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术名为斧痕问木·定八门。
施术者是两名老樵夫,七十四岁的强巴与六十九岁的罗布,在廓琼措后山砍柴五十年。
强巴身上揣了一把老斧头,柄换了七回,刃磨得只剩原来一半宽。
罗布蹲在他身旁问他:“你这斧还砍得动柴?”
强巴用粗糙的手从怀里抽出一块抹布,擦了擦被磨的锃亮的斧刃:“砍不动柴,砍得动别的。”
血月夜,两人各背一捆干透的柏木柴,沿湖岸一个一个的钉桩。
没有罗盘,不知八门。
强巴只依半生经验,日升处为东、日落处为西、风来向为南、雪积处为北。
东三桩,南三桩,西三桩,北三桩。
十二根柏木桩,楔入湖畔沙土,桩头齐膝,桩距不齐,有的相距丈余,有的挤如并蒂。
罗布站在一旁满不在意:“这算什么阵?”
强巴站起身,汗水已经打透了他的衣衫,紧紧的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露出那古铜色的肌肤。
“不知道。但这片林子我砍了五十年,哪棵树朝东枝密、哪棵树朝西根浅,我闭眼摸得出来。树知道方向。”
柏木不腐,桩入土七寸,立三日不倒。秽雾涌至,桩身渗出水珠,如汗。
血月当夜。亥时三刻。
廓琼措湖畔,火把如龙。
来者非军非卒,无甲无耄
是日喀则七县四十一乡、十六种行当、三百七十四门手艺、共一万零四百三十一人。
他们受的不是军令,是一截断剑上传了十七代的遗言。
万心成锁,可镇魔井。
“好喽好喽!我们也算赶到了。”
一个老头迈着自己还算矫健而又步履蹒跚的步伐走向我们。
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终于到了!”
除了那些传了家族的术士,剩下的人他们是周边的藏民,也是术士。
这些人没有什么受到遗言的感召,只是看到了术道论坛上的直播。
那一夜,本该热闹的几条街上鸦雀无声。
后来,我走访了其中的一个风水街。
那个镇子规模已经很大,居住的人也有五十几万,周边隐藏起来的术士自然很多。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个叫格尔兹的人,那是一个年轻人,比我还年轻的兄弟。
他可以是“沉迷”网络的一个人,那晚,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手机无意之中看到了日喀则旁湖畔的景象。
他也看到了数千术士奋勇投湖的壮烈之举。
沉寂。
那是一种令人无法言出来的沉寂。
当他看到数千术士齐齐投湖,只为给人族铺路的时候,他哭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伙子,精瘦精瘦的,躺在自己的木床上泣不成声。
泪水一滴一滴如同潮水一般打湿了他的枕头,而他也马上收拾好心情,拿出自己抽屉里的几张符箓。
那是他父亲云游四海的时候,找茅山上清派道长求来的几张符。
黄色的符纸现在也已破旧,但上面的朱砂却在台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刺眼。
“阿玛啦,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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