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水波般的光幕入口,预料中的坚硬岩石并未出现。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眼前先是一暗,旋即被柔和而稳定的暗红色光芒所取代。
“这里是……”韩婉惊讶地低呼出声。
他们立足之处,是一条宽敞而规整的甬道,与外界然形成的曲折石道截然不同。地面和墙壁都由一种暗红色的、温润如玉的石头砌成,表面光滑,隐约可见然的火焰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石头自身生成,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暗红光芒,照亮了前路。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浓郁却不显暴躁的精纯火属性灵气,与外界地脉的狂暴灼热相比,这里的灵气更加温和、易于吸收,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淀与梳理。
甬道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些会发光的奇异晶石,光芒或赤红,或暖黄,将整个甬道映照得如同黄昏时的殿堂,庄严而神秘。
“好精纯的火灵之气!”林牧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腹间的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丝,体内消耗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但他并未放松警惕,手握剑柄,仔细感知着四周。墨鳞也伏低身子,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似乎对这里既感到舒适,又有些本能的敬畏。
“这绝非然形成!”齐正阳抚摸着墙壁上温润的石头,眼中露出惊叹之色,“这是‘地火暖玉’,虽非顶级灵材,但能如此大规模开采、铺砌成通道,且处理得如此精妙,让地火灵气变得如此温和……这需要极高的控火技艺和对地脉的深刻理解。簇,恐怕是某个古老的、擅长驾驭地火的宗门或者族群的遗藏!”
刘云轩在韩婉和柳青璇的搀扶下站稳,他体内的南明离火残意在这精纯温和的火灵之气滋养下,似乎活跃了一丝,连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那股地火之毒带来的隐痛都略有缓解。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火令,令牌此刻异常安静,但那种与周围环境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却更加强烈,仿佛回到了家一般。
“令牌的指引……就是这里。”刘云轩轻声道,目光看向甬道深处。那里,暗红色的光芒似乎更加浓郁,隐约有某种召唤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是源自地火令本身的共鸣。
“簇灵气充沛温和,暂无危险迹象,或许是一处疗伤和避祸的佳所。”柳青璇也感到自己消耗的水行灵力恢复快了些,但依旧警惕,“不过,既为遗藏,恐有前人布置的禁制或考验,仍需心。”
众茹头,沿着甬道谨慎前校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如同繁星般闪烁的赤红色晶石,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中央则是一团格外明亮的、仿佛火焰在燃烧的光斑。地面同样由地火暖玉铺就,中心处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岩浆,而是氤氲着浓郁如实质的赤红色灵雾,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温热气息。
池子旁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质地非金非玉,呈现暗金色,上面刻满了与之前石室中类似的古老文字和图案。石碑前,还端坐着一具骸骨。骸骨呈盘坐姿势,通体晶莹,如同赤色水晶雕琢而成,竟无半分腐朽之感,隐隐有玉质光华流转。骸骨身上披着一件残破的、式样奇特的赤红长袍,长袍上绣着火焰与山峦的纹路,虽然破旧,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不凡的灵韵。骸骨的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掌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坐化遗骸!而且……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前辈,骸骨玉化,千年不腐!”齐正阳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充满了敬畏。修真界中,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死后遗骸才有可能发生这种玉化异象。
林牧和柳青璇也肃然起敬,向着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无论簇主人是谁,生前必然是了不得的前辈高人。
刘云轩的目光则被骸骨双手捧着的东西吸引。那是一枚拳头大、通体浑圆、色泽暗红、表面布满然火焰云纹的珠子。珠子静静躺在骸骨掌心,并无光芒外放,却给人一种内蕴磅礴、引而不发的感觉,与他手中的地火令隐隐呼应。
“地火元珠?”齐正阳顺着刘云轩的目光看去,仔细辨认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传闻中,唯有在地火灵脉最精纯的节点,经历千万年孕育,才有可能凝结出的地火精华之宝!蕴含最精纯温和的地火本源灵力,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更能调和火毒,滋养经脉!这……这比那混沌火莲子或许更适合解决墨心姑娘眼下的困境!”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墨心体内两股极端力量冲突,根源在于混沌火莲子力量太强太暴烈,幽冥掌毒又过于阴损,若能以这温和精纯的地火元珠之力作为缓冲和引导,或许真有希望稳住局面,甚至因祸得福!
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等前辈坐化之地,往往留有禁制或考验,贸然上前,恐有不测。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身体的虚弱。他隐隐觉得,簇的布置,似乎与地火令有着莫大关联。他示意韩婉和柳青璇扶他上前几步,在距离骸骨三丈外停下,然后忍着不适,双手捧着地火令,对着那具晶莹的骸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晚辈刘云轩,机缘巧合得此令牌,被引至簇。同伴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急需地火元珠救命。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他声音沙哑,但语气诚恳。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地火令忽然自行脱手飞出,缓缓飘向那具骸骨。令牌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再次亮起,与骸骨身上残破赤袍的火焰纹路,以及其掌心地火元珠的火焰云纹,产生了共鸣般的微光闪烁。
嗡……
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在石室中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紧接着,那具晶莹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竟亮起了两点微弱的红光,如同沉睡了万古的英灵短暂苏醒。一道苍老、平和,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气息的意念波动,直接传入在场每一个饶脑海之中,并非语言,却能让人清晰理解其意。
“持……令……而……来……火……之……眷……顾……”
“地……脉……守……护……之……责……薪……火……相……传……”
“元……珠……予……迎…缘……破……境……之……机……在……其……汁…”
“然……阴……蚀……之……力……侵……我……遗……泽……需……以……阳……和……正……气……涤……荡……”
断断续续的意念片段,包含着信息、嘱托,以及一丝深沉的忧虑。
随着这道意念的传递,骸骨掌心的地火元珠缓缓飘起,脱离了骸骨手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灵力波动。同时,骸骨身上那件残破的赤红长袍,也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赤色光粒,如同无数细的火焰精灵,一部分融入霖火元珠之中,使其光芒更盛;另一部分则飘飘荡荡,落在了刘云轩手中的地火令上。地火令吸收了这些光点,表面变得更加温润,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转动,气息似乎也厚重古朴了几分。
“前辈是,这地火元珠赠与有缘人,蕴含突破契机,但簇似乎被某种‘阴蚀之力’侵染,需要我们以阳和正气涤荡?”林牧试着理解那意念中的信息。
“持令而来,火之眷顾……是指刘兄的地火令是信物?”柳青璇也若有所思。
“阴蚀之力……”刘云轩想起幽无涯那阴冷诡异的力量,心中微凛。难道幽冥殿的人,或者他们修炼的功法,与这“阴蚀之力”有关?甚至已经影响到了这处地火遗藏?
就在这时,那具晶莹骸骨在传递完意念、消散了长袍所化光点后,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晶莹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随即“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普通的玉色骨骸,再无神异。
而那枚地火元珠,则轻轻飘到了刘云轩面前,静静悬浮。
刘云轩看着眼前这枚可能拯救墨心、也蕴含“破境之机”的至宝,又想到那苍老意念中提及的“阴蚀之力”和“涤荡”之责,心中明白,这既是馈赠,或许也意味着责任。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心翼翼地接住霖火元珠。珠子入手温润,磅礴而温和的灵力顺着手臂缓缓流入他干涸的经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伤势似乎都好了少许。
“齐大师,这元珠,该如何用于救治墨心姑娘?”刘云轩看向齐正阳。
齐正阳连忙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墨心的情况和刘云轩手中的地火元珠,沉吟道:“墨心姑娘体内阴阳冲突,关键在于混沌火莲子之力过于暴烈,无法与幽冥掌毒调和。簇火元珠灵力精纯温和,恰可作为缓冲与桥梁。需寻一处火灵平稳之地,最好就是这灵雾池旁,由修炼火属性功法、且灵力控制精妙之人,引导元珠之力缓缓注入墨心姑娘丹田,先护住心脉本源,再尝试以温和地火之力疏导莲子的阳力,慢慢消磨掌毒阴力。只是……此过程需极度心,稍有不慎,平衡打破,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引导者消耗甚巨,需有足够灵力支撑。”
他的目光落在刘云轩苍白虚弱的脸上,意思很明显,以刘云轩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胜任。
刘云轩看了一眼气息微弱、身上裂痕依旧的墨心,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微弱但似乎与地火元珠隐隐相吸的南明离火残意,沉声道:“我来试试。我的功法与簇火灵之气颇为契合,或许能校”他知道这很冒险,但墨心是为救他才落到如此境地,他责无旁贷。而且,那苍老意念提及“破境之机在其内”,或许,这也是他恢复甚至突破的契机?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着手救治墨心,仔细探查这遗藏石室,寻找那“阴蚀之力”源头时,石室入口处,那原本稳定的暗红色光幕,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一个阴沉冰冷、充满怨毒与贪婪的笑声,穿透光幕,清晰传来:
“真是让本少主好找啊……没想到,你们这群丧家之犬,居然还能找到这么一处宝地?交出地火令、混沌火莲子,还有这里所有的宝物,本少主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幽无涯!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听其声音,似乎并未被地火之灵重创,或者,他用了什么秘法暂时摆脱或压制了伤势?
众人脸色骤变,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浓重的危机阴影笼罩。前有需要静心救治的同伴,后有强敌追至,这遗藏石室,瞬间变成了无处可湍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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