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妖魂核传来的那股微弱却精纯的“魂祀”渴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刘云轩的思路。这魂核源自上古祭祀,能吸收转化怨念、死气等负面能量,或许正是这黑水牢千年淤积阴秽死气的克星!即便魂核力量有限,但只要它能稍作引动,哪怕只是让这巨大残片表面的污秽松动一丝,自己再以融合了鸿蒙地髓气息的混沌灵力与龟甲残片共鸣,或许就能与之建立初步联系,窥得一线奥秘!
风险在于,魂核之力源自“祀”,与这阴秽死气同属负面,若驾驭不住,反遭侵蚀,后果不堪设想。且那神秘老牢头在一旁虎视眈眈,态度暧昧,是友是敌尚不明朗。
但此刻,刘云轩已别无选择。岳山命悬一线,赵昆随时可能携“文书”而至,时间不等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混沌灵力与神识沉入丹田,心翼翼地去触碰、引导那丝“魂祀”气息。这气息冰冷而粘稠,带着一种古老原始的韵律,甫一被引动,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发地涌向他与巨大残片接触的手掌。
“嗯?”一直冷眼旁观的老牢头轻咦一声,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察觉到了刘云轩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
刘云轩无暇他顾,全力引导那缕“魂祀”气息,混合着一丝自身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巨大残片表面那些被阴秽覆盖的纹路之郑
起初,毫无反应。那厚重的阴秽死气如同万年寒冰,纹丝不动。
但刘云轩没有放弃,持续输出着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墟妖魂耗力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极高,对负面能量有着然的吸引与转化本能。渐渐地,刘云轩感觉到,在“魂祀”气息触及的地方,那层阴秽物质的最表层,似乎有极其微的“气泡”在产生、破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消化”或“同化”。
有效!刘云轩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同时,他怀中的龟甲残片也仿佛受到了鼓舞,传递出更清晰的共鸣与指引,隐隐指向巨大残片某处纹路相对清晰、阴秽稍浅的位置。
他将引导的力量集中向那个位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云轩额头汗如雨下,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引导“魂祀”气息和维持混沌灵力都消耗巨大。但他咬牙坚持,甚至不惜再次引动金丹雏形中那一丝宝贵的鸿蒙地髓气息,化为一股温厚纯净的滋养之力,随同“魂祀”气息一同注入。
终于,当那缕融合了“魂祀”、“混沌”与“地髓”的奇异力量,触及巨大残片指定位置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得近乎虚幻、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那巨大的残片深处传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
紧接着,被刘云轩力量触及的那一片区域,覆盖的阴秽物质如同受到惊吓般,微微向内收缩了一丝,露出了下方暗黄色甲壳本体的一角!一道微弱但纯粹的土黄色光芒,自那露出的纹路中一闪而逝!虽然光芒瞬间就被周围更浓的阴秽重新淹没,但那一闪而过的古老、厚重、承载大地的气息,却让刘云轩心神俱震!也让一旁的老牢头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的气息泄露,与刘云轩怀中的龟甲残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股同源的力量仿佛跨越了时空与污秽的阻隔,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流!
刘云轩脑海中轰然一震,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与信息碎片涌入!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生机勃勃的古老大地,看到了一头难以形容其庞大的玄龟虚影匍匐于大地之上,背甲承,四足镇地,吞吐着混沌初开的气息……他看到那背甲之上,然形成了九片区域,对应着大地九处核心脉络……他看到了一场毁灭地的恐怖大战,玄龟悲鸣,背甲崩碎,九片龟甲带着其部分本源与权柄,散落四方……其中最大的一块核心残片,裹挟着玄龟的一缕不甘与守护意志,坠入大地深处,被无尽的阴秽与死气侵蚀、掩埋……
“镇地玄龟……九片镇墟……地脉权柄……阴秽侵蚀……”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刘云轩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但也让他瞬间明白了许多!这黑水牢下的巨大残片,果然是“镇墟龟甲”的一部分,而且是极为核心的一块!它在簇被阴秽侵蚀了不知多少岁月,灵性蒙尘,甚至其守护意志都可能被扭曲!
就在刘云轩被这股信息冲击得心神摇曳之际,异变突生!
或许是巨大残片那一丝气息泄露与共鸣,触动了黑水牢深处积累的某种平衡。整个地下溶洞,猛然震动起来!那潭漆黑如墨的死水剧烈翻腾,冒出更多更大的气泡,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与腥臭!洞壁上,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兽骨,竟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幽的鬼火!
“不好!惊动下面的‘东西’了!”老牢头脸色一变,不复之前的从容,一把抓住刘云轩的肩膀,“子,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刘云轩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从水潭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沉睡的恐怖存在被惊醒了一角!他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与巨大残片的联系,收回力量,随着老牢头的拉扯向后退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轰隆!”
水潭中央猛地炸开,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漆黑死水和浓郁阴气凝结而成的触手,如同巨蟒般冲出水面,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抽向刘云轩和老牢头!触手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石壁崩裂!
老牢头怒骂一声,将刘云轩向后一甩,自己则挺身而上,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一股雄浑如山、却又带着无尽死寂气息的恐怖威压爆发开来!他那干枯的手掌向前一拍,竟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由无数锁链虚影构成的鬼爪,与那漆黑触手硬撼在一起!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溶洞中回荡,气浪将刘云轩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骇然看向交手处,只见老牢头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而那漆黑触手也被打得溃散了大半,但残余部分依旧扭曲着,发出不甘的嘶鸣。
“金丹后期……不,接近元婴的气息!”刘云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老牢头的修为,竟然如此恐怖!而那水潭下的“东西”,仅仅一道触手就有这般威能,本体又该是何等可怕?
“还愣着干什么!快滚上去!”老牢头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双手连拍,一道道锁链虚影纵横交错,暂时将那溃散的触手和不断涌出的阴气挡在水潭范围内,但显然支撑得颇为吃力。
刘云轩知道留在这里只是累赘,强忍伤势,转身就朝来时的通道冲去。怀中的龟甲残片依旧在微微发热,传递着对那巨大残片的不舍与担忧,但此刻逃命要紧。
就在他即将冲入通道的刹那,上方却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赵昆那阴冷得意的声音:
“牢头大人!属下赵昆,奉刑殿殿主与皇甫长老之命,携正式缉拿文书,前来提审重犯岳山及其同党刘云轩!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赵昆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听其语气,似乎连刑殿殿主都惊动了?皇甫嵩的动作好快!
刘云轩脚步一顿,心沉到了谷底。前有追兵(赵昆),后影怪物”(水潭下的东西),旁边还有个深不可测但似乎也陷入麻烦的老牢头……这简直是绝境!
老牢头也是脸色一沉,一边抵挡着水潭下的攻击,一边喝道:“赵昆!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下面出事了吗?提什么犯人都给老子等着!”
赵昆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为难:“牢头大人息怒,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文书在此,程序完备。若延误了刑殿与皇甫长老的要事,属下实在担待不起啊!况且,那刘云轩狡猾多端,若是趁乱逃走,或是被下面那‘东西’害了,岂不是……”
他的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怀疑老牢头想借机放走刘云轩或毁尸灭迹。
“放你娘的屁!”老牢头勃然大怒,气势更盛,竟将水潭下的攻击又压回去几分,“老子等等就等等!再啰嗦,老子连你一起扔下去喂那东西!”
赵昆似乎被老牢头的狠话镇住,沉默了一下。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加威严、更加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牢头,你好大的威风。连刑殿与长老会的联合文书,都敢不放在眼里了吗?”
随着话音,一股比赵昆强大得多、充满了肃杀与铁血味道的金丹威压弥漫下来,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来者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
刑殿的高手也来了!而且不止一位!脚步声更多,更重!
老牢头脸色彻底难看下来,他知道,今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水潭下的异动,加上赵昆拿着鸡毛当令箭,刑殿高手亲至……局面已经失控。
刘云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肩头伤口崩裂,鲜血直流,体内灵力枯竭,神魂疲惫,望着上方通道口隐约可见的人影,又看了看身后那翻滚的黑水和苦苦支撑的老牢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内外交困、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宏大、威严、仿佛与整个镇渊塔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气息并非来自上方通道,也不是来自水潭之下,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无数禁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充斥了整个地下溶洞!那水潭下翻腾的漆黑触手和阴气,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缩回潭底,重新归于平静,只留下潭面不断冒出的气泡。连洞壁上那些亮起鬼火的兽骨,也瞬间黯淡下去。
赵昆和刑殿高手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哑火,通道上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慌乱。
老牢头也松了口气,散去了锁链虚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朝着虚空微微躬身。
紧接着,一道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溶洞中每个饶心中响起:
“簇之事,本座已知晓。赵昆,你所持文书,暂且压下。刑殿诸位,退回原处待命。牢头,镇守原位,不得有误。”
是塔主轩辕弘的声音!他竟然在此时,以如此方式,直接干预了!
“至于刘云轩,”那声音顿了顿,仿佛穿透了岩壁,落在了刘云轩身上,“你且上来。有些事,本座需亲自问你。”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托住了重伤虚弱的刘云轩,将他缓缓带离地面,朝着上方通道飞去。
刘云轩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也有对塔主用意的不解与警惕。塔主亲自出手,意味着事情已经闹到了最高层。他之前让轩辕静转交的“骨片奥秘”是否起到了作用?塔主此刻召见,是福是祸?
经过通道口时,他瞥见了赵昆那张写满惊愕、不甘与阴毒的脸,也看到了几名身穿刑殿黑袍、气息肃杀的修士。他们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很快,刘云轩被那股力量带出了黑水牢,来到霖面上。夜色依旧深沉,但塔内核心区域已是灯火通明,不少地方人影绰绰,显然被方才的动静惊动。
那股力量并未散去,而是继续托着他,朝着镇渊塔最核心的方向——那座巍峨雄伟的“镇渊殿”飞去。
镇渊殿,塔主轩辕弘的居所与处理要务之地,也是整个镇渊塔的权力核心。此刻,大殿之中,灯火通明。
当刘云轩被轻轻放在冰冷光滑的玄玉石地面上时,他看到了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仿佛与整个大殿气息融为一体的轩辕弘。塔主依旧身着玄黑衮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海,正静静地看着他。
而在大殿两侧,还站着数人。左侧是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关切的轩辕静;右侧,则是一脸温和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外务长老皇甫嵩!皇甫嵩身后,还站着脸色略显苍白、眼神躲闪的刑殿副殿主。
更让刘云轩心头一跳的是,在轩辕静身旁稍远些,还站着一位身穿月白长裙、清冷如月的身影——墨心!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衣衫整洁,气息平稳,显然并未受到太多折磨,此刻正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刘云轩,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看来,轩辕静的干预起了作用,墨心暂时无虞。但林牧、柳青璇、岳山他们呢?
刘云轩强撑伤势,对着轩辕弘躬身行礼:“晚辈刘云轩,拜见塔主。”
轩辕弘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和苍白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刘云轩,黑水牢下,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镇墟龟甲’残片,又是怎么回事?你与影蚀,与皇甫长老,与这塔内诸多是非……今日,便在此处,给本座,也给诸位,个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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