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高深的法术,不会望气,也不懂堪舆,他们所熟悉的,只是脚下这片土地。
哪块地该歇荒,哪块地该轮种,哪块地埋过死畜三年不长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血月之日,空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气息。
三名老农赤足踏入湖畔的青稞地,他们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仿佛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他们不持罗盘,不诵经文,只各捧一捧陈年青稞。
那青稞,是仓底压了五年的旧种,将腐未腐,生机与朽败各半,仿佛是岁月的见证。
领头的老人叫旺堆,七十二岁的他,已经种地六十三年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也赋予了他一双洞察土地秘密的眼睛。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然后扬手,青稞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点点繁星洒落在大地上。
他并不是随意撒落青稞。他扬了七次,每次落地点都各不相同。
每一次扬手,都仿佛是在与大地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身后两个老农俯身,心翼翼地以枯枝拨开沙土,仔细地清点着粒数。
“东南二十九粒。”
“西北三十一粒。”
“正北…………六十七粒。”
旺堆缓缓睁眼,他的眼神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坚定而锐利。
他指向湖心偏东七丈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脉走水,秽潮从此出。魔枢……在那里。”
血月升起,那如血的光芒洒在湖面上,万人回望那位置的水纹。
只见那里的水纹与刚才的湖面截然不同,不生涟漪,只泛着细密如蚁聚的浊泡。
那些浊泡在血月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破裂时无声无息,仿佛是来自地脉深处的诅咒。
凡人堪舆,以种问土。
种不欺人,土不藏秽。
第二术名叫水脉听诊,其目的是探深浅,查明井口究竟在何处。
施术者为四名老渔人,他们祖孙三代都在廓琼措撒网捕鱼,对这片湖水的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们或许不知水底复杂的地形,但却清楚地知道何处挂网、何处有鱼窝、何处水底生硬石。
领头者次仁,六十八岁的他,已经撒网五十年了。
岁月的磨砺,让他的双手变得粗糙而有力,他闭眼能凭渔线牵动力道,准确地辨出水下是卵石、淤泥,还是沉了三十年的枯木。
此时,四人划着牛皮筏,如同一叶扁舟,缓缓驶向湖心偏东。
次仁没有撒网,他神情凝重,只将祖传三道旧渔网沉入水底。
那渔网,仿佛是他们家族传承的使命,承载着岁月的记忆。网脚坠着青石,网口以牛毛绳系于筏舷。
他不看水面,俯身贴耳于船舷,静静地听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神情始终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湖水的声音。
月升中,那血月如同一轮巨大的血盘,高悬在夜空郑
次仁缓缓抬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然。
“除了刚才下湖的千人,水下七尺有铁器。三根。成品字。”
“再下三丈五尺……井口。”
“井沿有裂。浊水正往外渗。”
渔人听水、如医者切脉,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为这场与邪恶的战斗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为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在这血月之夜,他们以凡人之躯,肩负起了守护苍生的重任,谱写着一曲壮烈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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