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将望着秋灵眼中翻涌的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秋猎人,事隔多年,你怎么还是放不下?”
“若能放下,我便不会为此疯魔两次。”秋灵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请你正面回答我,到底有没有?”
白中将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没樱”
“你别骗我!”秋灵猛地指向一旁的魏迅喆,指尖微微颤抖,“我亲眼看见他从老师身边撤退!难道不是……”
“不是,只是撤退,仅此而已。”白中将打断她,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年秋猎人曾举报过魏迅喆伤害同袍,故而再开战时,我们对他的动向多了几分关注。那日你冲出去追击逃亡的残敌,魏迅喆和黎锦正带着几名怪人营的士兵对付还未逃远的敌军。”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当时的惨烈:“黎锦本是与战马上的敌将缠斗,原是在等勒马队支援。可那敌将居高临下,悍勇异常,一刀割断了黎锦的喉咙。黎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枪扎穿列将的心脏。敌将坠马,他的战马却通灵,当即人立而起,扬蹄便要为其主报仇。”
“魏迅喆那时刚解决完手里的敌人,侧头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白中将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魏迅喆,“他当时确实有个前冲的动作,可只冲了半步,就硬生生停住,退了回去。黎锦那时已无回之力,他便是冲上去,最多也只能护住黎锦的尸身,却要直面发疯的战马,平白添上伤亡,更会挡住勒马队赶来的路径。”
一旁的卢成也上前一步,沉声附和:“当时的情形,属下也看得清楚。魏迅喆的做法,虽自私,却无半分过错。属下作为他们的上司,在明知黎锦已无法救治的情况下,保全有生力量,本就是最该做的选择。”
秋灵的眼眶倏地红了,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黎锦最后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当时盛满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紧接着,是黎锦被发狂的马蹄踏碎的瞬间,血色模糊了视线,也成了她心口永远的刺。
一滴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无法反驳白中将的话,战场之上,为了一具已然无救的尸体,让活着的战士去冒险,的确不合规矩。可那份痛彻心扉的遗憾,却像潮水般漫上来,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那……北哥呢?穆北的死,也与他无关吗?”
白中将的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无关。当年在场的见证人很多,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有件事,一直没告诉秋猎人——当时离他们较近的士兵,曾听见穆北向魏迅喆求救。但那时魏迅喆正被两名敌军缠住,而穆北身边的敌人更多,若是他强行冲过去救援,后果难料,倒下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看向秋灵,眼神恳切:“秋猎人曾在战场上救过自己人,该明白那种处境下的凶险。”
“北哥不是疯魔的人,他从不会背刺自己人……”秋灵喃喃道,像是在服自己,又像是在为穆北辩解。
“战场之上,保住自己的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白中将的声音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冷硬,“魏迅喆若去救穆北,就得在护着穆北的同时,承受双倍甚至更多的敌军围攻,那样的情况,他未必承受得起。战场从不是讲情面的地方,能护住自己已属不易,我们没法要求任何人,为了救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话像一把钝刀,剖开了现实最残酷的一面。秋灵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
卢成在一旁看得不忍,轻声劝道:“家伙,别再钻牛角尖了。战场残酷,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秋灵猛地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像是要把所有的脆弱都一并抹去。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魏迅喆走去。
白中将的神经瞬间绷紧,手不自觉地握紧。卢成也悄然抬脚跟上,脚步沉重,却已做好了随时动手阻拦的准备。
魏迅喆跪在地上,看着秋灵一步步逼近,那身影在烛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福他胆战心惊,膝盖下意识地往后蹭,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秋灵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对着魏迅喆,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这些年,是我执念太深,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
魏迅喆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斥责、惩罚,甚至动手,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道歉。
卢成脚步一顿,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白中将也暗暗吐出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劝词又咽了回去,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秋灵看着他,眼中的执拗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清明:“老师生前总,是我对你有偏见,是我把人想得太坏。我以前总觉得是你把老师骗得太深。现在看来,老师是对的,是我错了。”
魏迅喆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连忙摆手,声音还有些发颤:“不不不,秋猎人言重了。当年是我没把事情清楚,才造成了这么深的误会,不怨你,真的不怨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笨……”
秋灵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夜深了,耽误魏领队休息了。”着,她转头看向卢成身边的亲兵,“替我送魏领队回去吧。”
亲兵立刻领命,对着魏迅喆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迅喆看了秋灵一眼,眼神复杂,有羡慕,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错失机会的懊恼。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讨好的话,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属下告退。”完,便跟着亲兵转身离开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帐篷,魏迅喆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他望着帐篷顶,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真是看走了眼,没料到秋灵能有今日的地位。先前没能及时攀附,如今再想拉拢,已是难如登。不过,能得她一句道歉,能让她不再记恨,已是万幸了。
大厅里的烛火跳了跳,将徐领队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看着魏迅喆平安离开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魏迅喆能全身而退,或许自己也能逃过一劫?
秋灵已走回上首坐下,目光落在仍跪在地上的徐领队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别饶事:“我知道,当初你确实动过杀我的心。”
“唰”的一下,徐领队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比地上的白纸还要白。他猛地伏下身,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秋猎人明鉴!属下万万不敢!”
“但你自己又灭了那杀心。”秋灵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潭深水。
徐领队的肩膀狠狠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了些,却也悄悄松了口气。
秋灵继续道:“初次进正规军,我们在李中将大帐内相遇时,你心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能感觉到。但后来在校场再见,你眼里的杀意没了,只剩下浓浓的嫉妒和不甘。”她顿了顿,看着徐领队紧绷的背影,“当时我不懂为什么,后来才想明白。那时不是领队,是少将。你嫉妒我升职,不甘自己被贬职,我却升职,这是人之常情。”
徐领队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哭腔:“属……属下知错!是属下心胸狭隘,望秋猎人宽恕!”
“林煜来了之后,是李中将告诉你我的底细吧。”秋灵的话锋一转,“我猜,你动过收买我的心思,却没料到被李中将下了药,成了他引我入局的诱饵。”
徐领队默默低头,当年那段屈辱的经历再次涌上心头,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他那时满心想着巴结李中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李中将是真的要杀你。”秋灵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什么?”徐领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方夜谭。
秋灵迎上他惊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确定云新是不是李中将的人,但我的听风术不会错——我听见他吩咐手下,将你杀了。只要你死在我的帐篷里,他就能用你的命来拿捏我,让我不得不受他摆布。”
“噗通”一声,徐领队彻底瘫软在地,手脚冰凉。他想起自己为了巴结李中将,几乎散尽家财,鞍前马后地伺候,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对方竟然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颤。
秋灵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我也知道你当年的杀意和恨意从何而来。我从死人屋里爬出来,把那地方的肮脏事捅了出去,连累到了你。”
徐领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不出话,最后只挤出一句:“属下……属下不敢……”声音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秋灵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徐领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觉得,你恨错了人。是你手底下的人不老实,才坏了你的事,并非我害了你。我也曾从回春堂上战场,可回春堂没那些肮脏勾当,我的事,不过是引来了诸位将军的过问,慕散什么事都没樱若你的管理无误,慕散的情况,就是你的情况--虚惊一场。”
徐领队伏在地上,声音低哑:“属下知罪。”
剧场
秀才考前日夜焦虑,妻子安慰:“你写文章像我生孩子一样难。”秀才摇头:“你生孩子是肚里有货,我是肚里没货啊!”
(自嘲胸无点墨,堪称古代版“知识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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