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然后是针扎般的剧痛从每一根经脉传来。
秦洛在剧痛中恢复意识，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他努力睁开一条缝，首先看到的是苏妙仪疲惫却关切的脸。她正盘坐在自己身侧，双手抵在自己后心，温润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抚慰着那些因灵力兴奋剂而损赡经脉。
“醒了？”苏妙仪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洛想话，但喉咙干得冒烟。他勉强点零头，视线扫过四周。
还是在断崖上。但环境已经大变——沙暴已经推进到不足十里处，昏黄的沙墙遮蔽日，狂风卷着拳头大的碎石砸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铁大锤正在加固护罩，他肩上的灵能炮筒已经换成了一支巨大的阵旗笔，笔尖在地面快速勾勒着加固灵纹。九九则蹲在崖边，九条尾巴如雷达般竖起，警惕地盯着沙暴方向。
“我昏迷了多久？”秦洛终于挤出声音，喉咙疼得像被砂纸磨过。
“两个时辰。”苏妙仪收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罐百草堂灵力饮料，拉开拉环递过来，“考核还剩两个时辰。你经脉损伤比预想的严重，那注射剂太霸道了。”
秦洛接过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饮料中的温和灵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疼痛稍微缓解。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金丹旋转缓慢，灵力只剩巅峰时期的三成，经脉多处有暗伤，至少需要三静养才能完全恢复。
但考核还有两个时辰。
“期间有敌人吗？”他问。
“三波。”铁大锤头也不回地，手中的阵旗笔划过最后一道灵纹，“都是金丹初期的试探性攻击，被我和九九打发了。但沙暴里藏着东西——我的灵能探测器检测到至少五个金丹后期的灵压，还有一个……很模糊，可能是元婴。”
秦洛的心沉了下去。
元婴。
真正的元婴老祖，和伪婴境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真来了元婴，他们四个绑在一起都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
“丹塔不会派元婴来。”苏妙仪冷静分析，“飞升考核有规则，最高只能出动伪婴境。但如果是‘意外’……”她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考核区域内出现元婴级别的妖兽，或者某些“失控”的阵法，那就不算违规了。
秦洛撑着坐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周边环境的实时监测数据——灵力波动、空间稳定性、生命体征标记。在沙暴深处，确实有五个醒目的红点，每一个的灵力读数都在八万以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紫点，读数……无法显示，因为超出了探测上限。
“至少是元婴初期。”秦洛确认了最坏的情况。
铁大锤画完最后一笔，护罩表面的灵纹骤然亮起，厚度增加了三倍。他走回来，一屁股坐在秦洛对面，那张被炉火熏黑的脸上满是凝重：“秦洛，实话，如果真来了元婴，我们怎么办？你那空间折叠锁还能用吗？”
“不能。”秦洛摇头，“那招消耗太大，而且需要提前解析对方法术的数学模型。元婴级别的法术结构复杂得多，我至少要观察三息才能开始解析，但元婴攻击只需要零点三息。”
沉默。
只有沙暴撞击护罩的轰隆声，以及狂风呼啸的尖啸。
“那就跑。”九九突然，狐狸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考核规则是坚守六个时辰，没不准移动。我们离开断崖，往考核区域深处撤。沙暴这么大，他们也不好找。”
“没用。”苏妙仪指向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整个考核区域是半径百里的圆形，断崖是中心点。越往外围，空间压力越大，到了边缘地带，连金丹修士都难以承受。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最佳防守点。”
“而且，”秦洛补充，“沙暴里那些敌人显然在等什么。他们不进攻，只是在外围游弋，像是在……等时间。”
等时间？
四人同时看向空。
昏黄的沙暴上方，隐隐有光芒在汇聚。那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规律的、脉动的灵光，在云层深处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秦洛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阵法启动……正在分析阵法结构……分析完成：阵法类型：复合型空间封锁；覆盖范围：半径三十里；核心灵纹特征：与丹塔藏书阁第七层《阵道真解》第三卷记载的“罗地网阵”相似度87%】
【警告：阵法正在锁定本区域所有生命体征……锁定完成】
【警告：阵法正在生成独立空间结界……生成进度：23%……47%……】
“他们要封锁这片区域！”铁大锤脸色大变，“一旦结界完成，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秦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大脑飞速运转。
罗地网阵，丹塔的招牌困阵之一，需要至少三名金丹后期修士主持阵眼，配合三十六面阵旗，可以封锁方圆三十里内的空间。阵法一旦成型，内部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连传讯符都会被屏蔽。
而且这种阵法通常配合杀阵使用——先困住，再绞杀。
“不能让他们完成结界。”秦洛咬牙站起，尽管经脉还在剧痛，“师姐，大锤，九九，准备突袭。目标：沙暴中那五个金丹后期。必须在结界完成前，至少击溃两个阵眼。”
“你现在的状态……”苏妙仪欲言又止。
“我还有这个。”秦洛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罐百草堂饮料，不过这次是金色的罐身，“百草堂特供·加强版·灵力能量饮料·人参味。成分里加了千年参须提取物，对经脉修复有特效。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足够支撑一场战斗。”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下。
这次的液体带着浓郁的药香和甘甜，入口温润，流入胃部后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的刺痛明显减轻，金丹旋转速度开始回升，灵力恢复到五成左右。
但秦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加强版饮料的药效过后，伤势会反弹，到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可没时间了。
平板电脑上，结界生成进度已经跳到71%。
“走！”
秦洛率先冲出护罩，冲进漫沙暴。
狂风瞬间将他吞没，能见度不足三丈。沙砾如刀锋般切割着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可怕的是沙暴中蕴含的紊乱灵力流，这些灵力流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干扰着修士对自身灵力的控制。
秦洛开启平板电脑的声波探测模式——利用超声波在沙暴中构建三维地形图。屏幕上，五个红点的位置清晰显示，呈五角星分布，彼此间隔十里，正在同步移动，显然是在布阵。
“最近的在前方五里，左偏十五度。”秦洛传音给身后的三人。
苏妙仪已经跟了上来，七十二枚金针在她周身盘旋，形成一个锥形的破风阵，将前方的沙暴强行分开。铁大锤肩上的灵能炮筒切换成散射模式，随时准备火力覆盖。九九则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残影，九条尾巴在沙暴中拉出九道扭曲的轨迹，那是狐族赋的隐匿身法。
五里距离，在修士全速冲刺下不过十几息。
但就在他们冲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沙暴……停了。
不是自然停息，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漫黄沙突兀地静止在空中，形成一幅诡异的悬浮沙画。风声消失，世界陷入死寂。
然后，静止的沙粒开始重组。
它们按照某种精确的几何规律排立堆叠、组合，在秦洛四人面前，凭空“搭建”出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考场。
青石铺就的广场，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张石桌石椅。每张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枚玉简。广场前方，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第一门·高数
秦洛愣住了。
苏妙仪愣住了。
铁大锤和九九也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铁大锤喃喃道，“高数？高等数学？考试？”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疑问，石碑上的字迹开始变化。原有的字迹淡去，新的字迹浮现：
【飞升标准考·笔试部分】
【科目：高等数学】
【考试时间：一炷香】
【满分：一百】
【及格线：六十】
【考试规则：禁止交头接耳，禁止使用传讯符，禁止偷看他人答卷。违规者取消考试资格，直接判定考核失败】
【特别提示：本场考试成绩计入总分，占总分权重30%】
【现在，请考生按座位号入座】
石碑下方，浮现出四行字：
秦洛：甲字一号
苏妙仪：甲字二号
铁大锤：甲字三号
九九：甲字四号
广场上的数百张石桌中，有四张亮起了微光，正是最前排的四个位置。
“搞什么鬼？”九九炸毛了，“我们是来打架的！考什么试？！”
话音未落，石碑上又浮现新字：
【考生九九喧哗，警告一次。累计三次警告，按违规处理】
九九的嘴立刻闭上，但狐狸眼睛瞪得溜圆。
秦洛盯着那座凭空出现的考场，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幻境——他的平板电脑显示，周围的空间参数真实不虚，灵力流动也符合物理规律。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这意味着有人用大神通，在沙暴中强行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空间，并且在这个空间里“建造”了一座考场。
能施展这种手段的，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是……化神？
“师弟，怎么办？”苏妙仪低声问。
秦洛看向那四个发光的座位，又看向石碑上的考试提示。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按规则来，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而且，高数？
他一个理工科博士，会怕高数？
“入座。”秦洛做出决定，“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
四人走向前排那四张石桌。
秦洛在甲字一号坐下，石桌上果然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枚温润的白玉简。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的内容让他瞳孔一缩。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个三维立体的数学模型。模型在识海中旋转、展开，化作一道道题目：
第一题（20分）：
已知函数 f(x) = ∫_0^x e^{-t^2} dt，求 f(x) + 2x f(x) 的表达式。
第二题（20分）：
设曲面 S 由方程 z = x^2 + y^2 与平面 z = 4 所围成，计算曲面积分 ∮_S (x^2 + y^2) dS。
第三题（20分）：
求解偏微分方程：?^2 u\/?t^2 = c^2 ?^2 u\/?x^2，边界条件 u(0,t)=0, u(L,t)=0，初始条件 u(x,0)=sin(πx\/L), ?u\/?t|_{t=0}=0。
第四题（40分）：
用傅里叶变换法求解无限长弦的振动问题，并阐述其物理意义在“音波类法术”优化中的应用。
秦洛看着这些题目，表情古怪。
这些确实是高等数学的经典题型，从微积分到偏微分方程，甚至还有应用题。但第四题那个“音波类法术优化”是什么鬼？出题人还知道结合实战？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三人。
苏妙仪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她虽然是丹道才，但对数学的理解还停留在秦洛教的“炼丹反应方程式”层面，这种纯理论的高数题明显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铁大锤更惨——他拿着玉简，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自语：“这写的是啥？积分？曲面？偏微分？这些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完全看不懂？”
九九……九九已经放弃了。她把玉简扔在桌上，用尾巴卷起笔，在纸上画起了狐狸简笔画。
石碑上适时浮现新字：
【考试开始】
【时间：一炷香】
石碑旁，真的出现了一炷香，香头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秦洛收回目光，拿起笔。
他开始答题。
第一题，求导加微分方程，基础题。他笔尖如飞，在纸上写下：
f(x) = e^{-x^2}
f(x) = -2x e^{-x^2}
代入得：f(x) + 2x f(x) = -2x e^{-x^2} + 2x e^{-x^2} = 0
第二题，曲面积分。他略作思考，在纸上画出坐标系，标注曲面和平面交线，然后列式计算。答案：32Γ
第三题，波动方程。这是标准的一维波动方程定解问题，用分离变量法。他快速写出通解形式，代入边界条件和初始条件，得到最终解：
u(x,t) = sin(πx\/L) cos(cπt\/L)
第四题，傅里叶变换在音波法术中的应用。这道题分值最高，也最开放。秦洛思考了片刻，没有直接计算，而是从基本原理开始阐述：
傅里叶变换的本质是将时域信号分解为不同频率的正弦波叠加。对于音波类法术，其威力不仅取决于灵力总量，更取决于频率分布。通过傅里叶分析，可以优化法术的频率结构，例如：
1. 将灵力集中在目标物体的固有频率上，引发共振，用最代价达到最大破坏效果。
2. 通过频率调制，实现穿透性音波（低频）与切割性音波（高频）的复合攻击。
3. 利用快速傅里叶变换算法，在战斗中实时分析敌方护体灵光的频率特征，找出薄弱点进行针对性打击。
他越写越投入，甚至开始画示意图，标注频率谱，还举例明了如何用傅里叶变换优化苏妙仪的金针音波术。
一炷香烧到一半时，秦洛已经答完了所有题目。
他放下笔，看向石碑。
石碑上，香还在烧。但奇怪的是，其他三人桌上的纸张依然空白——苏妙仪写了几行又涂掉，铁大锤在纸上画了个锤子，九九的狐狸简笔画已经画到第七只。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碑上的字迹再次变化：
【检测到考生答题速度差异过大，启动附加规则】
【规则：优秀考生可提前交卷，并选择以下奖励之一：】
【A. 获得考试分数，直接通过本场考核】
【b. 获得“场外求助”机会一次，可指定一名同伴获得标准答案】
【c. 开启“实践考核”模式，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战能力，通关后可带领全队通过本场考核】
秦洛看着这三个选项，眉头微皱。
A选项最稳妥，自己拿分通过，但队友怎么办？他们显然答不出来，会不及格。考核规则“本场考试成绩计入总分”，如果三个人都不及格，总分肯定会被拉低。
b选项，场外求助。他可以指定一个同伴获得答案，比如苏妙仪。但另外两人还是会挂。
c选项……实践考核？将高数知识转化为实战能力？听起来很诱人，但也最危险。谁知道那“实践考核”是什么内容？
时间不等人。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二。
秦洛做出了选择。
他站起身，走向石碑。
“我选c。开启实践考核。”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考场开始震动。
石桌石椅如积木般崩塌、重组。青石广场的地面裂开，从裂缝中升起一座座奇异的建筑——有高耸的圆锥塔，表面螺旋状缠绕着数学公式；有悬浮的多面体，每个面都在播放着函数图像；还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两侧立着无数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微积分题。
而石碑本身，化为一扇光门。
门内传出机械般的声音：
【实践考核开启】
【考核内容：数学迷宫】
【通关条件：在一炷香内，破解迷宫中所有数学机关，抵达终点】
【特别提示：迷宫中的机关威力与数学难度成正比。答错或超时，将承受相应惩罚】
【现在，请考生秦洛进入迷宫】
秦洛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同伴。
苏妙仪眼中满是担忧，铁大锤握紧了拳头，九九的尾巴绷得笔直。
“等我回来。”秦洛只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踏入光门。
眼前一花。
他站在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入口。走廊两侧是高不见顶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数据流——那不是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灵力阵列，每一个数据点都是一枚灵纹。
前方十丈处，第一道机关已经启动。
那是一面悬浮在半空的透明屏障，屏障表面浮现着一道题目：
求极限：lim_{n→∞} (1 + 1\/n)^n
秦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e。”
屏障泛起涟漪，然后……消失了。
这么简单？
秦洛继续前进。但没走几步，第二道机关出现。
这次不是屏障，而是三尊石像。石像呈三角分布，每一尊石像胸前都刻着一道题：
左：∫ sin x dx = ?
中：∫ cos x dx = ?
右：∫ e^x dx = ?
秦洛依次回答：“-cos x + c”，“sin x + c”，“e^x + c”。
三尊石像同时亮起绿光，然后沉入地面，让出道路。
接下来的机关越来越复杂。
第三关是解析几何——需要在三维坐标系中，用灵力勾勒出一个旋转抛物面。秦洛用平板电脑辅助计算，很快构建出正确的曲面方程，灵力在虚空中画出精准的图形，机关通过。
第四关是线性代数——面前出现一个5x5的矩阵，要求求特征值和特征向量。秦洛心算配合手算，花了二十息解出，矩阵化为光点消散。
第五关、第六关、第七关……
秦洛越走越快。
这些数学题对他来确实不算难，虽然有些需要时间计算，但凭借扎实的基础和快速思维，他总能找到最优解法。
但当他来到第八关时，情况变了。
这里没有题目。
只有一片空旷的圆形场地，直径约三十丈。场地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不，不是真人。那是一尊由无数几何图形拼接成的人形傀儡。傀儡高三丈，身体由正六面体、圆柱、圆锥、球体等基本几何体组成，关节处是旋转的曲面连接。傀儡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平面，平面上正快速刷新着数据流。
“终于来点不一样的了。”秦洛喃喃道。
傀儡的“脸”上，数据流停止刷新，浮现出一行字：
【实践考核·实战关】
【考核内容：用数学知识击败几何傀儡】
【提示：傀儡的弱点是其几何结构的不稳定点。找出这些点，并施加正确的力，即可摧毁傀儡】
【警告：傀儡会主动攻击。攻击方式：数学攻击】
秦洛还没完全理解“数学攻击”是什么意思，傀儡已经动了。
它抬起右手——那只手由五个圆锥体组成，指尖是锐利的圆锥顶点。然后，它朝着秦洛的方向，凌空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灵压。
但秦洛感觉周围的空气……被切割了。
不是物理切割，而是空间层面的切割。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缝，裂缝边缘光滑如镜，内部是深邃的黑暗。裂缝以惊饶速度向他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空气、甚至光线都被整齐地切开。
“这是……”秦洛瞳孔收缩，“向量切割？！”
他瞬间明白了——傀儡的攻击不是基于灵力，而是基于数学概念。刚才那一划，本质是施加了一个高维度的向量场，这个向量场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就表现为空间切割。
不能硬挡！
秦洛侧身翻滚，那道空间裂缝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他身后十丈处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切痕。
还没等他站稳，傀儡的第二击来了。
这次是左手——左手由五个球体组成。傀儡将左手向前一推，五个球体脱离手掌，在空中呈五角星分布，然后同时炸开。
炸开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个同心球面！
那些球面以五个炸点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球面与球面相互干涉、叠加，在空间中形成复杂的干涉波纹。秦洛被波纹扫中的瞬间，感觉身体一沉——不是重力增加，而是空间曲率被改变了！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像是被扔进了粘稠的胶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十倍的力量，就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球面波干涉……改变局部空间曲率……”秦洛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要破解这种干涉场，需要找到波函数的节点位置……”
他强行催动灵力，开启平板电脑的快速计算模式。电脑的传感器扫描着周围的空间曲率分布，屏幕上开始构建数学模型。
三息。
只需要三息，他就能算出所有波函数的节点位置，那些节点处的空间曲率是正常的，可以让他恢复行动。
但傀儡不会给他三息。
它迈开脚步——那双脚是两个巨大的圆柱体，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浮现出圆形的震荡波。傀儡朝着秦洛走来，虽然速度不快，但在秦洛动作迟缓的情况下，三十丈距离不过十几步。
十丈。
八丈。
五丈。
秦洛盯着屏幕上的计算进度条：67%……78%……89%……
傀儡举起了双手。这一次，双手在胸前合拢，圆锥指尖和球体手掌开始融合、变形，最终组合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
那多面体有二十个面，每一个面都是正三角形，整体呈现出优美的对称结构。
“二十面体……等等，这个结构是……”秦洛脑中灵光一闪，“柏拉图立体中的正二十面体！它在构建一个完美的能量谐振腔！”
果然，多面体内部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高频振荡的灵光。光芒在多面体的每一个面上反射、叠加，能量密度以指数级增长。秦洛的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多面体内部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金丹后期，直奔伪婴境而去！
这一击如果释放出来，足以将他轰成渣！
但就在这生死关头，计算完成了。
平板屏幕上，三维空间模型中标注出了十七个绿色光点——那些就是波函数的节点位置！
秦洛毫不犹豫，朝着最近的一个节点扑去。
身体穿过干涉场的瞬间，那种粘稠感消失了。他恢复了正常速度，一个翻滚避开傀儡的正前方，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笔，而是阵旗笔的缩版。
秦洛左手持笔，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他不是在画阵法，而是在……解题。
对付数学攻击，最好的反击就是数学。
他在空中写下一道方程：
?2φ = 0
拉普拉斯方程，描述稳态场的基本方程。
笔尖划过之处，灵纹在空中凝固，形成一个立体的方程模型。模型开始吸收周围的干涉场能量——那些球面波干涉的本质也是场，而拉普拉斯方程描述的是势场，两者在数学上同源。
傀儡的多面体光芒已经达到顶峰，即将爆发。
秦洛的第二道方程已经写出：
?2u\/?t2 = c2 ?2u
波动方程。
这个方程模型叠加在拉普拉斯方程之上，两个方程开始耦合。耦合后的模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效应——它开始“共振”。
不是物理共振，而是数学结构上的共振。
傀儡多面体内部的能量流，开始被波动方程模型牵引、同步、最后……反噬！
傀儡的动作僵住了。
它胸前的多面体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正三角形面片一片片剥落。内部的能量失去控制，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坍缩。
轰！
闷响声中，多面体炸成了漫光点。
但傀儡没有倒下。
它退了半步，脸上的数据流再次刷新。这次浮现的文字是：
【检测到高等数学应用……威胁等级上调……启动第二阶段】
傀儡的身体开始重组。
那些基本几何体崩塌、融化、重新组合。短短三息，它从三丈高缩到与秦洛等身高，身体结构也从粗糙的几何拼接，变成了流畅的曲面体。现在的傀儡，看起来就像一尊由无数光滑曲面构成的银色人形，表面反射着迷离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不是灵压造成的，而是数学层面的扭曲。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呈现出非欧几里得几何的形态。
秦洛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挑战。
直线不直了，平行线相交了，三角形的内角和不等于180度了……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被强行修改了！
“黎曼几何……”秦洛喃喃道，“它在构建一个局部弯曲空间！”
傀儡抬起手，掌心对准秦洛。
这一次，没有切割，没有球面波。
但秦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折叠”了。
不是物理折叠，而是空间层面的折叠。他周围的每一个点都在向不同的方向扭曲，他的左手感觉在向上，右手感觉在向下，左脚向前，右脚向后。这种错乱的空间感让他的大脑几乎死机，平衡系统彻底崩溃，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必须……破开这个扭曲空间……”秦洛咬着牙，强忍着眩晕，再次拿起阵旗笔。
但这次，他的手在颤抖。
在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空间里，连直线都不存在了，他怎么画方程？怎么构建数学模型？
傀儡一步步走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它伸出了手，那只由光滑曲面构成的手，指尖点向秦洛的额头。
秦洛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秒，他睁开了。
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既然欧几里得几何失效了……”他低声，“那就用你的规则，打败你。”
他不再试图构建方程模型。
而是将阵旗笔……刺向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但不是滴落，而是在空中悬浮、分裂、化作无数个细的血珠。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浮现出一个微型的数学符号——a、β、γ、?、∫、∑……
“以血为墨，以魂为算。”秦洛的声音在扭曲空间中回荡，“我不需要画直线，我只需要……定义坐标系。”
血珠在空中排立组合，构建出一个全新的坐标系。
那不是笛卡尔坐标系，也不是极坐标系，而是一个基于黎曼度规的张量坐标系。血珠代表张量的分量，它们之间的关系由秦洛的神识强行定义。
这是一个疯狂的做法——用自己的精血和神识，强行在非欧空间中定义一个局部坐标系。一旦失败，神识反噬，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但秦洛成功了。
血珠坐标系成型的瞬间，那片扭曲的空间……被“锚定”了。
空间规则不再完全由傀儡掌控，而是多了一个参照系。秦洛重新获得了方向感，他挣扎着站起，看向近在咫尺的傀儡。
傀儡的手指，距离他的额头只剩三寸。
秦洛笑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点在傀儡的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写字。
用指尖的灵力，在傀儡光滑的曲面胸口，写下一行公式：
R_{μν} - 1\/2 g_{μν} R = 8πG t_{μν}
爱因斯坦场方程。
描述时空弯曲与物质能量分布关系的终极方程。
公式写完的瞬间，傀儡僵住了。
它胸口的公式开始发光，光芒如藤蔓般蔓延全身。傀儡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物理崩塌，而是数学层面的解构。那些光滑的曲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不是机械结构，而是……更深层的数学乱码。
傀儡的脸上，数据流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一行字：
【错误……无法解析……系统崩溃……】
轰隆。
傀儡炸成了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100分”，然后缓缓消散。
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
秦洛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神识因为强行定义坐标系而刺痛不已，但他赢了。
前方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光门。
门内传出那个机械的声音：
【实践考核通过】
【得分：100】
【评价：优秀】
【现在，你可以带领你的队伍通过本场考核】
秦洛撑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光门。
踏入光门的瞬间，他回到了考场广场。
香，刚好烧完最后一截灰烬。
苏妙仪三人还在座位上，看到秦洛出现，同时站起。
石碑上浮现最终结果：
【第一门·高数考试结束】
【秦洛：100分（实践考核通过）】
【苏妙仪：0分（未作答）】
【铁大锤：0分（未作答）】
【九九：0分（未作答）】
【队伍总分：100分】
【平均分：25分】
【判定：不合格】
秦洛的心沉了下去。
但下一秒，石碑又浮现新字：
【检测到队长秦洛通过实践考核，触发隐藏规则】
【隐藏规则：队长可将其实践考好分，按比例分配给队员】
【分配方案：秦洛100分，可拆分为：自己保留x分，苏妙仪获得Y分，铁大锤获得Z分，九九获得分，需满足x+Y+Z+=100，且每人分数≥60】
【请在三息内完成分配】
三息！
秦洛大脑飞速运转。
四个人，每人至少60分，总分需要240分，但他只有100分可分配。这明显是个死局——除非……
他看向规则细节：“自己保留x分”。
也就是，他自己可以不要分？
但队长没有分数，会影响总评吗？
没时间细想了。
香灰彻底落下。
秦洛做出了决定。
“我保留0分。”他清晰地，“苏妙仪，35分。铁大锤，33分。九九，32分。”
石碑静默一瞬，然后刷新：
【分配确认】
【秦洛：0分】
【苏妙仪：35分】
【铁大锤：33分】
【九九：32分】
【队伍总分：100分】
【平均分：25分】
【判定：不合格】
还是不合格？
秦洛握紧了拳头。
但就在他以为失败时，石碑上最后浮现一行字：
【检测到队长牺牲自我成全队友，符合“仁义”加分项】
【额外加分：75分（队长仁义分）】
【最终分数：秦洛75分，苏妙仪35分，铁大锤33分，九九32分】
【队伍总分：175分】
【平均分：43.75分】
【判定：合格】
【恭喜通过第一门考核】
全场寂静。
然后，考场开始崩塌。
石桌石椅化为光点，青石广场如玻璃般碎裂，石碑也缓缓消散。
沙暴重新涌入，狂风呼啸。
秦洛四人又回到了断崖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秦洛知道，那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痕——是阵旗笔刺穿留下的。
而在他意识深处，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关于数学与空间、公式与法则的深刻理解。
“师弟……”苏妙仪走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秦洛摇摇头，看向远方的沙暴。
沙暴深处，那五个金丹后期的灵压还在。
而那个紫点……元婴级别的存在，似乎在移动。
“考核还剩一个半时辰。”秦洛平静地，“接下来，该来真格的了。”
他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在疯狂刷新。
而在数据流的角落，一行字一闪而过：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丹塔方向……波动特征：与考场空间同源】
秦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丹塔。
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那么，第二门考核，会是什么？
他收起平板，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罐百草堂饮料。
这次是黑色的罐身，标签上写着：
极限挑战版·灵力能量饮料·苦咖啡味
功效：透支潜力，强行提升战力，持续一炷香
警告：药效过后将陷入深度昏迷，请谨慎使用
秦洛拉开拉环，仰头灌下。
苦。
但够劲。
考核，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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