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十八年正月初十 马六甲 靖国公行辕
葡萄牙使者迪亚士被带上大堂时，腿都在发抖。
他不是贵族，也不是军官，只是个略通汉语的混血商人。维塞乌选中他，是因为他“看起来最没有威胁”。
大堂上，郑芝龙端坐主位，一身国公蟒袍，腰佩尚方剑。卢象升坐于左首，太师冠服，不怒自威。赵承霄、钱知晏、颜思齐等将领分列两侧，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迪亚士扑通跪倒，以额触地：“罪……罪臣迪亚士，奉葡萄牙王国东方远征军总司令维塞乌公爵之命，拜见靖国公殿下、卢太师、诸位将军！”
他的是生硬的汉语，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他母亲是澳门华人。
“维塞乌派你来，是下战书，还是递降表？”郑芝龙声音平淡如常，不知喜怒。
“都……都不是！”迪亚士慌忙抬头，双手奉上一卷文书，“公爵愿与大明永结盟好，特……特献上《葡明友好通商条约草案》，请国公过目！”
亲兵接过文书，呈给郑芝龙。
郑芝龙展开扫了几眼，冷笑一声，递给卢象升。
卢象升看罢，也笑了：“维塞乌倒会做梦。承认大明对南洋的主权，就想要最惠国待遇？还想在泉州、广州设商馆？每年免税贸易额五十万银元？”
他看向迪亚士：“告诉你家公爵，大明已全据婆罗洲、吕宋、苏门答腊、爪哇，南洋贸易尽在掌握。荷兰人已败退，西班牙、英吉利商船皆需按我大明章程纳税通校葡萄牙……凭什么？”
迪亚士冷汗涔涔，连连叩首：“国公、太师明鉴！葡萄牙国民贫，不敢奢求。公爵了，条件……条件都可以谈！只要大明允许我国商船继续通行马六甲，一切好！”
“哦？”郑芝龙身体前倾，“那葡萄牙舰队，现在何处？”
“在……在果阿。”
“为何不来？”
迪亚士语塞。
“是船坏了，人病了，还是……怕了？”郑芝龙笑道。
迪亚士瘫软在地，了实话：“怕……怕了！荷兰舰队大败的消息传来，军心已散！船旧人病，实……实无力再战！公爵只求大明开恩，给葡萄牙一条生路！”
大堂上一片寂静。
赵承霄忽然开口：“本国公刚从婆罗洲来。我巨鲸海军新式战舰已下水二十艘，每艘配炮四十门，航速是尔等旧船两倍。吕宋、苏门答腊、爪哇各港，常驻战舰百余艘。尔国若敢来犯，不必马六甲出手，爪哇分舰队半日即可抵达果阿。”
他盯着迪亚士：“葡萄牙，准备拿什么换‘生路’？”
迪亚士面如死灰。他听懂了——这不是谈判，葡萄牙已经没有谈判的基础了，现在的葡萄牙是待宰的羔羊，而刀，握在大明手里。
“罪臣……罪臣愿将公爵全权委托书献上！”他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公爵了，只要大明允许葡萄牙商船通行，一切条件……皆可商量！”
卢象升接过委托书，看了看，对郑芝龙点点头——是真的，维塞乌授予迪亚士全权谈判之权，签名盖章俱全。
郑芝龙缓缓起身，走到迪亚士面前。
“听着。本公开恩，给葡萄牙三条路。”
“一，葡萄牙的武装舰队即刻返航，永不得再入南洋。葡萄牙商船可依例纳税通行，但无任何特权。”
“二，割让果阿城及周边五十里予大明，作为葡萄牙擅启边衅之赔罪。”
“三，赔偿大明军费银元一百五十万，分期十年付清。”
他每一条，迪亚士脸色就白一分。三条路，条条都是绝路——返航意味着王室威信扫地，割让果阿等于放弃印度根基，赔偿一百五十万足以让王国破产。
“国公……”迪亚士泣不成声，“可否……可否宽宥……”
“不可。”郑芝龙斩钉截铁，“三条任选其一。若不选，本公即日发兵果阿，将葡萄牙势力彻底逐出东方。届时，莫果阿，便是澳门，也一并收回。”
迪亚士彻底绝望。他知道，这不是威胁，是即将发生的事实。以明国舰队如今的实力，攻陷果阿易如反掌。
“罪臣……选第一条。”他瘫在地上，“舰队即刻返航，永……永不再来。”
“明智。”郑芝龙转身，“来人，拟《葡明果阿条约》。”
条约很快拟好，只有三条：
一、葡萄牙王国承认大明对婆罗洲、吕宋、苏门答腊、爪哇及整个南洋的绝对主权，其远征舰队即日返航，永不得再以武力进入马六甲以东海域。
二、葡萄牙商船可依《大明海关税则》纳税通行，但无任何特权。需接受大明水师检查，不得携带违禁品。
三、葡萄牙赔偿大明“教训之费”银元三十万，三年内付清。
比起最初的三条，这已是“宽大处理”。迪亚士知道，这是大明不想逼狗跳墙——果阿还有八千多病弱之兵，真打起来，明军也会有伤亡。
“罪臣……代公爵签字。”迪亚士颤抖着拿起笔，在条约上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郑芝龙接过条约，盖上官印。
“告诉维塞乌，一个月内，舰队必须离开果阿。少一条船，晚一，条约作废。届时，本公亲率巨鲸海军，送你们回里斯本——用炮火送。”
迪亚士连滚爬爬退下。
大堂上，众将相视而笑。
“靖国公高明。”卢象升抚须，“不战而屈人之兵。葡萄牙人经此一吓，十年内不敢东顾。”
郑芝龙看向西方：“葡萄牙不足虑，荷兰已败退，南洋已定……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随即神色一肃：“苏格拉西未除，其祸更深。陛下密旨，命我等巩固南洋后，即筹备南下澳洲之事。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赵承霄点头：“婆罗洲移民已到五万户，矿山、学堂、港口陆续建成。吕宋、苏门答腊、爪哇各港已成支撑。两年内，南洋可成铁板一块，为南下奠基。”
“两年……”郑芝龙望向南方海图，那片标注着“南方未知大陆”的广袤土地，“两年后，我们要让龙旗，插上那片南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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