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啡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秦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极限挑战版饮料中蕴含的某种烈性灵药，在胃部化开之后，直接点燃了血液中的灵力。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毛细血管般蔓延，最终在胸口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师弟，你的状态……”苏妙仪抓住他的手腕，神识探入，脸色骤变，“灵力在暴走！这样下去你会经脉尽碎的！”
“我知道。”秦洛的声音嘶哑，他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能量洪流，眼睛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
沙暴中，那五个金丹后期的红点开始移动了。
不是分散移动，而是聚拢、合流，最终汇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标记——灵力读数飙升到二十万以上，已经达到了伪婴境的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他们要合体。”铁大锤倒吸一口凉气，“是五行归一术！五个修炼不同属性功法的金丹后期，通过秘法暂时融合，可以爆发出接近元婴初期的战力！”
“不止。”九九的耳朵竖得笔直，九条尾巴如扇形展开，“沙暴深处那个紫点……在给他们输送灵力。有人在远程操控这场战斗。”
秦洛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灵压波动频谱图。屏幕上，五个红点的灵力频率正在同步，如同五根不同音高的琴弦被强行调成同一个音阶。更可怕的是，远处那个紫点的灵力频率也在同步——它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推动这五个金丹后期的融合进程。
“不能让融合完成。”秦洛咬牙，“一旦他们成功，我们必死无疑。”
“可是怎么阻止？”铁大锤肩上的灵能炮筒已经切换成穿透模式，炮口凝聚出刺目的白光，“他们现在的灵力已经连成一片，任何攻击都会被五人分摊。除非有一击秒杀五个金丹后期的力量，否则——”
话音未落，沙暴突然被撕开。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开。黄沙如幕布般向两侧退去，露出幕后的景象。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高两丈、浑身覆盖着五彩铠甲的人形生物。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五个不同颜色的光团在缓缓旋转——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对应五校它的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紫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灵光在流淌。
“五行战傀……还是升级版的。”苏妙仪的声音发紧，“他们把五个金丹修士，炼成了战傀的驱动核心！”
战傀动了。
它只是抬起右手，朝着断崖的方向，虚虚一握。
轰！
秦洛四人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不是物理塌陷，而是空间层面的塌陷。方圆三十丈内的土地如流沙般向下沉降，空间曲率被强行改变，形成了一个碗状的凹陷。秦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手向下拉扯，护体灵光在恐怖的空间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重力场操控！”铁大锤大吼，肩上炮筒的白光爆发，一道粗如大腿的光柱射向战傀。
但光柱飞到一半，就开始偏折。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扭曲——战傀周围的空间曲率已经改变，光线在其中沿着弯曲的轨迹前进。那道光柱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擦着战傀的肩膀飞向远方，在沙暴中炸出一团火球。
“没用的。”秦洛死死盯着平板上的空间参数数据，“它在自己周围构建了一个扭曲的空间场。所有直线攻击都会偏折，所有法术都会被扭曲——除非我们能破解它的空间曲率函数。”
“怎么破解？”苏妙仪已经祭出七十二枚金针，但这些金针在扭曲空间中完全失去了准头，如无头苍蝇般乱飞。
秦洛的大脑飞速运转。
数学。需要数学。
刚才在数学考场中，他对空间几何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黎曼几何、张量分析、曲率计算……这些知识在脑海中翻腾，与眼前的现实景象开始对应。
战傀周围的空间扭曲，本质上是一个复杂的曲面。要破解它，就要先描述它——用数学语言描述这个曲面的形状、曲率、度规。
“我需要数据。”秦洛咬牙道，“师姐，大锤，九九，帮我收集数据。你们用各种方式攻击，什么手段都行，我要观察攻击轨迹在扭曲空间中的偏折规律。”
“明白！”
苏妙仪率先出手。七十二枚金针不再追求命中，而是以不同的初速度、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灵力属性射出。金针在扭曲空间中划出七十二道各不相同的弧线，最终散落在战傀周围。
铁大锤切换炮筒模式，连续发射了十二发测试弹——有实体的穿甲弹，有能量的灵爆弹，有震荡波弹。每一发弹丸的轨迹都被扭曲成诡异的曲线。
九九则施展狐族幻术，制造出九个幻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战傀。幻影在扭曲空间中的移动轨迹更加明显，因为它们本质是精神力的投影，受空间曲率影响更大。
秦洛的平板电脑疯狂记录着所有数据。
屏幕上，一个三维空间模型正在构建。模型中央是战傀的简化图标，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轨迹线——金针的、炮弹的、幻影的。这些轨迹线在三维坐标系中扭曲、旋转，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条。
“还不够……”秦洛盯着模型，“数据点太稀疏，我需要更密集的采样。”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东西——那是上百颗米粒大的银色珠子。这是他平时用来测试阵法用的“探灵珠”，每一颗都内置了微型传感器，可以记录周围的空间参数。
“去！”
秦洛将探灵珠撒向空。珠子在空中散开，如女散花般飞向战傀周围的空间。它们一进入扭曲场，轨迹就开始偏折，但秦洛要的就是这个——每一颗珠子都在实时传回空间曲率数据。
上百个数据点，在平板电脑上汇成密集的数据云。
秦洛开始计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构建数学模型，拟合曲面方程。大脑因为极限挑战版饮料的效果而超频运转，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燃烧，每一个突触都在放电。
疼痛。剧痛。
经脉因为灵力暴走而出现细密的裂纹，神识因为过度计算而开始涣散。但他不能停。
因为战傀的第二击来了。
它抬起了左手。
这一次，不是空间塌陷，而是……空间切割。
战傀的五根手指在空中划出五道轨迹，每一道轨迹都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五道裂缝在空中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一个立体的五边形网格。网格朝着断崖罩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切割成碎片。
“躲开！”苏妙仪尖剑
但往哪躲？
五边形网格覆盖了方圆五十丈的范围，而且还在高速推进。更可怕的是，网格内部的空间已经被切割成独立的碎片，一旦被罩住，身体会被分割到不同的空间碎片知—那比凌迟还要惨。
秦洛盯着屏幕上即将成型的数学模型。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雾，血雾中浮现出无数细的数学符号——这是他强行用神识具现化的计算过程。
“泰勒展开……对，用泰勒展开！”
灵光在脑中炸开。
泰勒展开——用多项式函数来逼近复杂函数的方法。虽然只是近似，但在这生死关头，足够了！
秦洛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公式。
屏幕上，三维空间模型终于成型——那是一个由七阶多项式函数描述的复杂曲面。曲面在战傀周围形成扭曲的空间场，而战傀本身，就是这个扭曲场的“奇点”。
“找到你了。”秦洛眼中闪过寒光。
他看透了。
战傀周围的空间扭曲场，本质是一个高阶的灵力场函数。这个函数在战傀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奇点”——函数值无穷大，导数不存在。而那个奇点的位置，就是战傀胸口的紫色晶体！
“所有攻击都会偏折，是因为攻击指向的是战傀的表象位置。”秦洛快速道，“但在扭曲空间中，表象位置和实际位置是错位的。要命中它，必须计算空间曲率造成的坐标变换——”
他抬起手，指向战傀：“师姐，金针！方位角负三十七度，俯角十二度，初速度每秒一百五十丈，灵力属性木系！”
苏妙仪毫不犹豫，按照秦洛报出的参数，射出三枚金针。
金针离手，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这一次，弧线没有乱飞，而是精准地穿过扭曲场的空隙，直指战傀胸口！
战傀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抬起右手想要阻挡。
但秦洛的第二道指令已经下达：“大锤，灵爆弹！方位角正十五度，俯角负八度，延迟零点三秒引爆！”
铁大锤扣动扳机。
一颗灵爆弹射出，沿着诡异的轨迹飞行，在距离战傀还有三丈时突然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没有直接攻击战傀，而是在扭曲空间中引发了一次“共振”。
空间震荡。
战傀周围的扭曲场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九九，幻影突袭！九影合一，目标紫色晶体！”
九尾狐妖长啸一声，九条尾巴同时炸开粉红色的雾气。雾气中冲出九道幻影，九道幻影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粉色流光，直射战傀胸口！
噗嗤。
流光贯穿了紫色晶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战傀的动作僵住了。
它胸口的紫色晶体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晶体表面。晶体内部的液体灵光开始泄露，在空气中蒸腾成紫色的雾气。
“还不够！”秦洛吼道，“晶体只是载体，真正的核心是里面的五个金丹修士！必须彻底摧毁他们的融合结构！”
但战傀已经反应过来。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在胸前合拢，将那颗濒临破碎的紫色晶体死死捂住。五彩铠甲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五行之力开始逆向运转——它要自爆！
一个接近元婴初期的存在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阻止它！”苏妙仪脸色惨白。
秦洛盯着战傀胸口那团混乱的能量流，大脑再次超频运转。
五行归一术的融合结构……五个金丹修士的灵力如何耦合……紫色晶体的稳定原理……
“有了！”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师姐，把你的金针给我！全部！”
苏妙仪虽然不解，但还是将七十二枚金针的控制权转移给秦洛。
秦洛接过金针，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布阵。
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七十二枚金针按照某种精密的几何规律排列，形成一个立体的针阵。针阵的核心不是战傀，而是战傀周围的空间。
“你要干什么？”铁大锤惊问。
“泰勒展开的逆向应用。”秦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战傀周围的扭曲空间场，是一个高阶函数。我用泰勒展开近似了这个函数，找到了它的奇点。但现在，我要做相反的事——”
他双手结印，七十二枚金针同时亮起。
“我要用这个针阵，强挟展开’战傀的能量结构！”
金针阵开始旋转。
不是物理旋转，而是在数学层面的“旋转”——每一枚金针都代表泰勒展开式中的一个项，它们在虚空中组成一个无限级数的前七十二项近似。
这个针阵，成了一个“函数展开器”。
它开始作用在战傀身上。
确切，是作用在战傀体内那团混乱的融合能量上。
五行归一术的能量结构，本质上也是一个复杂函数。而现在，秦洛要用泰勒展开，把这个函数强行拆解成简单的多项式之和！
战傀的动作再次僵住。
它体内的能量开始紊乱——不是混乱的紊乱，而是有规律的解体。五种属性的灵力开始分离，金木水火土，原本完美融合的能量，现在被强行拆分成五个独立的部分。
紫色晶体表面的裂纹更深了。
里面传出五个不同的惨叫声——那是五个金丹修士的神魂在哀嚎。他们的融合被强行打断，灵力反噬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还不够……”秦洛咬牙，“展开精度不够，只能分离到八成。剩下的两成能量还在融合，足够引发自爆。”
他的嘴角开始渗血。
极限挑战版饮料的药效在消退，透支的后果开始显现。经脉的裂纹在扩大，金丹旋转的速度在减慢，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针阵崩溃，战傀自爆，所有人都得死。
“师弟！”苏妙仪冲到他身边，双手抵在他后心，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用我的灵力！继续！”
“还有我！”铁大锤也冲过来，一掌拍在秦洛肩上。
九九直接跳到秦洛头顶，九条尾巴垂下来，将粉红色的狐族灵力注入秦洛体内。
三股灵力涌入，暂时稳住了秦洛濒临崩溃的身体。
秦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那就……玩把大的。”
他改变了针阵的结构。
七十二枚金针开始重组，排列成一个更加复杂的几何图形——那不再是简单的泰勒展开，而是……帕德逼近！
帕德逼近，用有理函数逼近复杂函数的方法，精度比泰勒展开更高。
但计算量也更大。
秦洛的大脑在燃烧。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分裂，一部分维持针阵，一部分计算逼近函数，还有一部分在监控战傀的能量变化。
时间变得粘稠。
一息，如同一年。
战傀体内的能量分离进度：85%……88%……91%……
紫色晶体已经布满了裂纹，五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那是五行灵力在分离的标志。
但战傀还在挣扎。
它用最后的力量，强行催动胸口残存的融合能量，朝着自爆的临界点冲去。
“来不及了……”铁大锤看着战傀体内疯狂攀升的能量读数，脸色惨白，“三息！最多三息它就会爆！”
秦洛的眼中闪过疯狂。
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撤回了针阵。
七十二枚金针如雨点般坠落。
“师弟？！”苏妙仪惊呼。
但秦洛的动作没停。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虚空汁…写字。
不是符箓，不是阵法。
而是数学。
他用指尖的灵力，在空气中写下一行行公式：
f(x) ≈ a_0 + a_1 x + a_2 x^2 + ... + a_n x^n
泰勒展开式。
f(x) ≈ p_m(x)\/q_n(x)
帕德逼近式。
两个公式在空中悬浮，然后开始融合。
“既然展开和逼近都不够……”秦洛喃喃道，“那就用展开的展开，逼近的逼近。”
他写下邻三个公式：
f(x) = lim_{n→∞} S_n(x)
其中S_n(x) = ∑_{k=0}^n a_k x^k，而a_k本身又是另一个函数的泰勒系数。
套娃。
数学上的无限套娃。
用泰勒展开来展开泰勒展开的系数，用帕德逼近来逼近帕德逼近的有理函数。
这是一个理论上可孝但实际上没人会去做的疯狂计算——因为计算量会以指数级爆炸。
但秦洛做了。
他用自己燃烧的神识，强行推进这个无限套娃的计算过程。
第一层展开，分离度92%。
第二层逼近，分离度95%。
第三层套娃展开，分离度97%。
第四层……
秦洛的七窍开始渗血。
他的神识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层计算都在燃烧他的神魂本源。但他不能停，因为战傀的自爆倒计时只剩最后一息。
第五层套娃逼近。
分离度99%！
紫色晶体轰然炸裂！
但不是自爆，而是解体。
五道光芒从炸裂的晶体中冲出——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在空中化作五个狼狈的人影。那是五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身上还残留着融合术反噬的伤痕。
他们看向秦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个只有金丹初期的年轻人，竟然用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手段，强行破解了五行归一术！
“撤！”为首的金色人影嘶吼一声，五道遁光朝着不同方向逃窜。
秦洛想追，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极限挑战版饮料的药效彻底消退，透支的后果如海啸般涌来。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神识燃烧殆尽的空虚，还有强行进行无限套娃计算带来的精神创伤……
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苏妙仪接住了他。
“师弟！师弟！”
秦洛听不清她的声音了。世界在远去，意识沉入黑暗的深渊。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最后一幕。
沙暴深处，那个紫色的光点……动了。
不是朝着他们移动。
而是朝着空移动。
它在上升，越来越高，最终突破了沙暴的云层，消失在茫茫际。
而与此同时，秦洛的平板电脑上，接收到了一段加密传讯。
传讯来源：未知。
内容只有两个字：
合格
然后，整个考核区域的空间开始震荡。
断崖、沙暴、空、大地……一切都在扭曲、重组。
秦洛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
这场飞升考核，从来不是简单的坚守六个时辰。
而是……
筛选。
筛选出有资格接触“真相”的人。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些无限套娃的数学计算，还在自动进校
一层，又一层。
逼近着某个……不可言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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