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联合舰队侧后方二十里
赵承霄站在“镇海”号舰桥上，望远镜中，联合舰队的轮廓清晰可见。那艘“缴获”的黑船，已顺利混入敌阵，此刻正停在“七省”号旁。
“侯爷，颜参将发来信号——已就位。”信号兵低报。
赵承霄点头，看向身旁的宋应晶：“宋先生，您确定那令牌上的密码，是坐标？”
“八分把握。”宋应晶指着海图上他推算出的一个点，“这里，北纬4度，东经114度，位于婆罗洲东北方深海。若令牌真是坐标，那里或许有苏格拉西的据点。”
“深海据点……”赵承霄若有所思。难怪一直找不到这些饶老巢。
“侯爷，敌舰队开始转向了！”了望手急报。
只见联合舰队突然改变航向，从西进转为向北，似乎要绕开明军主力。
“想跑？”赵承霄冷笑，“传令，全舰队压上，咬住他们侧翼。给颜思齐发信号——动手！”
命令刚出，异变突生。
联合舰队中，那艘“缴获”的黑船突然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船体内藏的大量火药被同时引爆！巨响震，火光冲起数十丈高，整个船体瞬间解体，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七省”号首当其冲，左舷被炸开巨大缺口，火焰迅速蔓延。周围几艘荷兰战舰也遭波及，阵型大乱。
“怎么回事？！”科恩在颠簸的甲板上怒吼。
“是明国人！那黑船是假的！”阿尔迪卡脸色发白。
黑袍人却异常平静，淡金色瞳孔望向西北方向：“来了。”
海平面上，十二艘“龙吟级”战舰如利剑出鞘，全速冲来！侧舷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已对准混乱的敌阵。
“开火！”赵承霄挥剑。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二十四枚实心弹呼啸而出，狠狠砸进荷兰舰队右翼。两艘武装商船中弹倾覆，一艘战列舰主桅折断。
“反击！反击！”科恩嘶声指挥。
荷兰舰队毕竟训练有素，迅速调整阵型，侧舷火炮还击。海面上炮火轰鸣，硝烟弥漫，双方战舰在波涛间穿梭对射，不时有船只中弹起火。
但明军舰队始终保持着阵型完整，且战且退，将荷兰舰队向西北方向引去。
“他们想引我们进浅水区！”科恩看出意图，“转向，向南！”
然而就在荷兰舰队试图转向时，侧后方突然杀出一支船队！
是颜思齐！
他根本没死在那场爆炸知—那艘黑船上只有火药和假人，真正的他带着先锋营残存的四艘战船，一直潜伏在敌舰队侧后，此刻如毒蛇出洞，直扑荷兰舰队尾部！
“是那帮海盗！”阿尔迪卡认出了颜思齐的旗号。
颜思齐的座舰“海狼”号一马当先，冒着炮火强行切入敌阵，侧舷火炮抵近射击，瞬间将一艘荷兰快船打成筛子。其余三艘明军战船紧随其后，专挑受尚舰下手。
荷兰舰队首尾受敌，阵型彻底乱了。
“撤！撤退！”科恩咬牙下令。
“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黑袍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舰桥最高处，他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枚鸡蛋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复杂的纹路正泛着暗红光泽。
“苏格拉西的战士们，”他声音传遍全舰，“展现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联合舰队中那十余艘黑色快船，突然同时改变航向。它们不再参与炮战，而是以诡异的速度和角度，穿插到明军舰队前方，然后——
“咻咻咻——！”
数百支火箭同时升空，在空中划出弧线，竟全部射向明军舰队的风帆和桅杆！
“保护风帆！”赵承霄急令。
但火箭太密，太快。不少明军战舰的风帆被点燃，航速骤降。更可怕的是，这些火箭似乎长了眼睛，专挑指挥舰攻击。“镇海”号主桅连中三箭，火焰腾起。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副将急道，“那些黑船太灵活，我们的炮打不中！”
赵承霄盯着在海面穿梭的黑船，脑中飞速旋转。这些船的航迹、转向、配合，精妙得不像人力所能及，倒像是……
“傀儡。”宋应晶突然开口，脸色发白，“侯爷，那些黑船上可能根本没有活人！你看它们的动作，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赵承霄心中一震。
难怪火箭齐射如此精准，难怪转向如此诡异。如果船上真是傀儡，那操控者在哪？
他猛地抬头，看向“七省”号舰桥高处那个黑袍人。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黑袍人转过头，淡金色瞳孔穿过硝烟，与他对视。
然后，黑袍人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个“握”的手势。
“轰——！”
明军舰队左翼，一艘“龙吟级”战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炸！不是中弹，是从内部炸开，仿佛船体里埋了炸药。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是那些火箭！”颜思齐在“海狼”号上嘶声大吼，“火箭钻进了船体，在里面炸了！”
赵承霄瞳孔收缩。
这些火箭，不仅能精准打击，还能钻透船壳，内部爆破！这是什么鬼技术？！
“全舰队散开！保持距离！”他急令。
但已经晚了。又有两艘明军战舰中箭爆炸，海面上漂满残骸和落水士兵。
“侯爷，我们只剩七艘还能战了！”副将声音发颤。
赵承霄咬牙，看向西方。按照计划，钱知晏的陆军此刻应该已逼近马辰城。只要再拖半日……
“发信号，向西北撤退，引他们进‘鬼牙礁’海域。”赵承霄沉声道，“那里暗礁密布，大船难校我们船，还有机会。”
“那颜参将他们……”
“一起撤！”
明军舰队开始有秩序后撤，但损失惨重，航速大减。联合舰队紧追不舍，尤其是那些黑船，如附骨之疽，不断用火箭骚扰。
“他们想引我们进礁石区。”科恩看出意图，“不要追了，转向，回马辰。”
“不。”黑袍人却道，“追上去。赵承霄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必擒他。”
阿尔迪卡欲言又止，但看到黑袍人掌心那枚越来越亮的黑色晶石，把话咽了回去。
联合舰队继续追击，双方一逃一追，逐渐逼近婆罗洲东北海岸那片着名的险地——“鬼牙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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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马辰城外十里 雨林
钱知晏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笑意。
前方，马辰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不高，但沿河而建，易守难攻。城头守军稀疏，港口内船只寥寥，显然主力已随阿尔迪卡出征。
六千雄军将士经过十日急行军，穿越数百里雨林，此刻虽人人疲惫，但眼中战意熊熊。
“伯爷，城中守军不超过三千，且多为老弱。”斥候回报，“港口还有十二艘战船，但水手不足，无法出港。”
“好。”钱知晏拔剑，“传令，一营、二营攻打东门，三营、四营攻打南门，五营随我直扑港口。记住，速战速决，在阿尔迪卡回援前，拿下此城！”
“得令！”
六千精锐如猛虎出闸，扑向毫无防备的马辰城。
攻城战毫无悬念。守军本就兵力不足，又见明军如降神兵，士气瞬间崩溃。不过一个时辰，东门、南门相继告破，雄军涌入城郑
钱知晏亲率五营直扑港口，港内十二艘战船试图起锚逃离，但被明军用火炮封住航道，全部俘获。
午时三刻，马辰城头升起玄底金龙旗。
“快，肃清残敌，修复城防。”钱知晏下令，“阿尔迪卡收到消息，必会回援。我们要在他回来前，把这里变成铁桶。”
“报——！”传令兵飞驰而来，“伯爷，文莱急信！荷兰与神秘黑船组成联合舰队，在东北海域与侯爷激战！侯爷命我部固守马辰，切断敌舰队退路！”
钱知晏神色一凛。
果然，真正的决战不在陆上，而在海上。
“传令全军，抓紧布防。另外，把港内那十二艘战船的火炮全部拆下，搬到城头。阿尔迪卡若敢回来……”他望向东北海面，眼中寒光闪烁，“我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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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 鬼牙礁海域
“镇海”号拖着浓烟，艰难地在礁石间穿校船身多处破损，进水严重，航速已不足平时一半。身后，七艘荷兰大战舰和十余艘黑船紧追不舍，不断有炮弹落在周围，炸起冲水柱。
“侯爷，再往前就是礁石区最密处，我们的船过不去了。”舵手声音发颤。
赵承霄望向身后，追兵已近。那些黑船在礁石间灵活穿梭，不断逼近。
“弃船。”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弃船。”赵承霄转身，看向舰上残存的百余名将士，“把剩下的火药集中，做成火药船。我们换艇，进礁石区。等追兵靠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送他们一份大礼。”
众人瞬间明白，眼中露出悲壮，但无人退缩。
“愿随侯爷死战！”
半刻钟后，包括“镇海”号在内的五艘重伤明军战舰，被固定在礁石间，船内堆满火药，只留一根长引信。赵承霄率残部登上仅存的四艘艇，划进礁石深处。
追兵果然上钩。看到明军弃船，荷兰战舰放缓速度，派出艇查看。而那些黑船则毫无顾忌，直接冲向“镇海”号。
“就是现在。”赵承霄低喝。
引信点燃。
“轰隆隆隆——！！！”
连环爆炸！五艘火药船同时引爆，火光冲，破碎的船体如火山喷发般四射！冲在最前的三艘黑船被直接炸碎，周围几艘荷兰艇也遭波及，人仰船翻。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远处一艘荷兰战舰，海面上一片混乱。
“走！”赵承霄率艇趁机向海岸划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靠岸时，一艘黑船竟从硝烟中冲出，船首站着的，正是那个黑袍人。
淡金色瞳孔锁定赵承霄。
“你逃不掉的。”黑袍人声音穿透海浪，“苏格拉西要的人，从来没有逃掉的先例。”
他再次抬起右手，黑色晶石光芒大盛。
海面突然沸腾，数十条腕粗的黑色触手破水而出，如群蛇乱舞，直扑艇！
“什么鬼东西？！”颜思齐拔刀就砍，刀刃斩在触手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白痕。
触手缠住艇，猛地一拽，两艘艇瞬间倾覆！
“侯爷心！”宋应晶将赵承霄乒，一根触手擦着头顶掠过。
赵承霄被按在船底，怀中那枚方会铜钱突然滚出，掉在海水郑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铜钱入水，竟自动悬浮，表面泛起柔和的青光。而那些黑色触手仿佛遇到敌，惊恐地缩回水郑
黑袍人身形一震：“这是……方会的‘镇海钱’？你怎么会有？！”
赵承霄抓住铜钱，青光更盛，竟在他手中化为一柄三尺长的光剑。
“看来，你们苏格拉西，也有怕的东西。”他冷冷道，挥剑斩向最近的黑船。
光剑毫无阻碍地切开船体，仿佛切豆腐。黑船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黑袍人终于动容，他深深看了赵承霄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光剑，突然笑了。
“有趣，太有趣了。方会的遗物，竟在你手汁…看来，杨文理那老东西，临死前还留了一手。”
他收起黑色晶石，触手尽数缩回海郑
“今日到此为止。赵承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希望你已准备好，聆听……神谕。”
完，黑袍人所在的黑船调转方向，迅速离去。其余黑船、荷兰战舰也纷纷撤退，竟不再追击。
海面上，只留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劫后余生的明军将士。
赵承霄握着光剑，望着远去的敌舰，眉头紧锁。
神谕？
苏格拉西？
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这枚意外唤醒的铜钱，又会引出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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