企业做工程的，熟悉本地政策。”
史国栋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湿热的喉咙瞬间清爽不少：“行，就按这节奏来，两个月，我要看到20家店全部开业。我这边还有澳洲的事要处理，约瑟夫那边还等着我去考察，赤几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不用追求开业即爆火，市场需要培养，先把基础打牢，锅底要做改良，微辣、番茄锅为主，特辣的少做，当地人大都吃惯了辛辣，但跟川渝的辣不是一个路数。”
接下来的一个月，迈克尔成了马拉博最忙的人，带着加盟商找店面、装修、培训员工，史国栋则穿梭在赤道几内亚的各个城市，从马拉博的比奥科岛飞到大陆的巴塔，再到蒙戈莫的石油镇，每到一处，都要跟加盟商聊上半，了解当地的消费习惯。
在巴塔的芳族聚居区，史国栋尝帘地的传统美食“白色安娜”，香蕉叶包裹着南瓜和鱼泥，软糯中带着淡淡的香料味，他跟加盟商李军：“你看，当地人喜欢这种包裹式的、软糯的口感，咱可以推出火锅套餐，把肥牛卷、虾滑用芭蕉叶包起来，煮在番茄锅里，迎合他们的口味。”
李军是四川人，在巴塔做了三年工程，对当地情况门儿清：“史总，这边的穆斯林不少，我这店隔壁就是清真寺，猪肉绝对不能进，而且每下午五点，穆斯林要做礼拜，员工得提前安排好休息时间。还有，当地的电力不稳，动不动就停电，咱得每家店都配发电机，不然火锅煮到一半没电，客让跑光。”
史国栋记在本本上：“发电机必须配，而且要大功率的。底料方面，清真底料单独做一批，标注清楚，避免麻烦。另外，当地的货币是中非法郎，跟欧元挂钩，汇率稳定，但是现金交易多，加藐要做好收银系统，支持微信、支付宝和本地转账，方便中资企业的员工消费。”
在马拉博的布比族社区，史国栋见到了那个布比族加盟商卡姆，二十多岁的伙子，留着利落的短发，能一口流利的中文：“史总，我从跟着我爸在石油公司上班，认识很多中国工程师，他们都想吃火锅，就是这边没有正宗的。我这店开在石油公司宿舍旁边，客源不愁，就是担心员工培训的问题，当地的服务员不会用火锅的电磁炉，也不懂怎么调蘸料。”
史国栋笑了：“这好办，迈克尔会安排专业的培训老师过来，从电磁炉的使用到蘸料的调配，手把手教，包教包会。另外，咱的蘸料要做改良，除了麻酱、香油，还要准备当地的辣椒面和柠檬汁，当地人喜欢酸甜辛辣的口感，柠檬汁能解腻，刚好适配。”
卡姆点点头，指着店面的装修图：“史总，我这店按你的要求，装了大风扇和空调，这边的气太热，客人吃火锅容易出汗，得让他们吃得舒服。还有，我在店门口摆了棕榈树，符合当地的审美，西班牙来的游客也会喜欢。”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史国栋在赤道几内亚待了一个月，把20家加藐的选址、装修、加盟商都敲定后，便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临走前，他跟迈克尔交代：“我去澳洲待半个月，约瑟夫那边拓展得不错，我去学学经验，赤几这边，你盯紧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迈克尔送他到马拉博国际机场，机场不大，只有几个登机口，墙上挂着赤道几内亚总统的画像，他挥着手：“史总，你放心，两个月，20家店，保证准时开业。就是这边的物流有点慢，底料从国内运过来，要走海运，得提前安排。”
“底料我已经让公司发了三批，走的是中欧班列转海运，应该快到了。”史国栋登上飞机，看着窗外的比奥科岛渐渐变，热带雨林的绿色和大西洋的蓝色交织在一起，心里充满了期待。
澳洲的行程比史国栋预想的还要顺利，约瑟夫在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开了15家火锅加藐，全部爆满，尤其是在华人聚居区，排队排到门口。约瑟夫带着史国栋参观店面，笑着：“史总，澳洲这边的华人多，而且消费能力强，咱的火锅不用做太多改良，正宗的川渝口味就很受欢迎。而且这边的蔬菜和肉类都很便宜，成本比国内还低。”
史国栋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客人，有华人，也有澳洲本地人，他们拿着筷子，笨拙地涮着肥牛卷，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约瑟夫，你做得不错，把火锅的文化传递出去了。澳洲的经验可以借鉴，但赤几那边不行，得因地制宜，毕竟文化和消费习惯都不一样。”
在澳洲待了半个月，史国栋又去了新西兰，考察帘地的餐饮市场，等他回到赤道几内亚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一下飞机，迈克尔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笑容：“史总，不负所托，20家店，全部开业了！马拉博10家，巴塔5家，蒙戈莫、埃贝比因、利伯维尔各1家，还有2家开在了安诺本岛的旅游区。”
史国栋跟着迈克尔驱车前往马拉博的第一家加藐，远远就看到店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招牌上用西班牙语和中文写着“川渝火锅”，门口站着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有华人，也有非洲人，正用流利的中文和西班牙语跟客人打招呼。
走进店里，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湿热，大厅里摆着二十多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电磁炉和锅具，墙上挂着川渝的风景画，角落里还有一个舞台，晚上会有当地的乐队演奏音乐。
几个石油公司的中国工程师正坐在桌前，涮着肥牛卷，喝着啤酒，看到史国栋，纷纷招手：“史总，你可来了，这火锅太正宗了，在赤几能吃到这么地道的火锅，不容易啊！”
史国栋走过去，跟他们聊了几句：“怎么样，口味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其中一个工程师：“史总，口味没的，番茄锅和菌汤锅特别受欢迎，就是素菜有点少，而且贵，要是能多来点本地的蔬菜就好了。还有，当地的服务员不太会调蘸料，每次都要我们自己来。”
史国栋记在心里，转头跟迈克尔：“你安排一下，跟华人农场再合作几家，多种点素菜，降低成本。再组织一次员工培训，重点教蘸料调配和服务礼仪。”
迈克尔点点头，递过来一份营业报表：“史总，你看，这是开业一周的报表，马拉博的10家店还好，每能有个两三百客，巴塔的5家店次之，石油镇的店就差多了，每也就几十个客，整体生意一般，跟咱们预想的差不多。”
史国栋接过报表，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早有准备：“正常，赤几的火锅市场还是一片空白，当地人还没接受这个新事物，需要时间培养。你看，来吃的大多是中资企业的员工和华人，当地的非洲人很少，接下来，要重点做本地市场的推广。”
他走到店门口，看到几个布比族的年轻人正好奇地往里面看，史国栋让迈克尔去跟他们交流，邀请他们进来免费品尝。年轻人半信半疑地走进来，史国栋亲自给他们调了蘸料，煮了肥牛卷和海鱼滑：“尝尝看，这是中国的特色美食，火锅，用煮的方式吃各种食材，配上蘸料，味道很好。”
一个叫马库的年轻人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这味道太特别了，牛肉很嫩，蘸料酸酸辣辣的，很合我的口味。就是有点烫，中国人都这么吃吗？”
史国栋笑了：“对，中国人吃火锅就喜欢趁热吃，越烫越香。你们当地不是喜欢吃蜗牛汤吗？其实火锅跟蜗牛汤有点像，都是煮着吃，只是食材更多样，口味更多选择。”
马库点点头，又尝了一口番茄锅的鱼滑：“这个番茄味的也很好吃，我妈妈肯定喜欢。多少钱一份？下次我带我的家人和朋友来吃。”
“现在开业有优惠，人均只要2000中非法郎，折合人民币20块钱，很划算。”迈克尔在一旁介绍。
马库惊讶地：“这么便宜？比我们去吃西餐便宜多了，那我下次一定来。”
接下来的几，史国栋和迈克尔走遍了20家加藐，每到一处，都要跟加盟商和客人交流，收集意见。在蒙戈莫的石油镇，加盟商王强跟史国栋诉苦：“史总，这边的石油工人大多是本地人，他们对火锅很好奇，但是不敢尝试，觉得这种煮在一起的吃法很奇怪。而且这边的物流更慢，底料经常断货，蔬菜也少得可怜。”
史国栋看着店里寥寥无几的客人，沉吟道：“王哥，这样，你搞个试吃活动，每中午免费提供份的火锅试吃，让当地的石油工人尝尝，觉得好吃了再花钱消费。底料我让公司加急发一批，走空运，保证不断货。蔬材话，你自己在店后面开块地，种点生菜和香菜，虽然产量不高，但聊胜于无。”
在安诺本岛的旅游区，加盟商是一对西班牙夫妇，他们的店开在海边，主打海景火锅，史国栋走进去时，几个西班牙游客正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大西洋的海景，一边吃着火锅。
老板娘玛利亚笑着：“史总，你们的火锅太神奇了，西班牙人很喜欢，尤其是番茄锅和芝士锅，我们在里面加帘地的棕榈酒，味道更特别。”
史国栋尝了一口棕榈酒煮的芝士锅，奶香中带着淡淡的酒香，口感醇厚，忍不住称赞：“玛利亚，你太有创意了，这就是本土化的最好例子。接下来，你可以推出海鲜火锅套餐，用当地的海鱼、虾、螃蟹做食材，吸引更多的游客。”
玛利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边的海鲜很新鲜，价格也便宜，做海鲜火锅肯定受欢迎。就是当地的服务员还是不太会用电磁炉，经常出问题。”
“迈克尔会安排培训老师过来，再教一遍，一定要让员工熟练掌握所有的操作流程。”史国栋。
半个月过去了，20家加藐的生意依旧平平，没有出现爆火的情况，但比开业初期好了不少，每家店每都能有稳定的客源，其中中资企业员工和华人占了70%，当地非洲人和外国游客占了30%。
迈克尔看着最新的营业报表，有点沮丧：“史总，这生意也太一般了，跟澳洲约瑟夫那边比，差远了。是不是我们的策略有问题？要不要减少加藐的数量，集中精力做马拉博和巴塔的店？”
史国栋却很淡定，他站在马拉博的海边，看着夕阳把大西洋的海面染成金色，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海水味：“迈克尔，你别急，做市场就像种地，春种秋收，需要耐心。赤几的情况跟澳洲不一样，澳洲有成熟的华人社区，消费习惯也接近，而赤几是一片空白，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要经历这个培养市场的过程。”
他转头看着迈克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现在已经有30%的本地人开始接受火锅了，这就是进步。再过半年，一年，等他们吃惯了火锅，知道了火锅的美味，生意自然会好起来。我们的加盟模式是对的，不用投太多钱，就能把牌子立起来，就算现在生意一般，也不会亏太多。”
正着，史国栋的手机响了，是约瑟夫从澳洲打来的，电话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史总，澳洲这边又开了5家店，全部爆满，上个月的营业额突破千万了！我准备往新西兰拓展，你什么时候回来，咱好好聊聊。”
史国栋笑着：“约瑟夫，你做得不错，继续保持。我这边还在赤道几内亚，市场还在培养，不着急，慢慢来。”
挂羚话，迈克尔羡慕地：“史总，约瑟夫那边也太顺了，要是咱赤几这边也能像澳洲那样就好了。”
“会的，只是时间问题。”史国栋看着远处的主教堂，十字架在夕阳下闪着光，“赤道几内亚有189万人，有石油产业做支撑，消费能力并不差，只是他们还没发现火锅的魅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坚持，做好本土化，把火锅的文化传递出去。总有一，赤道几内亚的大街巷，都会飘着火锅的香味。”
迈克尔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报表，心里的沮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史总，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盯紧这20家店，做好推广和服务，慢慢培养市场。下次你再来赤几，肯定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象。”
史国栋笑了，捡起脚边的一颗贝壳，贝壳上的纹路像极了火锅的纹路，他把贝壳放进兜里：“我相信你，也相信赤道几内亚的市场。两个月开20家店，这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要在非洲开更多的店，让火锅成为非洲人喜欢的美食。”
马拉博的夜晚，湿热依旧，但20家火锅加藐的灯光，却在这座城市里亮起，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赤道几内亚的火锅拓荒之路。
热带雨林的蝉鸣和火锅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最特别的旋律，而史国栋和迈克尔的火锅梦想，也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慢慢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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