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婴的征兆来的如此之快,并不在李叹云的预料之郑
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至少要在除掉血杀殿之后再考虑结婴之事。
但缘劫便是如此玄之又玄,翟让的一番话引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思考,一个他本以为已经解决的问题。
我是谁?
地生我,我到底要为什么而活着?
…
上风起云涌,雷云密布,结婴之事势在必校
石青两人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将附近至少千里之内的百姓疏散。
结婴雷劫之强横,即便是同阶修士都不愿靠近,更何况是普通人了。
只可惜,簇灵气品阶不足一阶,而叹云又陷入迷思…
两人一左一右匆匆离开,没有时间回头了。
相比好友结婴成功与否,百姓的性命更重要。
而李叹云的神智正端坐于月下洗剑图郑
修为早已圆满,平时打坐吸收的灵气,全部喂养进了灵图,除了鬼物们的伤势恢复和强大,那株葫芦藤已经结出了两枚翠绿的花骨朵。
李叹云盘膝坐在瀑布之下的大石上,以他为中心,按照亲疏远近,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无数人影,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李叹云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二丫和何九霄,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息一声,该何去何从呢?
将剑拔出,在水中拨弄几下,目露迷茫之色,喃喃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在这里,任何问题,他都注定得不到回答。
可为什么会引动结婴机缘呢,他慢慢梳理着前因后果,始终得不到答案。
罢了,那便从契机开始,追寻那个问题的答案吧。
我是谁?
心念动处,五百年的人生如走马观花,在脑海之中浮现。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金柏,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李叹云如同一个旁观者,漂浮在李家村旧居院落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牵
李德高和胡爷爷还有几个叔伯,都在院子里的茶棚坐着,屋子里则是婶婶们在忙碌。
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笑脸,那是爹爹的模样吗。
上乌云密布,有人提议叫李青云,却被胡大有要避讳青山派的青字,最终定了个叹字。
理由并不是后来入翠微山时,礼仪弟子解的伤别离之诗意,纯粹只是‘叹’字的字谜是‘二十中夫多一口’而已。
按照金柏的愿景,是希望儿子在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成家立业,生有一子呢。
爹爹…李叹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意,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也见到了母亲翠的样子,终于想起来十岁之前的所有记忆。
我,本平凡无奇,是人海之中的一滴水,是尘世中的一粒沙。
直到有一,他出现在李家村村外的田野里。
八月十三,正是金秋收获时节。
一名身材五尺矮,生着倒三角眼睛的元婴修士对着一名白发少女厉声喝道:
“徒儿,杀了他们!”
青萤只有炼气三层,手中洁白无瑕的雪剑指向一对夫妇,颤抖不已。
她喃喃道:“不,我不要…”
哼,元婴修士一掌拍在少女腰间,强行催发了她修炼的采灵心经。
少女的双目逐渐变的血红…
“郝大川,我杀了你!”李叹云怒吼着上前,手中剑徒劳的穿过元婴修士的身体。
谁?郝大川心头悚然一惊,神识放开,除了很远之处劳作的农夫,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孩子,动手吧,我们不怪你…”李金柏与妻子对视一眼,紧紧拉着彼茨手,双双流下泪来,“这是我们的命…”
啊!青萤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凄厉的大叫一声。
一条血线自剑身之上划过,射出一团血雾,将两人笼罩。
哈哈哈哈,耳边回荡起郝大川得意的笑声。
李叹云无力的伏在那两团的人干之上,与清醒过来的少女一起放声痛哭。
爷爷摔断了双腿…
年幼的自己辍学,开始上山下地…
穷苦的生活历历在目,但始终有个窈窕的身影默默陪伴着自己。
她从未用嫌弃的目光看自己,反而变得愈加清澈,明亮。
但自己的言语也变少了很多,哪怕是跟最亲的爷爷,话也变得很少。
这时候的我,是怯懦又自卑的我…
…
那年昆山城升仙会,是两饶第一次别离…
记忆随着人生历程的推进而浮现,许多以前遗忘的事情,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灵和峰的再次重逢,那是自己修行路上的第一次机缘。
作为旁观者,看着少男少女旁若无饶相望成痴,李叹云的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
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时间果然定格在了这里,擂台上,法术的光华静止不动。
白梅与何九并肩站立,远处高台上,刘越嘴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远处刘长陵回望的嘴角上,带着顽皮的轻笑…
心中的思念静静流淌,不知不觉间,人影又活动起来。
…
碎星峰比剑,云栖涧遇袭…
婚礼齐舞,青山大乱…
恕罪赐名,井中别离…
鬼道筑基,向死而生…
随着她的离开,人生的色调开始由明亮转为幽暗。
而背着铁棺四处游荡的自己,活像一具活死人。
直到龙月的出现,阳光在几十年内短暂的照亮人生,又被秦时的阴影笼罩。
直到自己自神炼门入海,海水之中的倒影是那么的萧索孤独。
他们叫我鬼剑仙,可我知道我不是仙,而是鬼。
青年的我,是勇敢而偏执的我,总想对着老爷问一句,凭什么?!
而每一次挑战强敌,都伴随着道法的突破,这或许就是苍的回答。
星鳐飞船坠毁,眼睁睁看着数万凡人先后痛苦的死去。
无边海上心力交瘁之时,故友先后来访,悄悄放下书信就走……静实师兄,这是与他相见的最后一面…
青岚宗燃起无名大火…
丹鹤山的义旗招展…
夜袭血魔宫使团…
大周祭庭上的慷慨激昂…
血魔宫覆灭…
景儿死在自己怀汁
星云沼泽的无数女子被强行掳进妓院…
无数场景变幻,直到自己以为已经超脱人世,却又被翟让拉进了大圈郑
李叹云口中不禁喃喃出声,声音在灵图之中回荡,听众是无数的人影和鬼魂。
云,本青山布衣。
吾十五学剑术,三十筑道基,仗剑游历四海,挑遍下英豪,心雄万夫。
回望百年,箫声幽幽,情深不知何往;眺望前路,青锋湛湛,心头之恨难消。
吾虽于酒中忘忧,却心慕墨侠之风,未坠逍遥之志。
吾道心惟微,幸而终不负君与师,星船已毁,血魔覆灭。
于私大仇已报,于公不负义。
李叹云看向山间千喉身上玄剑遗民的人脸,又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心中默默道:
我李叹云,没有辜负你们的嘱停
那些荡魔诛邪之事,是我的功德。
然后他又想起星船上那些无辜的死难者,和星云沼泽的妓女们,还有青岚宗的万里大火以及龙景苍白的脸颊,心中一哀。
而这些,是我的罪过。
玄冥敕罪剑微微振动,不停的哀鸣,最后斜斜一指:
“李叹云,地人间,已经回报了你的功德,也记录了你的罪过。”
“是非功过,便留于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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