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儿,那‘突发恶疾’不过是朕给外人看的一个幌子。”
贺凌渊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虽然残忍,却不想欺瞒,“你母妃并没有生病,她是被朕下旨幽禁的。”
“为什么?!”大皇子如遭雷击。
“因为她利用珍妃,意图谋害你的母后,甚至……还想害死你的皇妹。”
大皇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不!不可能!母妃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弄错了!”
“父皇,您查清楚了吗?母妃她平日里总是教导儿臣要友爱兄弟姐妹,她怎么会害皇妹?这不可能!”
“人证物证俱在。”贺凌渊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日在千鲤池,你四皇弟的满月宴上,那般血腥骇饶场面,你当时也在场,也是亲眼目睹聊。她之前指使宫女在宁儿面前挑拨离间,又在千鲤池设局想要一箭双雕。宏儿,朕是子,君无戏言。”
大皇子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不想信,可父皇严肃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对他寄予厚望、虽然严厉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母妃,竟然……竟然做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父皇……”良久,大皇子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贺凌渊的衣袖,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母妃她……她是不是因为儿臣?是不是因为儿臣不争气,母妃才……”
“不许这么想!”贺凌渊厉声喝止,随即放缓了语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是你母妃自己的心魔,与你无关。你是个好孩子,朕都知道。”
“那……那能不能饶了母妃?”大皇子哭着磕头,“儿臣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好好读书,求父皇饶了母妃吧!哪怕……哪怕只是把她关起来,别杀她……”
他虽然,但也知道谋害中宫是大罪,是要杀头的。
贺凌渊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对刘氏的怒火其实并未消散,但面对这个无辜且孝顺的孩子,他终究是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强行按捺了下去。
“朕没有杀她。”贺凌渊将大皇子拉起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她做了那么多恶事,按律当诛,赐死都绰绰有余。朕之所以留她一命,只是将她幽禁在延禧宫,全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
大皇子呆呆地看着父皇。
“宏儿,朕不想让你背负着生母被诛的阴影长大。”贺凌渊的声音沉重而深长,“你母妃该庆幸,她虽然糊涂了一辈子,却生了个好儿子。”
大皇子闻言,再也忍不住,扑进贺凌渊怀里放声大哭。
另一边,永和宫内。
虽然解禁的圣旨还没正式传达,但宫里的风向早已悄然变了。王进手脚麻利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激动,压低了声音向林知夏回禀。
“主子,外头有消息了。延禧宫……封了。”王进一边给林知夏斟茶,一边声道,“对外宣称是德妃娘娘突发恶疾,需要静养。可奴才打听了,那宫门是上了锁贴了封条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太医院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林知夏手中正拿着绣绷,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突发恶疾?在这深宫里,得病总是得的这么巧。”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看来,皇上是查清楚了。”
她不用多问,也能猜到其中的关窍。珍妃的事情刚出了眉目,德妃就紧接着“病”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必然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德妃那只藏在暗处的手,终于被捉住了。
“主子英明。”王进躬身道,“看来咱们永和宫的门,也快开了。”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皇上驾到——”
这一次,不再是深夜的微服私访,而是御驾亲临,仪仗全开。这不仅是解禁的信号,更是向整个后宫宣告:慧昭仪受了委屈,朕是来撑腰的。
林知夏连忙起身,带着宫人迎了出去:“嫔妾给皇上请安。”
“快起来。”贺凌渊大步上前,甚至没等她跪下便一把扶住了她。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但林知夏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布满了疲惫与血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耗费心神的恶战。
两人相携走入内殿。林知夏并没有急着追问案情,而是亲自绞了热帕子递给贺凌渊,又让鸣琴端来了一盏温热的蜂蜜水。
“皇上看起来有些累,可是前朝有什么烦心事?”林知夏柔声问道,在他身旁坐下。
贺凌渊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温热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靠在软榻上,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不是前朝……是宏儿。”
“大皇子?”林知夏一愣。
“朕刚刚从养心殿过来,宏儿那孩子……知道了延禧宫的事,哭得晕过去了。”
贺凌渊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身为父亲的无奈与心疼,“朕虽然留了刘氏一命,但这母子分离之苦,对宏儿来,终究是太残忍了些。可朕……别无选择。”
林知夏心中微动,看来德妃的下场不仅仅是失宠那么简单,而是彻底的幽禁。
贺凌渊睁开眼,转头看向林知夏,目光变得凝重而深沉:“只只,这件事,朕还要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
“不仅仅是千鲤池的案子。”贺凌渊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先前在慎刑司,锦绣为了保命,招出了另一件事——当初你中的‘霜信’之毒,也是刘氏指使锦绣交给王五。”
林知夏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灵盖。
霜信……那个差点要了她命,却始终查不出源头的奇毒,竟然也是德妃?
那个平日里吃斋念佛、见人便笑,总是一副与世无争模样的德妃娘娘,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她……”林知夏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干涩,“她为何要这么做?那时候,嫔妾并未有孕,对她和大皇子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啊。”
贺凌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嫉妒,权欲,或者是为了给宏儿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在她的眼里,只要是朕宠爱的人,只要是有可能威胁到宏儿地位的人,都是该死的。”
他看着林知夏,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是朕不好。当初那‘霜信’之毒险些要了你的命,如今既已查明真凶,按律她本该被赐死谢罪。可……为了宏儿,朕现在将她圈禁在延禧宫,终究是留了她一条性命。这对你,对其他被她害过的人来,终究是不公的。”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愧疚的帝王,心中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清醒的认知。
这后宫,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贤德”。不争不抢,有时候只是为了更有把握地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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