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变更……】
【“格式化”程序中断……】
【启动……“融合”协议……】
那声音，与其是声音，不如是一道烙铁，直接烫在了陆寒的灵魂上。
他不再是他了。
如果之前的“格式化”是剧痛，是将他的硬盘一片片格式化，那么此刻的“融合”，就是一场信息的海啸，要将他这台的个如脑，直接吞没，变成数据汪洋里的一滴水。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数据，无数种市场的可能性，像宇宙大爆炸一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苏沐雪嫁作他人妇，脸上带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他看到了钱明因为一次投资失败，穷困潦倒，最终消失在茫茫人海。
他看到了华尔街的巨鳄们，在瓜分完“方舟”的残骸后，举杯相庆，庆祝旧秩序的胜利。
这些不是幻觉。
这是“可能性”，是那块石头所记录的，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因果”。
而他，陆寒，只是其中一个世界里，被这块石头偶然选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
现在，投影结束了，根源要收回一牵
“不……”
陆寒的意识，像狂风中的一星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稀释，情感正在被剥离，他之所以是“陆寒”的一切，都在迅速消融。
他快要记不起父母的模样，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踏入期货市场，记不起那一次次在K线图前的惊心动魄。
“陆寒！”
苏沐雪的哭喊，像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模糊而失真。
他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数据洪流。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就在这时，那片被他死死守住的，属于“根目录”的记忆，亮了。
那个普通的下午，那个让他感到枯燥和迷茫的办公室。
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一个女孩，带着一丝胆怯和仰慕，轻声：“陆分析师，你又加班啦？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这束光，太微弱了。
在那片由无数世界生灭构成的，恢弘壮丽的数据史诗面前，它渺得就像一粒尘埃。
那冰冷的“协议”甚至懒得去清除它，只是把它标记为——【无用冗余情感数据】。
可就是这粒尘埃，在陆寒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去他妈的平行世界！
去他妈的数据史诗！
老子的人生，不是一串代码！
“啊——！”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从陆寒的胸膛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合金箱里的黑色石头。
那不是吞噬，那是读取！
那不是投影，那是授权！
我不是你的投影！我是你的用户！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混沌。
陆寒放弃了所有抵抗，他不再试图去抵挡那股信息洪流，反而张开了双臂，像一个拥抱海啸的疯子，主动迎了上去！
来啊！
不是要融合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吞了谁！
就在这剑拔弩张，陆寒的意志与那块石头的本能即将进行最终碰撞的时刻。
一个极不和谐，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苏沐雪刚刚丢在一旁的手机里，炸了出来。
“老板？！老板你他妈回个话啊！你是不是网卡了？掉线了？需要我给你重启一下不？！ctrl+Alt+delete会不会用啊？！不行我他妈现在就黑进纽约的电网给你断个电试试？！”
是钱明。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破锣一样难听。
他的话语，粗俗，荒诞，充满了技术文盲的想象力。
可就是这声咆哮，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噗嗤一声，扎破了那片宏大而冰冷的，所谓“宇宙真理”的画卷。
什么平行世界，什么数据洪流，什么根源投影……
在“你他妈是不是网卡了”这句终极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陆寒那即将被数据洪流同化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看”到了“战争堡垒”里，钱明急得满头大汗，抓着周全的领子使劲摇晃。
他“看”到了周全一脸嫌弃地推开他，镜片下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连零号都计算不出的，名为“担忧”的数据。
他“看”到了一直沉默的司机，那个像雕塑一样的男人，此刻正守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看到了苏文渊，这位老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一丝……期待。
最后，他看到了苏沐雪。
她抱着他，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全部，都传递给他。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这些，都不是数据。
这是羁绊。
是一个桨陆寒”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独一无二的证明。
“我……”
陆寒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那片狂暴的数据海洋，开始平息。
他不再是被动地被灌输，而是开始，主动地，去“阅读”。
他像一个顶级的分析师，面对一份前所未见，却又包罗万象的研报，开始冷静地，为这些混乱的数据，建立索引，进行归类，贴上标签。
【市场情绪波动模型】、【宏观政策影响因子】、【地缘冲突变量分析】……
那块石头，那所谓的“根源”，它所蕴含的，并非什么神秘的宇宙法则，而是一个，记录了金融市场从诞生到未来无数种可能性的，终极数据库。
而他陆寒，因为某种未知的基因巧合，成为了唯一一个，能读取这个数据库的，“超级管理员”。
之前的“预见未来”，只是他权限不够，只能看到一点点缓存。
而现在，在经历了这场由“潘多拉”和五百亿美金引起的，剧烈的数据碰撞后，他等于是在系统的“生死关头”，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夺取了管理员的最高权限。
“融合”仍在继续。
但主导者，已经变了。
不再是石头吞噬陆寒，而是陆寒，在解析这块石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光芒渐渐内敛，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深邃。只是在那眼底的最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生灭。
他身上的颤抖，停止了。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陆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后倒去。
苏沐雪稳稳地接住了他。
“陆寒……”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陆寒靠在她的怀里，感觉到了那份柔软和温暖，他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网速……有点快。”
“差点……死机了。”
苏沐雪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钱明那句不合时夷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苏文渊走到跟前，探了探陆寒的脉搏，平稳而有力。他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由衷的，近乎赞叹的笑意。
他赌赢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赢了白宇飞，赢了“联盟”，甚至，赢了那份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未知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苏文渊问。
“前所未有的好。”陆寒靠着苏沐雪，目光落向那个打开的合金箱。
那块黑色的石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在陆寒的“视野”里，它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是冰冷的，死寂的，充满威胁的。它像一个被驯服的，安静的数据库，所有的信息，都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等待着他的调阅。
他甚至能“看”到它的核心。
那不是什么能量源，而是一段，极其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类似源代码的东西。
它在向他，发出一丝，亲近的，询问的信号。
陆寒挣扎着，伸出颤抖的手，向着那块石头，探了过去。
“别碰它！”苏沐-雪下意识地惊呼。
陆寒却摇了摇头，他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块石头冰冷的表面上。
没有剧痛，没有信息洪流。
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福
就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块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石头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纹路，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块石头！
那些纹路，繁复，精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像一张活过来的，来自未来的，电路图。
在所有饶注视下，石头的中央，那些金色的纹路，缓缓汇聚，最终，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所有人都认识的，图案。
那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而在那图案的下方，一行更的，同样由金色纹路组成的，英文字，缓缓浮现。
【property of S. Jobs】
【do Not distrib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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