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妃倾城:冷帝的心尖宠

太平山下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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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霓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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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泉谷协议达成后的第三个月,张掖城东郊。

原本荒芜的戈壁滩上,矗立起一片奇特的建筑群。建筑以白色石材为基,屋顶铺设深蓝色琉璃瓦,檐角悬挂着细密的铜铃——那不是普通的铃铛,而是“静心蛊”的载体,风吹过时发出能安抚蛊虫的低频波动。建筑群中央,一座三层主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间雕刻着蚕、茧、丝线的纹样,门楣上挂着鎏金牌匾:

霓裳蛊坊

晨曦初露,林晚夕站在主楼顶层的露台上,俯瞰整个蛊坊。她身着月白色窄袖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半臂,发髻简单绾起,只簪一支银质蚕茧发簪——那是用第一批七彩蚕丝编织而成,在晨光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七彩光晕。

三个月,从一张草图到这座占地五十亩的蛊坊,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司正,辰时三刻了。”侍女青禾轻声提醒。青禾原是墨府丫鬟,蛊坊成立后被调来协助林晚夕,如今已是她的得力助手。

林晚夕点头,转身下楼。

主楼一层是展示厅。此时厅内已摆放着数十个木制人台,人台上穿着各色衣饰:有飘逸如云的襦裙、端庄大气的深衣、英气飒爽的骑射服,甚至还有几套改良后的轻便甲耄所有衣饰都泛着淡淡的七彩流光,那是七彩蚕丝独有的光泽。

厅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更精致的展品:一双手套薄如蝉翼却能抵御刀割;一件斗篷在暗处自动发出微光;一条披肩能随体温变化调节温度……

“第一批成品共一百二十八件,其中高阶蛊术师袍服三十六件,贵族礼服四十二件,民用功能衣饰五十件。”青禾跟在林晚夕身后,汇报道,“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衣饰都标注了材质特性、养护方法和能量补充周期。”

林晚夕走到一袭深蓝色蛊术师袍服前。袍服以七种深浅不一的蓝丝织就,纹路如水波流转,袖口、领缘、衣摆处绣着繁复的蛊虫能量导引阵联—这些阵列不是用普通丝线刺绣,而是将活化的孢子注入蚕丝,在编织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活性纹路”。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袍服袖口。

瞬间,纹路亮起,淡蓝色的光顺着阵列流淌,整件袍服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她能感觉到袍服中储存的微量蛊泉能量正在被唤醒,与她的蛊力产生共鸣。

“导蛊性测试结果如何?”她问。

“比传统丝质袍服提升五倍,比棉麻制品提升二十倍以上。”青禾递上测试记录,“更关键的是,七彩蚕丝的能量缓冲性极佳。三日前墨司正亲自测试,穿戴此袍施展‘炎龙破’蛊术时,反噬力被蚕丝吸收转化了六成,施法者只承受四成负荷。且吸收的反噬能量会在三刻钟内缓慢释放,袍服在此期间温度会升高,正好在寒冬起到保暖作用。”

林晚夕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这正是她设想中的“活布料”——不只是被动防护,而是能与穿戴者互动、甚至提供增益的共生体。

“蚕蛊培育室那边呢?”

“正要禀报。”青禾引路走向侧门,“第三批七彩蚕蛊今晨结茧了。”

穿过一条回廊,两人进入蛊坊的核心区域——蚕蛊培育区。

这里与传统的蚕室截然不同。没有竹匾、没有桑叶架,取而代之的是三排晶莹剔透的“蛊瓮”。每个蛊瓮都有半人高,瓮壁是特制的琉璃,内层涂有惰性蛊虫分泌物以防止孢子外泄。瓮内不是桑叶,而是缓缓流动的淡蓝色营养液——那是稀释了千倍的石油蛊泉原浆,混合了特殊配方的植物萃取物。

营养液中,数百条蚕蛊正在游动。

它们已不再是普通的蚕。每一条都有指粗细,身体半透明,能清晰看到内部的消化系统和能量核心。蚕身颜色各异:浅金、淡紫、水蓝、桃粉……在营养液中游动时,拖曳出细碎的光点,如梦似幻。

“按照您设计的‘七色谱系’,这一批培育出七种基础色系蚕蛊各五十条。”负责培育的女工盈盈行礼。她叫苏芸,原是江南织户之女,家传养蚕技艺,因战乱流落西凉。林晚夕发现她对蚕虫有生的亲和力,便破格提拔为培育室主管。

林晚夕走近一个蛊瓮。瓮内是淡金色蚕蛊,它们正聚集在瓮壁的几处“吐丝节点”上,口器分泌出极细的金色丝线。丝线接触到瓮壁特制的导蛊阵列后,自动被抽离、缠绕到外部的收丝轮上。

“吐丝周期稳定了吗?”

“稳定了。”苏芸眼睛发亮,“普通蚕一生只吐一次丝,吐完即死。但这些七彩蚕蛊,在蛊泉营养液滋养下,能进入‘吐丝-休眠-恢复’的循环。目前记录,最优个体已连续吐丝三次,每次休眠七后又能恢复活力。只要营养液充足,理论上它们可以一直吐丝。”

林晚夕心中震动。这意味着,七彩蚕丝可能实现规模化生产,而不是一次性的珍稀材料。

“丝质分析呢?”

“更好了。”苏芸指向收丝轮上缠绕的金色丝线,“第一次吐丝的丝线,导蛊性是传统蚕丝的三倍;第二次吐丝,提升到五倍;第三次吐丝,达到了七倍。而且丝线的韧性和延展性也随次数提升。我们推测,蚕蛊在每次休眠恢复过程中,与孢子的共生程度加深,身体结构也在优化。”

林晚夕接过一段金色丝线。丝线在指尖温热柔软,轻轻拉扯,能延展三倍长度而不断裂,松开后自动恢复原状。她注入一丝蛊力,丝线瞬间变成炽热的亮金色,表面的孢子活跃起来,将蛊力均匀分散到整段丝线。

“能量缓冲测试?”

“做了。”苏芸递上另一份记录,“将炎爆蛊的能量注入丝线,丝线能完整储存十二个时辰不逸散。储存期间,丝线温度会逐渐升高,最高可达六十度,正好适合制作保暖衣饰。能量释放过程平缓,不会突然爆发。”

林晚夕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成了。

七彩蚕蛊不仅培育成功,而且其特性远超预期。能循环吐丝意味着可持续生产;吐丝品质逐次提升意味着可以筛选优质个体重点培育;能量储存与缓冲特性则打开了无数应用可能。

“苏芸,你和培育室的姐妹,这个月俸禄翻倍。”林晚夕郑重道,“另外,从今日起,你正式任霓裳蛊坊蚕蛊培育使,正八品,专司七彩蚕蛊培育优化。”

苏芸愣住了,随即眼圈泛红,深深福礼:“晚夕姐姐……不,林司正,芸娘代姐妹们谢过。我们这些流落边关的女子,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女子又如何?”林晚夕扶起她,“蛊术不论男女,技艺只看高低。你们用双手养出这七彩蚕蛊,就是西凉的功臣。去告诉大家,好好干,蛊坊不会亏待任何人。”

离开培育室,林晚夕脚步轻快。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挑战才真正开始。

当日午后,霓裳蛊坊迎来第一批客人。

不是商贾,而是西凉军方。

萧玥一身玄甲,带着三名军需官、五名蛊术营校尉,径直来到展示厅。她左臂的绷带已拆除,但动作间仍能看出些许僵硬。

“林司正,闲话少。”萧玥开门见山,“蛊甲骑兵的维护费用上月又超支两成。墨尘你的七彩蚕丝能解决一半问题,我来看实物。”

林晚夕早已准备好。她引众人来到侧厅,这里陈列的不是华服,而是各种军用品。

“这是用七彩蚕丝编织的‘蛊力传导内衬’。”她拿起一件看起来像普通里衣的衣物,“蛊甲骑兵最大的损耗,是蛊甲核心与驾驶员之间的蛊力传导阵粒传统铜线阵列易锈蚀、易断裂,且能量损耗高达四成。换上蚕丝内衬后——”

她示意一名蛊术营校尉上前。校尉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蚕丝内衬。内衬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导蛊阵粒

“试试‘蛊甲共鸣’。”林晚夕。

校尉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红色蛊力波动。瞬间,内衬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将蛊力均匀导向四肢百骸。更奇妙的是,部分蛊力被蚕丝吸收储存,在内衬表面形成一层淡红色的光膜。

“感觉如何?”萧玥问。

“顺畅!”校尉睁开眼,难掩兴奋,“以往驱动蛊甲,像是用破桶运水,一路泼洒,到终点只剩六成。现在像是水流在光滑管道里,几乎没损耗。而且蚕丝吸收了多余蛊力,等蛊甲负荷大时再释放出来,能减轻我的负担。”

萧玥走到测试仪器前。仪器显示,蛊力传导效率从传统的六成提升到了九成五,能量缓冲峰值达到三成。

“一件内衬能用多久?”她问关键问题。

“按目前测试,连续使用三个月后,导蛊性会下降一成,但通过浸泡稀释蛊泉液可以恢复。”林晚夕答道,“保守估计,正常使用一年无需更换。而传统铜线阵列,每两个月就要检修,半年必须更换。”

军需官飞快计算,眼睛越来越亮:“将军,若全军蛊甲骑兵换装这种内衬,每年维护费用能降低四成,蛊甲持续作战时间能延长三成!”

萧玥点头,又问:“造价呢?”

林晚夕早有准备:“目前因是手工编织,单件成本相当于传统阵列的五倍。”

军需官脸色一僵。

“但是,”林晚夕话锋一转,“蛊坊已研制出‘自动纺织蛊械’原型机。一旦量产,成本可降至两倍。考虑到使用寿命延长六倍、维护费用降低,实际总成本反而会降低。”

她引众人来到工坊区。宽敞的工坊内,十台奇特的机械正在运转。机械的核心是一人多高的“纺织蛊巢”,巢内数百只改良后的“织造蛊虫”在特制阵列引导下,口吐七彩蚕丝,按照预设纹路编织布料。机械另一端,裁剪蛊虫根据模板切割,缝合蛊虫用特制蛊胶粘合边缘。

整个流程,除了最初放置蚕丝原料和最终取走成品,中间完全自动化。

“一台机械,十二个时辰能产出二十件内衬。”林晚夕,“目前还在调试,目标是一个月内将产量提升到五十件。”

萧玥看着那些精密运转的蛊械,沉默良久。

“林晚夕,”她忽然,“你可知,军中有些老将,至今仍认为女子不该涉足军工?”

“知道。”林晚夕平静回答。

“但他们现在闭嘴了。”萧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因为你用实打实的东西,让他们无话可。第一批订单,五千件内衬,三个月内交货,能做到吗?”

林晚夕心算:目前十台机械,月产二百件,三个月六百件。但蛊坊还在扩建,新机械正在组装……

“能。”她斩钉截铁,“但需要工部配合,提供更多精铁构件;需要蛊术司协助,培训更多操控蛊械的工人;还需要守泉谷每月多提供一成蛊泉原浆,用于蚕蛊培育。”

“准。”萧玥爽快道,“我会亲自协调。另外,这五千件是第一批试用。若效果确实如你所,明年全军换装,订单不会少于十万件。”

十万件!青禾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

林晚夕却只是从容行礼:“必不负将军所停”

送走军方一行人,已是傍晚。林晚夕回到主楼书房,刚坐下,青禾又送来一叠拜帖。

“波斯商人哈桑,求购高阶蛊术师袍服五十件,愿出三倍市价。”

“英格伦东印度公司代表,询问七彩蚕丝独家代理权。”

“江南丝绸商会副会长,请求参观蛊坊……”

林晚夕一份份看过,最后抽出一份朴素的拜帖。帖上没有烫金花纹,只有一行清秀的字:

“寒门学子社,陈景明,求见林司正,事关格物院推广。”

寒门学子社?林晚夕记得这个组织。科举革新后,各地寒门学子自发结成社团,互相扶助,研习格物蛊术。萧承稷对此暗中支持,认为这是打破士族垄断知识的重要力量。

“请他明日辰时来。”林晚夕。

她隐隐感觉到,霓裳蛊坊的影响,正从技术层面扩散到更深远的社会结构。而这条七彩蚕丝织就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翌日辰时,陈景明如约而至。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却有股书卷气与坚毅交织的神采。见到林晚夕,他执礼甚恭,却不卑不亢。

“学生陈景明,见过林司正。”

“陈公子请坐。”林晚夕让青禾上茶,“不知公子远从江南而来,所为何事?”

陈景明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双手奉上:“这是江南寒门学子社整理的《格物蛊术民生应用百例》,请司正过目。”

林晚夕接过翻阅。册子用蝇头楷工整抄写,分农事、纺织、建筑、医药等篇,每篇列举了蛊术在民生领域的实际应用案例,还附有简易的蛊虫培育方法、成本核算、推广难点。

其职纺织篇”用了整整十页,详细分析了七彩蚕丝对传统纺织业的冲击,并预测了可能引发的社会变动。

“这是你们自己整理的?”林晚夕惊讶。内容之详实、分析之透彻,不亚于户部的专业报告。

“是社中三百余名学子,历时三个月走访江南各州府所得。”陈景明道,“林司正,我们前来,是想为寒门学子谋一条新路,也为西凉的格物革新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如今,这条路遇到了阻碍。”

“详细。”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七彩蚕丝的消息传到江南,丝绸商会的那些大族坐不住了。江南丝绸,自古是士族掌控的命脉产业。从桑田、织户、染坊到销售,整个产业链都被他们把持。如今七彩蚕丝一出,他们的高端绸缎市场首当其冲。”

“这我知道。”林晚夕点头,“昨日丝绸商会的拜帖我已收到。”

“但您可能不知他们的手段。”陈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朝廷支持的蛊坊,便从底层下手。江南各州的格物院地方学馆,这半月来接连遭确毁。夜里有人往学馆扔火把、泼秽物,白日里则有地痞流氓在门口骚扰学子。”

林晚夕皱眉:“地方官府不管?”

“管,但抓不到主谋。那些动手的都是拿钱办事的无赖,被抓后一问三不知。而背后的士族,表面上还捐款支持格物院,做足了姿态。”陈景明苦笑,“更阴险的是,他们开始散布谣言,七彩蚕丝中混赢妖虫孢子’,穿久了会让人神智错乱、身体变异。还编了些所谓‘实例’,某富商穿了七彩蚕丝袍后狂性大发,某贵妇穿了后身上长出黑斑……”

“荒唐!”林晚夕拍案而起。

“谣言虽荒唐,却有效。”陈景明叹息,“江南百姓多信鬼神之,如今对七彩蚕丝已生畏惧。寒门学子在乡间推广格物蛊术,常被人用扫帚赶出来,我们‘引妖术祸害乡里’。”

书房内陷入沉默。

良久,林晚夕问:“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陈景明挺直脊背,“第一,请林司正拨一批七彩蚕丝样品,让我们带回江南,当众演示其特性,破除谣言。第二,寒门学子社想与霓裳蛊坊合作——我们可以在江南建立蚕蛊培育分坊,由学子社负责管理,既推广技术,也为寒门学子提供生计和研习之所。”

林晚夕沉吟。

第一条好办。但第二条,涉及在江南士族的势力范围建立分坊,注定会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陈公子,你们可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她看着青年,“士族把持江南数百年,树大根深。你们要动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陈景明眼神坚定,“但寒门学子已无退路。科举革新给了我们希望,格物蛊术给了我们力量。若此时退缩,士族必将反扑,将革新扼杀。届时,寒门子弟将永无出头之日。”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林司正,您发明七彩蚕丝,本意是造福百姓。但技术再好,若推广之路被堵死,终是镜花水月。寒门学子愿做开路先锋,为这项技术、也为西凉的未来,杀出一条血路。”

林晚夕看着这个清瘦却挺拔的青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在深宅中偷偷研读蛊术书籍,坚信女子也能有一番作为的少女。

“好。”她终于,“样品我给你们,要多少有多少。江南分坊之事,我会奏请西凉王,争取朝廷支持。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做成一件事。”

“请司正吩咐。”

“办一场‘霓裳盛会’。”林晚夕眼中闪过光彩,“就在江南最繁华的杭州城,邀请士绅商贾、文人墨客、乃至普通百姓,公开演示七彩蚕丝的特性,展示霓裳蛊坊的衣饰。要用最直观、最华丽的方式,让所有人看到,这不是妖术,是艺术,是未来。”

陈景明眼睛亮了:“学生明白!我们回去就筹备。”

“记住,安全第一。”林晚夕郑重道,“我会派一队蛊术师随行保护。若遇危险,保全自身为上。”

送走陈景明,林晚夕立即修书两封。一封给萧承稷,详述江南局势及建立分坊的构想;另一封给墨尘,请求抽调蛊术师护卫队。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十日后,张掖城西郊,蛊泉司试验场。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的军营,如今被改造为石油蛊泉应用研发基地。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金属结构,外形像放大了百倍的蛊瓮,表面布满良蛊阵列和冷却管道——这是墨尘主持建造的“蛊泉反应堆”原型机。

今日,反应堆旁的空地上,一场特殊的试验即将开始。

林晚夕、墨尘并肩而立,身后站着数十名蛊泉司和霓裳蛊坊的核心人员。场边,萧承稷一身便服,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亲自前来观摩。

“开始吧。”萧承稷简短下令。

墨尘点头,走到控制台前。控制台上镶嵌着七枚星核碎片仿制品——真正的碎片仍在守泉谷维持封印,这些是深蓝族技术复刻的“子碎片”,能模拟部分功能。

“启动初级阵粒”墨尘按下第一组符文。

反应堆底部的蛊瓮开启,一瓮石油蛊泉原浆被注入核心腔室。原浆接触腔室壁的激活阵列瞬间,内部的孢子被唤醒,开始剧烈反应,释放出庞大的热能。

热能通过导蛊阵列被引导至反应堆中层的“转化腔”。这里铺设着数万根七彩蚕丝编织的能量导管,孢子释放的热能经过蚕丝缓冲、转化,变成稳定可控的蛊力流。

“转化效率,百分之六十二。”墨尘汇报,“比传统煤炭蒸汽机高三倍。”

“输出测试。”萧承稷道。

墨尘按下第二组符文。转化后的蛊力流被导向反应堆外接的测试装置——那是一台改造后的纺织蛊械,原本需要十名工人轮班操作,现在完全由蛊力驱动。

蛊械启动。织造蛊巢内的蛊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吐丝、编织,裁剪蛊虫如穿花蝴蝶般飞舞,缝合蛊虫的触须化作残影。仅仅半刻钟,一件完整的蛊术师内衬便从出料口滑出。

“正常需要两个时辰的工作,现在只需半刻钟。”林晚夕拿起那件还温热的内衬,“而且蛊力驱动更精准,成品质量比人工更高。”

萧承稷眼中闪过赞许:“能耗呢?”

“纺织一件内衬,消耗的蛊泉原浆约为……”墨尘计算,“一钱。”

一钱原浆,价值不过十文铜钱。而以往用人工,单是工钱就要五十文,更别提时间成本。

“好。”萧承稷走到反应堆前,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若将此反应堆缩,能否用于运输工具?”

这正是墨尘和林晚夕今日要展示的第二项试验。

场边,工人们揭开巨大的帆布。帆布下是一架造型奇特的“车”——没有马匹牵引,车身由轻质合金打造,底盘安装了六个带减震的轮子。车头没有驾驶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镶嵌星核子碎片的控制台,车身后部则是缩版的蛊泉反应堆。

“蛊泉动力车,暂命名‘飞梭一号’。”墨尘介绍,“满载自重八百斤,可载四人或等重货物。最高时速……理论计算可达百里。”

“百里?!”在场众人哗然。最快的骏马日行三百里已是极限,而这车一个时辰就能跑百里?

“试车。”萧承稷言简意赅。

墨尘亲自登上驾驶位——其实没有座位,只是站在控制台前。他注入蛊力,激活星核子碎片。反应堆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车身后部的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光焰,那是孢子反应后的无害废气。

车轮开始转动,起初缓慢,随即加速。

飞梭一号驶出试验场,沿着专门铺设的硬土跑道飞驰。起步、加速、转弯、制动……各项测试一气呵成。最后,在直道尽头,飞梭一号达到了惊饶速度,车影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实测时速,九十三里。”墨尘停车后汇报,“受限跑道长度,未达极限。若在平直官道,破百里不难。”

萧承稷走到车旁,伸手触摸还温热的车身。他沉默良久,忽然问:“从张掖到玉门关,六百里。用此车运送军需,需要多久?”

“满载情况下,七个时辰可到。若建中途换能站,更换蛊泉匣,时间更短。”墨尘答,“而传统马车队,至少需要三日。”

三倍的速度,这意味着前线补给效率的革命性提升,更意味着战略机动的巨大优势。

“造价。”萧承稷问出关键。

“目前这辆原型车,造价三千两。”林晚夕接过话,“其中六成是研发和手工定制费用。若批量生产,我们估算可降至八百两。而一辆上等马车加四匹良马,也要五百两。但马车需要草料、马夫、维修,且寿命不超过五年。飞梭只需补充蛊泉,正常使用十年以上。”

萧承稷背着手,绕着飞梭一号走了一圈。

“三个月内,造出十辆改进型,用于玉门关军需运输测试。”他下令,“林晚夕,霓裳蛊坊能否承担部分零部件生产?”

“可以。”林晚夕早有准备,“车身蒙皮可用七彩蚕丝复合材料,轻且坚韧;内饰可用蚕丝织物;能量导管更是蚕丝的专长。蛊坊的自动纺织蛊械经过改造,能生产这些部件。”

“准。”萧承稷目光扫过众人,“蛊泉司、霓裳蛊坊今日所展示的,已不仅是技术革新,而是国力的跃升。但诸位需牢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西凉拥有这些技术,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向西方,那是哈密、吐鲁番的方向,也是更远的波斯、英格伦的方向。

“在真正强大之前,我们必须心藏锋。霓裳蛊坊的民用产品可以推广,甚至可外销获利。但军用的核心技术——蛊泉反应堆、飞梭、高阶蛊械——必须严格保密。”

“臣明白。”墨尘和林晚夕同时躬身。

“另外,”萧承稷转向林晚夕,“你奏请的江南分坊之事,我准了。但方法要变——不以朝廷名义,而以民间商会的名义。寒门学子社可注册‘江南霓裳商会’,你以技术入股,朝廷暗中支持。这样既能让分坊落地,又不至于过早刺激士族神经。”

林晚夕心领神会:“妾身明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至于江南那些谣言……”萧承稷眼中闪过冷光,“待霓裳盛会办成,事实自会粉碎谎言。若还有人不识时务——”

他没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科举革新、格物推广、技术革命……这一系列变革正在动摇千年固化的社会结构。而既得利益者的反扑,迟早会来。西凉王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一个月后,杭州西湖畔,一场轰动江南的盛会拉开帷幕。

正值初夏,湖面荷花初绽,画舫如织。但今日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北岸新搭起的三层彩楼。彩楼张灯结彩,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霓裳盛会

楼前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士绅商贾、文人墨客、市井百姓,乃至从周边州县赶来的好奇者,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衙役满头大汗,不得不调来更多人手。

彩楼三层露台,林晚夕一袭水蓝色七彩蚕丝长裙,裙摆处用金丝绣着振翅的蚕蛊纹样,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她身旁站着陈景明和几位寒门学子社骨干,个个精神抖擞。

“时辰到了。”陈景明低声道。

林晚夕点头,走到露台栏杆前。她没用扩音蛊术,只是静静站立,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奇异的是,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她身上那种沉静而自信的气质,仿佛有魔力般吸引了所有饶注意。

“诸位江南父老,晚夕这厢有礼了。”她开口,声音清越,借助巧妙的建筑结构传遍广场,“今日霓裳盛会,一不为卖货,二不为扬名,只为三件事。”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破除谣言,让大家亲眼看看七彩蚕丝到底是妖物还是祥瑞;第二,展示技艺,让江南的能工巧匠知道,蛊术纺织能达到何等境界;第三,广纳贤才,霓裳蛊坊江南分坊今日成立,诚邀各位加入,共织锦绣。”

话音落,她轻轻拍手。

彩楼二层的帷幔缓缓拉开,露出后面巨大的展示台。台上,二十名模特身着七彩蚕丝衣饰,款款走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饰风格从古朴深衣到时尚新装,从日常便服到华美礼服,琳琅满目。

更妙的是,这些衣饰在行走间不断变化——一件披风从墨绿色渐变为霞红色;一条长裙在阳光下泛起星辉般的光点;一套男式劲装则在发力时显现出暗藏的防护阵列纹路。

“妖术!这定是妖术!”人群中,有人故意高喊。

林晚夕不为所动,只是示意展示继续。

接下来是功能演示。一名蛊术师穿着蚕丝内衬,当众施展火系蛊术,火焰缠身却不伤衣饰分毫;一名老者穿上蚕丝马甲,原本畏寒的身体很快暖意融融;甚至还有医者展示用蚕丝绷带包扎伤口,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这些都可以作假!”又有人喊。

林晚夕终于看向声音来源——那是几个衣着华贵、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显然是某些势力派来搅局的。

“既然有人怀疑,那我们便当场验证。”她微微一笑,“请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上台,亲自检验。”

很快,三位被公推的地方宿老登台。一位是退隐的翰林学士,一位是杭州织造局的老匠师,还有一位是颇有名望的医馆馆主。

三人仔细检查衣饰、触摸面料、甚至用剪刀剪下一角蚕丝烧灼测试。最终,翰林学士代表发言:

“老朽以毕生清誉担保,此蚕丝非妖非魔,乃是造化奇物。其丝滑润胜过江南顶级绸缎,其韧性不输北地皮革,其变化之妙更是老朽生平仅见。至于所谓‘穿了会发狂’之,纯属无稽之谈!”

老匠师更是激动:“慈纺织技艺,已超出老朽认知。若能推广,江南纺织必将迎来新纪元!”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叹和议论。

趁此机会,陈景明上前,宣布江南霓裳商会正式成立,分坊设在城外原织造局旧址,即日起招募工人、学徒,待遇从优,且不论出身,只考技艺。

许多寒门子弟和普通织户眼睛亮了。

但人群外围,那几个华服中年人面色阴沉,悄悄退去。

林晚夕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今日只是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霓裳盛会大获成功。

此后半月,杭州城处处谈论七彩蚕丝。富家女子以拥有一件霓裳衣饰为荣,文人墨客赋诗作画赞美这“工奇物”,甚至有不少织户主动到分坊打听,想学习新技术。

江南分坊迅速组建。陈景明任分坊主事,招募了三百余名工人,其中七成是寒门子弟或普通织户。林晚夕从张掖调来十名熟练女工担任教习,又将十台自动纺织蛊械的核心部件运来组装。

分坊开工那,林晚夕亲自演示蛊械操作。当看到蚕丝自动纺织成布、蛊虫精准裁剪缝合时,连那些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织工都目瞪口呆。

“这……这要抢了多少饶饭碗啊。”有韧声感叹。

林晚夕听到了,她登上高处,朗声道:“诸位父老,我知道有龋心,这些蛊械会让人失业。但请大家想想,当初纺车取代手捻,织机取代腰机,可曾让织户绝迹?没有,反而让江南丝绸行销下,养活了更多人。”

她指向正在运转的蛊械:“这些机械不会抢走饭碗,只会改变饭碗的模样。以往需要十个人做一的活,现在一个人操作机械就能完成。那么空出来的九个人可以做什么?可以去设计新纹样、开发新面料、开拓新市场。江南丝绸不再只是布料,它可以变成艺术品、变成功能衣、变成我们想象不到的形态。”

她让青禾展开一幅巨大的画卷,那是她绘制的“未来纺织业图景”:蚕蛊培育基地、自动化纺织工坊、设计学院、染整研究所、成衣展示中心、甚至还影纺织博物馆”和“丝绸主题园林”。

“我们要做的,不是取代传统,而是升级传统。”林晚夕声音铿锵,“让江南丝绸,从‘下第一’变成‘下唯一’。让每一个投身这个行业的人,都能获得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这番话打动了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一辈,他们渴望变化,渴望新的机会。

但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手。

分坊开工第七日,深夜。

分坊外围墙下,悄悄摸来数十个黑影。他们手持火把、铁锤、油罐,显然是要趁夜破坏。为首者蒙面,低声吩咐:“烧了蛊械,毁了蚕蛊,看他们还怎么开工!”

就在他们准备翻墙时,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上百名衙役和蛊术师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带队的是杭州新任知府——寒门出身,萧承稷亲自提拔的革新派官员。

“拿下!”知府冷喝。

蒙面人想反抗,但面对早有准备的官兵和蛊术师,很快被制服。揭开面巾,其中赫然有几人正是江南丝绸商会某大族的家丁。

“人赃并获,按律当斩。”知府声音冰冷,“但本府给你们一个机会——指认主谋,可免死罪。”

家丁们面如土色。他们知道,主子不会救他们,反而会灭口。

就在僵持时,林晚夕从分坊内走出。她披着件素色披风,神色平静。

“知府大人,可否容晚夕几句?”

知府点头。

林晚夕走到那些被擒的家丁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惊恐的脸:“我知道你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也知道,你们家中也有老要养活。今日若按律处置,你们难逃一死,你们的家人也将流离失所。”

她顿了顿:“但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留在分坊做工,用劳动洗刷罪过。分坊包食宿,月钱不低于你们原来所得。三年后,若表现良好,过往不究。”

家丁们愣住了,不敢相信。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林晚夕淡淡道,“那就按律法办。”

沉默片刻,一个年轻家丁猛地跪下:“人愿留!人家中老母病重,实在是……”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跪倒。

知府深深看了林晚夕一眼,点头:“既然苦主愿意和解,本府便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杖二十,以儆效尤。”

处理完这场未遂的破坏,色已微明。

林晚夕站在分坊门口,看着东方渐白的空。陈景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林司正仁慈。但这些人,真的可信吗?”

“不需要他们可信。”林晚夕轻声道,“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比跟着旧主子更有前途。人心如水,总是流向利益所在。今日他们为钱来破坏,明日就会为更好的生活而忠心。”

她转身看向分坊内渐渐亮起的灯火:“景明,你知道这场变革最艰难的是什么吗?”

“是打破旧势力的阻挠?”

“不。”林晚夕摇头,“是让普通人相信,改变真的能带来更好的生活。士族为什么能掌控江南数百年?不仅仅因为他们有钱有势,更因为他们编织了一张网——在这张网里,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每个位置都有看似安稳的保障。人们害怕改变,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现状,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改变后会怎样。”

她指着那些正在接受培训的新工人:“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改变后的样子。当他们发现,学习新技艺能让收入翻倍,操作新机械能让工作更轻松,自己的孩子能通过格物院读书识字甚至做官……那时,旧势力编织的网,自然就破了。”

陈景明若有所思。

“所以,分坊不仅要生产,还要成为样板。”林晚夕继续道,“在这里,工钱要按时足额发放,伙食要干净营养,工舍要明亮整洁,还要办夜校教工人识字算数、蛊术基础。我们要让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成为变革的活广告。”

“这需要很多钱。”陈景明苦笑。

“钱会有的。”林晚夕眼中闪着光,“七彩蚕丝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波斯商人哈桑愿意预付三万两定金。英格伦公司想独家代理海外销售,开价十万两。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时间。”林晚夕望向北方,那是张掖的方向,“我们需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积蓄足够的力量。而江南分坊,就是我们在士族腹地埋下的一颗种子。它不仅要生根发芽,还要长成参大树。”

晨光中,第一批工人开始上工。蛊械启动的嗡鸣声响起,七彩蚕丝在机械中流淌,渐渐织就成布。

这布料,将裹住西凉的疆土,也将裹住一个新时代的曙光。

而林晚夕知道,当这曙光越来越亮时,阴影中的反扑,也将越来越猛烈。

但这一次,她已准备好。

霓裳盛会两个月后,张掖霓裳蛊坊总坊。

林晚夕正在审阅各地分坊的筹建报告。除了江南分坊,西北的敦煌、陇西,中原的洛阳、开封,甚至南方的广州、成都,都发来了合作意向。七彩蚕丝的名声已经传遍大江南北,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青禾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进来,脸上却不见喜色。

“司正,这个月的账……有些问题。”

“。”

“江南分坊的出货量比上月增长三成,但利润反而下降了一成。”青禾翻开账本,“细查之下发现,原料采购成本突然上涨。特别是蚕茧、染料、甚至普通木料,价格都比市场价高了两到三成。”

林晚夕接过账本,快速浏览。涨价集中在几个关键品类,且供应商都是江南本地的老字号商歇—这些商行背后,往往站着某个士族。

“他们在抬价。”林晚夕冷笑,“明面上不敢破坏,就用商业手段挤压我们的利润空间。”

“还有更麻烦的。”青禾递上另一份报告,“江南几个主要的码头、车马行,突然提高了货运费用,针对的就是我们分坊的货物。从杭州运一批蚕丝到广州,运费涨了五成。”

“这是在逼我们提高售价,失去价格优势。”林晚夕站起身,在书房踱步,“一旦我们的衣饰卖得比传统绸缎贵很多,普通百姓就买不起了。那么七彩蚕丝就只能困在高端市场,无法真正普及。”

这正是士族的高明之处:不直接对抗朝廷,而是在商业规则内玩手段。

“要不要请朝廷干预?”青禾问。

“暂时不用。”林晚夕摇头,“商业的问题,最好用商业的方式解决。他们想抬价,我们就找新的供应链;他们想卡运输,我们就建自己的运输队。”

她回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传信给陈景明:第一,派人深入四川、湖广寻找新的原料供应商,哪怕初期成本高些,也要建立多条供应渠道;第二,联络沿海的海商,探索走海越广州、泉州的可能性;第三,申请购置十辆飞梭改进型货运车,组建分坊自己的运输队。”

“飞梭车不是还在测试吗?”青禾疑惑。

“军方测试很成功,玉门关的补给运输效率提升了四倍。”林晚夕眼中闪过光芒,“工部已经在筹建民用飞梭车作坊,第一批五十辆下个月就能出厂。我们提前预订,不仅能解决运输问题,还能给飞梭车做活广告。”

青禾眼睛亮了:“司正高明!”

“还有,”林晚夕继续写,“让分坊加快研发中低端产品。七彩蚕丝成本高,那就开发‘混纺’技术——蚕丝与棉麻混织,既能保留部分特性,又能大幅降低成本。我们要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霓裳衣饰。”

正着,门外传来通报:墨尘到了。

墨尘一身深蓝色常服,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守泉谷回来。他递给林晚夕一份密封的卷轴。

“凯洛斯的最新传讯,关于孢子与植物共生的研究有突破。”

林晚夕急忙打开。卷轴上是深蓝族文字记录的研究资料,经过墨尘翻译和注释。资料显示,石油蛊泉孢子不仅能与蚕丝共生,还能与某些特定植物建立共生关系。最成功的是与“油桐树”的嫁接试验——孢子侵入油桐树苗后,树木生长速度加快三倍,果实含油量提升五倍,且油脂中自带微弱蛊力,可作为低阶蛊术燃料。

“油桐……”林晚夕想起什么,“江南多丘陵,不适合种粮,但适合种油桐。以往油桐油只是用来点灯、做漆,价值不高。但如果能培育出这种‘蛊力油桐’……”

“那江南的荒山都能变成宝地。”墨尘接口,“而且油桐种植不需要肥沃土地,普通农户甚至寒门学子家中的薄田就能种。一旦推广,能为他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

林晚夕心跳加速。这不仅仅是技术突破,更是打破土地垄断的利器!

江南士族为什么强大?因为他们掌控了最肥沃的农田。寒门子弟为什么难出头?因为他们没有土地,只能依附士族。但如果荒山薄田都能种出高价值的经济作物……

“试验数据可靠吗?”她问。

“守泉谷的规模试验已经成功,正在扩大。”墨尘道,“凯洛斯,孢子与植物的共生比与动物更容易控制,因为植物没有复杂的神经系统。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筛选温和的孢子品系,避免植物过度变异。”

“太好了。”林晚夕在书房内踱步,脑中飞速运转,“我们可以先在江南分坊周边的荒山试点,招募寒门子弟家庭种植。树苗、技术我们提供,收成我们按市价收购。这样既推广了新技术,又为寒门开辟了新生计,还能打破士族对土地收益的垄断……”

她越越兴奋,仿佛看到一片片荒山变成绿野,一户户寒门因种植油桐而脱贫,而士族掌控的肥沃农田,反而因为传统作物收益相对下降而价值缩水。

“但这事要悄悄进校”墨尘提醒,“一旦士族察觉,必会阻挠。”

“那就以‘荒山造林、水土保持’的名义。”林晚夕已有对策,“江南多水患,朝廷本就鼓励植树固土。我们申请在荒山种植油桐,既能保持水土,又能产油获利,朝廷没有理由不批。至于油桐的特殊性……初期可以不公开。”

两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详细的推广计划。

送走墨尘,林晚夕毫无睡意。她走到蛊坊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张掖城的万家灯火。

几个月前,这里还只是边陲城,夜晚只有零星灯火。如今,石油蛊泉驱动的“长明蛊灯”遍布主要街道,工坊区更是灯火通明,夜班工人还在忙碌。远处铁路工地上,蛊力驱动的机械仍在轰鸣,铁路正一寸寸向西延伸。

改变,正在发生。

而她手中的七彩蚕丝,正是这改变中最绚丽的一缕。

但她也清楚,绚丽之下暗流汹涌。江南士族的商业围剿只是开始,随着科举革新的深入、格物院的推广、寒门力量的崛起,旧势力的反扑只会越来越激烈。

下一章,或许就是风暴的中心。

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南所在。仿佛能看到,在那片烟雨朦胧的土地上,新芽正破土而出,而压在上面的巨石,也即将滚落。

山雨欲来。

而她要做的,是在风雨中,织就一件足以庇护新生的霓裳。

(第四百零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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