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灵源尊者那癫狂的笑声还在墙壁间回荡,像无数只爪子挠刮着金属表面。秦洛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掺杂着震惊和愤怒的情绪。
“混沌海?”王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一遍。”
灵源尊者不笑了。他歪着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秦洛和王老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秦洛脸上。
“朋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以为抓到我,游戏就结束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三千年……哈,三千年算什么?有些人布局,布了三十万年。”
审讯室的金属门被推开,李四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闪烁不停的玉质屏幕。屏幕上,第七区修真界的立体模型正在疯狂报警——代表灵气浓度的蓝色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危险的暗红。一条粗大的红色箭头从模型中央射出,穿透世界壁垒,直指某个遥远的、被标记为“混沌海-未知区域”的坐标。
“十分钟前开始的。”李四的声音有点抖,“流失速度从每年百分之一点五,飙升到百分之十五。照这个速度,第七区最多还能撑……七十年。”
“七十年。”秦洛重复这个数字。
对于一个修真世界来,七十年短得就像凡饶七个时辰。一次中等规模的闭关都不够。
王老一拳砸在审讯桌上。特制的合金桌面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闪烁着被暴力破坏的阵法反噬光。
“灵源!”他一把揪住灵源尊者的衣领,“你知道什么?出来!”
“我知道的多了。”灵源尊者任由王老揪着,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但凭什么告诉你?我栽了,我认。但有些人……他们栽不了。永远栽不了。”
秦洛走到李四身边,盯着那块玉屏。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屏幕上流动的数据——灵气流失的波形图、空间坐标偏移量、能量转化效率曲线……
“不对。”他忽然。
王老转过头:“什么不对?”
“流失模式不对。”秦洛指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箭头,“灵源偷灵气的方式,是通过飞升系统的后门,细水长流地转移。但现在的流失……”他放大了波形图,“看这些脉冲峰值,每隔十秒就有一个高强度抽取脉冲,每次持续零点三秒。这不是偷,这是抢。是有人架了根管子,直接插进第七区的灵脉里,开最大功率猛抽。”
李四脸色发白:“能追踪到具体坐标吗?”
“正在算。”秦洛的手指在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底层追踪算法。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空间拓扑图,无数线条交错延伸,试图锁定那条红色箭头的源头。
但每次快要接近混沌海边缘时,追踪信号就会突然断裂,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有干扰。”秦洛皱眉,“非常高明的空间迷彩,还迎…时间流扭曲。源头区域的时间流速和主世界不一致,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
灵源尊者又笑了起来。
这次笑得比较克制,但那种“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优越感,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秦洛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是被铐住的大罗金仙,一个是刚突破元婴的年轻修士。按常理,光是灵源尊者残存的神魂威压,就足以让秦洛七窍流血。
但秦洛额头上,眼印留下的烙印微微发烫。那枚已经闭合的眼睛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金光所及之处,灵源尊者的威压被无声化解,像冰雪遇见太阳。
“你笑什么?”秦洛问。
“笑你们真。”灵源尊者咧咧嘴,“庭监察部?执法者?科学修真?都是孩子过家家的玩具。真正的棋手,从来不会坐到棋盘边。他们只是……摆好棋盘,看着棋子自己厮杀。”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子,你以为王老头为什么找你?为什么给你眼印?为什么急着让你发飞升合格证?因为他也在找。找那个藏在混沌海里的东西。但他不敢自己去,只能找个替死鬼——比如你。”
王老暴喝:“灵源!你闭嘴!”
“我偏要。”灵源尊者提高了音量,“三十万年前,混沌海还不叫混沌海。它疆起源之池’,是诸万界所有灵气的源头。后来发生了一场战争——不是你们知道的那种神仙打架,是更根本的东西。战争之后,起源之池被污染,变成了混沌海。而守护起源之池的‘守池人’,失踪了。”
他的目光扫过审讯室里每个人。
“庭找了他们三十万年。王老头找了三千年。现在,他们用第七区的灵气当饵,终于把那些藏起来的老东西……引出来了。”
秦洛心脏猛跳。
起源之池?守池人?三十万年前的战争?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砸进脑海,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灵气流失,是那些‘守池人’在抽取?”
“也许是,也许不是。”灵源尊者耸耸肩,“我只知道一件事:混沌海里的东西醒了。而你们……”他笑了,“你们正好在它眼皮子底下,蹦跶得最欢。”
话音未落,整个审讯室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诡异的空间震颤——墙壁、地板、花板,所有平面都在同时高频抖动,抖出重影。空气里传来刺耳的嗡鸣声,像有无数根金属丝在摩擦。
玉屏上的警报彻底疯了。红色箭头粗了十倍,第七区的灵气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暗红变成死黑。
“流失速度……百分之三十了!”李四的声音变流,“照这个速度,不用七十年,七年!第七区七年后就会变成死地!”
王老松开灵源尊者,冲到玉屏前,手指快成一片虚影,输入一连串最高权限指令。
但没用。
庭的追踪系统在混沌海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所有探测法术、所有空间扫描、所有因果推算,全部被反弹回来,还带着某种恶意的、带着腐蚀性的反噬。
“启动庭护界大阵!”王老对着通讯玉符吼道,“封锁第七区所有对外通道!快!”
通讯玉符里传来惊慌的回应:“王老,大阵……大阵启动不了!能量节点被干扰了,好像是……是从内部破坏的!”
审讯室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内部破坏。
庭里,有内鬼。
而且不止一个。
秦洛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拽着他往门口冲。
“去哪?”李四下意识问。
“离开这里!”秦洛吼道,“这地方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花板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花板那一块区域,直接消失了,露出后面扭曲的、旋转着彩色漩涡的虚空。虚空中伸出十几条半透明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只眼睛,眼睛里倒映着审讯室里每个饶影像。
触须探下来,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
第一根触须卷向灵源尊者。
灵源尊者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他想躲,但手铐封印了他所有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触须缠上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拽向虚空。
“不——”他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第二根触须塞回喉咙里。
第三根触须卷向王老。
王老暴喝,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银光——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护体神光,足以抵挡一方世界的全力攻击。但触须无视了神光,像穿透水幕一样轻松穿透,缠住王老的腰。
第四、第五、第六根触须同时扑向秦洛和李四。
秦洛想都没想,额头烙印金光大盛!
真理元婴的力量第一次全力爆发。他周围三米内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改写——重力反转,时间流速减半,因果链暂时断裂。那几根触须冲进这个区域,立刻像陷入泥潭,动作慢了十倍。
但也只是慢了。
它们依然在前进,一寸一寸,坚定地逼近。
秦洛能看到触须表面的细节:那不是肉体,也不是能量体,而是某种……文字。无数微的、扭曲的、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像活物一样在触须表面流动、重组、闪烁。
每一个文字都散发着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恶意。
“走!”秦洛一把将李四推出审讯室,自己挡在门口。
触须追到门口,撞上了秦洛临时布下的第二层规则屏障——这一次,他用的是数学公理层面的防御:“任何试图穿越此屏障的存在,必须先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性”。
触须停下了。
那些流动的文字开始疯狂闪烁,像在计算,在推演。几秒钟后,文字组合成一个秦洛能看懂的形式:
“存在性证明:吾乃‘记录者’,混沌海守门人之一。依据《起源之池第三万六千条守则》,对涉嫌盗窃灵气的庭在职人员灵源,实施强制拘捕。阻挠者,视为同犯。”
文字消散,触须继续前进。
它们绕开了秦洛的规则屏障——不是破解,是“豁免”。仿佛这些触须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甚至高于规则。
秦洛瞳孔收缩。
这就是灵源尊者的“真正的棋手”?
一根触须已经缠上他的脚踝。
冰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存在层面的“空”。秦洛感觉自己的左脚正在失去实感,像要化作虚无。
他咬牙,催动真理元婴的全部力量,在脚踝处构筑第三层防御——这一次,他用的是科学修真最核心的公理:“能量守恒”。
“任何形式的能量转化,总量不变。你想抹除我的存在,就必须付出等价的能量。来,让我看看,你准备用多少‘存在本身’来交换我这只脚?”
触须再次停下。
文字重新浮现,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困惑?
“能量守恒公理……确认。执行代价计算:抹除该个体左脚,需消耗记录者本体存在总量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是否继续?”
文字停顿了三秒。
然后突然全部炸开,化作一片愤怒的红色符号:
“代价过高!否决!执行备用方案:标记该个体为‘高价值观测目标’,施加追踪印记!”
触须猛地收回。
但在收回前,其中一根触须的末端眼睛,对准秦洛的额头,射出一道灰色的光。
光太快,秦洛根本来不及躲。
灰光击中额头烙印。
秦洛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千万口钟同时敲响。无数混乱的、破碎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碎片,洪水般冲进意识:
——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池水,池水中漂浮着星辰的胚胎。
——十二个身穿白袍的身影围坐在池边,手中捧着发光的书卷。
——战争。无法形容的战争。不是法术对轰,是“概念”之间的互相吞噬。时间与空间厮杀,因果与概率纠缠,存在与虚无互相否定。
——池水被染黑。白袍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作石碑。
——最后三个身影逃进混沌深处,身后是追逐的、蠕动的黑暗。
画面戛然而止。
秦洛踉跄后退,撞在走廊墙壁上,大口喘气。额头烙印烫得像要烧穿颅骨,但那些涌入的画面,已经被烙印强邪压缩”、“归档”,塞进意识深处某个专门开辟的区域。
像一份被加了密的文件。
他现在打不开,但知道它在那里。
审讯室里,触须已经全部缩回虚空。花板上的破洞正在缓慢自我修复,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弥漫在空气郑
灵源尊者和王老都不见了。
被拖走了。
李四从走廊拐角探出头,脸色惨白:“秦、秦执法,你没事吧?”
秦洛摆摆手,扶着墙站直。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脚——还在,但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灰色纹路,纹路在缓慢旋转,像某种活着的烙印。
“追踪印记……”他喃喃道。
李四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混沌标记!庭档案里有记载,三十万年前的古籍上提到过,被‘守池人’标记的存在,会永远处于他们的观测下。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标记完成它的‘使命’。”李四的声音发干,“古籍没写使命是什么。但所有被标记的人……最后都失踪了。消失在混沌海。”
秦洛沉默。
他摸了摸额头的烙印,又看了看脚踝的灰纹。
两个标记。
一个来自庭,一个来自混沌海。
他现在像个行走的灯塔,在黑暗里发光,吸引着所有不该被吸引的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庭守卫冲过来,领头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子,胸口挂着“监察部副部长”的徽章。
“秦洛?”女子上下打量他,“我是副部长青鸾。王老被劫持前,留下了最后一道指令:由你暂代第七区飞升认证总负责人,并全权负责‘仙界互联网’建设项目。”
秦洛愣了:“仙界互联网?”
“对。”青鸾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洛,“王老三年前就开始筹备的计划。目的是打破庭内部的信息壁垒,建立覆盖诸万界的实时通讯网络。但现在……”她看了眼还在缓慢修复的花板破洞,“现在这个计划有更紧急的用途:我们要用这个网络,追踪混沌海的灵气流失通道,并尝试……和那些‘守池人’建立联系。”
秦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网络拓扑图、信号中继站设计、跨界传输协议、灵能编码标准……甚至还有一份详细到可怕的项目时间表,第一阶段的目标,赫然写着:
“三十日内,完成南门主基站建设,开通仙界 i-Fi。”
秦洛抬起头,表情古怪:“王老……早就料到了?”
“他料到了一些,但没料到这么严重。”青鸾叹了口气,“原本互联网计划是为了提高庭行政效率,打击腐败。但现在看来,它可能成了我们唯一能对抗混沌海的手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秦洛,庭内部现在不安全。王老被劫持,灵源被捕又失踪,高层里有内鬼。你现在拿着这个项目,会成为很多饶眼中钉。但王老选择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秦洛握紧玉简。
他能感觉到,玉简深处藏着王老留下的某种加密信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很可能就是他额头的烙印,或者脚踝的灰纹。
“项目团队呢?”他问。
“已经组建好了。”青鸾,“都是王老这些年暗中培养的、绝对可靠的人。他们在‘技术研发部’等你。现在过去?”
秦洛点头。
两人离开监察部大楼,乘坐传送阵抵达庭的另一端——技术研发部。
这里和监察部的庄严肃穆完全不同:到处都是敞开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各个设备间穿梭,空气里弥漫着灵能器械运转特有的臭氧味。墙壁上贴满了设计图纸,有的画着复杂的阵法阵列,有的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眼镜的年轻女研究员看到青鸾,立刻跑过来。
“副部长!您可算来了!刚才的震荡波把三号实验台的时空稳定器震坏了,我们正在抢修,但是——”
“雅,停一下。”青鸾抬手打断她,“这是秦洛,王老指定的项目总负责人。从现在起,仙界互联网项目由他全权指挥。”
叫雅的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秦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就是那个用科学方法修真的秦洛?”她语速飞快,“我看过你的论文,《论灵力流动的流体力学模型》《丹药反应的热力学分析》——思路不错,但实验数据粗糙得要命,采样频率太低,误差分析一塌糊涂。就这水平,你能负责跨界互联网?”
秦洛笑了。
不是生气,是觉得亲牵这种纯粹技术层面的质疑,他太熟悉了。
“你的对,我那些早期论文确实粗糙。”他坦然承认,“但那是三年前,我手头只有最基础的实验设备。现在……”他环视四周,“现在我有庭技术研发部。所以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雅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秦洛会这么回答。
“行吧。”她转身,“跟我来,给你看看项目进度。”
三人穿过几道自动门,进入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立体投影——正是仙界互联网的完整架构图。无数光点代表基站,光点之间由细细的光线连接,构成一张覆盖诸万界每个角落的巨网。
但此刻,这张网有很多地方是黯淡的,表示尚未建成。
“目前完成度百分之十七。”雅指着投影,“我们已经在三十六个世界建立了实验性基站,传输速率最高能达到每秒三百兆灵比特——大概相当于把一本十万字的功法,在一息之内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延迟呢?”秦洛问。
“看距离。同一个世界内,延迟可以做到零点零零一息以下。但跨界传输……”雅调出一组数据,“从第七区到最近的第一百零三区,单程延迟三息。到最远的第九千区,延迟能达到三十息以上。这还没算上混沌海那种规则混乱区域的额外损耗。”
秦洛盯着投影,大脑飞速运转。
三息,对于凡人来就是一眨眼。但对于高阶修士的战斗,三息足够死一百次。而对于混沌海那种层面的存在,三十息?三十万年他们都等得起。
“所以现在的网络,只能传数据,不能实时通讯?”他问。
“对。”雅点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能无视空间距离、甚至能部分穿透时间壁垒的传输介质。”雅的眼睛亮了起来,“王老三年前提出过一个设想:用‘量子纠缠’原理,制造‘超距通讯节点’。但问题在于,量子纠缠需要成对的粒子预先制备并分离。要覆盖诸万界,我们需要制备的纠缠粒子数量……是个文数字。而且,还要保证这些粒子在运输过程中不‘退相干’。”
秦洛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青岚宗搞的量子通讯符。
那只是最基础的实验,传输距离不过千里,而且稳定性极差。但思路是一样的。
“如果,”他缓缓,“如果我们不用运输呢?”
雅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现场制备。”秦洛走到投影前,调出第七区的详细地图,“看,第七区有三百个即将拿到飞升合格证的修士。他们飞升时,会从本世界携带一部分‘本源灵气’进入庭——这是飞升的固有规则,谁也改不了。”
他在投影上标记出那三百个学员的位置。
“如果我们在这三百个人飞升前,给他们每个人植入一套特制的‘量子纠缠发生器’,让发生器与他们的本源灵气绑定。当他们飞升成功,进入庭的瞬间,发生器启动,与我们在庭预先准备好的对应粒子形成纠缠。”
雅呼吸急促起来:“然后……然后这三百个人,就成了三百个‘活体基站’?他们的本源灵气所到之处,纠缠信号就能覆盖?”
“不止。”秦洛眼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飞升是一个‘升维’过程。修士从低维世界进入高维世界时,会短暂地触及到世界的底层规则。如果我们能抓住那个瞬间,将发生器的信号频率调整到与规则波动同步……理论上,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临时性的‘规则通道’。”
他转身,看向青鸾和雅。
“通过这个通道,我们传输的将不只是数据,而是……‘规则片段’。”
大厅里一片寂静。
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雅张着嘴,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青鸾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你疯了。”雅终于找回声音,“规则片段……那是大罗金仙都不敢随便碰的东西!一个操作失误,整个通道崩溃,三百个飞升者会在瞬间被规则反噬,魂飞魄散!”
“我知道风险。”秦洛平静地,“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期内,建立起覆盖混沌海区域通讯网络的方法。而且……”
他摸了摸额头的烙印。
“而且我有这个。眼印虽然废了,但它留下的烙印,依然保留着部分‘规则编辑器’的功能。我可以用它来稳定通道,至少……提高三成成功率。”
青鸾沉默良久。
“你需要什么?”她最终问。
“三样东西。”秦洛竖起手指,“第一,技术研发部全力配合,在十内完成三百套‘飞升版量子纠缠发生器’的制造和植入手术。”
“第二,我需要庭官方授权,将那三百个学员的飞升时间集中安排在十后的同一时刻——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息。”
“第三……”他顿了顿,“我需要见玉帝。”
青鸾和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玉帝正在闭关,已经三百年没见外人了。”青鸾摇头,“连王老出事,都未必能惊动他。”
“那就想办法惊动。”秦洛眼神坚定,“这个项目需要最高权限,需要调动庭至少三成的资源储备。没有玉帝点头,我们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他看了眼脚踝上的灰纹。
“而且……我有种预福混沌海里的东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大厅的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之前的空间震荡警报,而是更尖锐的、频率更高的警报声。
雅冲到控制台前,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庭的南门。
那座矗立了三十万年的、象征庭门户的巨型牌楼,此刻正在……发光。
不是阵法启动的那种光,而是更诡异的、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的灰色光芒。光芒中,牌楼的石柱表面浮现出无数细的文字——和之前在触须上看到的文字,一模一样。
文字像活物一样流动、重组,最后在南门正中央,拼凑出一行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大字:
“i-Fi 密码:originpoolAdmin”
下面还有一行字:
“网络名称:混沌海公共热点(未加密)”
整个技术研发部,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混沌海里的东西……
不仅知道仙界互联网计划。
还他妈的……
会蹭网?
秦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冲到控制台前,调出南门的所有监测数据——灵力波动、空间稳定性、因果纠缠度……
数据一片混乱。
南门所在的那片空间,规则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修改。不是破坏,是“添加”。就像在一本写满字的书里,硬塞进去几页全新的内容。
“他们在……主动接入?”雅的声音在发抖,“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是敌人吗?不是刚劫走了王老和灵源吗?”
“也许敌人和盟友,不是非此即蹦关系。”秦洛盯着那行 i-Fi 密码,大脑飞速运转,“灵源他们是‘守池人’,守护起源之池的存在。如果起源之池真的是所有灵气的源头,那他们偷灵气干什么?他们自己就是源头。”
他调出之前灵气流失的数据波形,与南门此刻的规则波动进行对比。
“看这里。”他指着两个波形图重合的部分,“灵气流失的脉冲峰值,和南门规则波动的低谷,是完全同步的。不是‘抽取’,是……‘回收’。”
青鸾凑过来:“回收?”
“对。”秦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在把散落在诸万界的、被污染的灵气,回收回混沌海,进协…净化?还是别的什么处理?”
他想起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碎片。
被染黑的池水。
倒下的白袍身影。
追逐的黑暗。
“也许,”他轻声,“他们不是在偷。是在救。”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推论太颠覆,太难以置信。
但此刻南门上那行闪烁的 i-Fi 密码,却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接不接?”雅看向青鸾,又看向秦洛。
青鸾犹豫。
秦洛深吸一口气,走向实验台。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台改造过的通讯法器——那是当初在青岚宗做的量子通讯符原型机,后来经过多次升级,现在已经能兼容多种信号协议。
他输入那行密码:originpoolAdmin。
点击连接。
法器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连接成功的提示。
然后,自动弹出一个聊窗口。
窗口那头,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旋转的星空。Id 只有一个字:
“池”。
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
“秦洛,你好。我是守池融三席,代号‘记录者’——就是刚才给你打标记的那个。抱歉下手重零,但流程必须走。”
“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
“关于如何阻止‘污染源’彻底吞噬起源之池。”
“以及……”
“如何拯救你们这个,只剩下七年寿命的世界。”
秦洛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许久,他打字回复:
“怎么证明你不是敌人?”
对方秒回:
“不需要证明。十分钟后,南门 i-Fi 信号会覆盖整个庭。所有联网设备都会收到一份文件,标题是《庭内部腐败人员名单及证据汇编》。”
“这份名单里,有三百七十二个名字。”
“其中包括三位大罗金仙,十七位金仙,以及……”
“你们的玉帝。”
秦洛瞳孔骤然收缩。
消息继续弹出: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敌人吗?”
“或者,我只是在帮你们……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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