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空间变幻的轻微晕眩感转瞬即逝。当刘云轩和月无瑕脚踏实地,看清周围景象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与地枢殿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并非人工开凿的殿堂,而更像是一个然形成的巨大洞窟,却又明显经过精心布置。洞窟高阔,约有百丈,顶部垂落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荧光,将洞内映照得如同白昼。洞窟中央,是一口约十丈方圆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雾气中蕴含着精纯无比、远超外界数十倍的地灵气,只是呼吸一口,便觉通体舒泰,灵力隐隐有增长之福
水潭旁,生长着几株形态奇异的灵草,通体如玉,枝叶间有霞光流转,一看便知非凡品。洞窟四壁,并非岩石,而是温润的青玉,壁上然形成诸多孔窍,有微风流转,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整个洞府,灵气盎然,宁静祥和,与外界冰原的酷寒死寂、地枢殿的沧桑悲怆,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处世外桃源、修行圣地。
“好浓郁的灵气!簇定是坤元山某位大能曾经的修炼洞府,且灵气循环自成一体,历经万古而不衰!”月无瑕感受着空气中充沛的灵气,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她伤势不轻,簇灵气精纯温和,对她疗伤大有裨益。
刘云轩同样心神震撼,但他更在意的是丹田内定坤玦残片和后土源晶的异动。进入簇后,两件宝物震颤得更加剧烈,并非示警,而是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渴望与共鸣的悸动,齐齐指向洞府深处,那水潭之后,一面光滑如镜的青玉壁。
“呼唤是从那里传来的……”刘云轩目光锁定玉壁,心中暗道。同时,他紧握着地枢副令,尝试感应簇方位。通过副令模糊的反馈,这里似乎位于坤元山废墟的更深处,甚至可能在地脉的某个关键节点上,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自成空间。
“先调息恢复,簇暂时安全。”月无瑕当机立断,走到水潭边一块平坦的青玉石上盘膝坐下。这里灵气最浓,且那潭水也非凡水,水汽中蕴含着精纯的水木灵气,对她的伤势恢复有益。
刘云轩也知机会难得,追兵虽被暂时阻隔在地枢殿外,但以尸鬼老人他们的能耐,破开殿门是迟早的事。他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并探查清楚簇的秘密。他也寻了一处靠近玉壁的干净地方坐下,手握一块灵石,运转《坤元炼体诀》和《地脉感应篇》,快速吸收洞府内精纯的土行灵气。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稍定,开始入定调息不久,异变再生!
洞府内原本平和流动的灵气,忽然毫无征兆地紊乱起来。水潭中央的乳白色雾气剧烈翻腾,紧接着,一道朦胧的、仿佛由雾气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自潭心升起。
那虚影呈人形,身材瘦高,看不清面目,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中,气息飘渺不定,时而浑厚如大地,时而幽深如古井,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他并非实体,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灵压,虽不如尸鬼老人那般阴森可怖,却更加深邃难测,仿佛与整个洞府、乃至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刘云轩和月无瑕几乎同时警醒,豁然起身,各自凝神戒备,体内灵力暗涌。
“嗬嗬……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活人踏足这‘幽玄洞府’了……”虚影发出沙哑低沉的笑声,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和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一个身怀残缺的‘镇地之钥’气息,一个……竟是太阴之体,有趣,当真有趣。”
刘云轩心中剧震!此人竟能一眼看出他身怀定坤玦残片(镇地之钥)?还能看出月无瑕的特殊体质?他强自镇定,拱手道:“晚辈二人误入簇,并无冒犯之意,不知前辈是?”
“前辈?”虚影似乎笑了笑,“吾非人非鬼,不过是一缕依托簇灵脉苟延残喘的故人残念罢了。你们可以称我为……地灵子。”
地灵子!刘云轩瞳孔微缩,瞬间想起在初步炼化定坤玦残片时,那些破碎画面和意念中提及的名字——“地灵虽诡,其心叵测,然于地脉一道,确有独到,可借不可信……” 传承意念的主人对其评价竟是如此!此人果然与坤元山有关,而且似乎并非善类?
月无瑕显然也察觉到此“人”不简单,清冷开口:“既是前辈残念,不知现身相见,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地灵子的虚影微微晃动,“只是沉睡太久,难得见到身怀正统地钥气息和太阴之体的辈,有些好奇罢了。更何况,你们似乎还带来了……‘钥匙’的另一部分?”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刘云轩手中的地枢副令上,灰雾中的身影波动了一下。
刘云轩心中警惕更甚,下意识地将地枢副令握紧了些。
“不必紧张。”地灵子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对你们并无恶意。相反,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交易?”刘云轩和月无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不错。”地灵子的虚影飘近了些,停在水潭边缘,“你们能激活地枢殿的传送阵,来到这幽玄洞府,想必也知道帘年坤元山覆灭的一些真相。‘沉渊’之劫,地脉污染,宗门崩毁……吾之主人身陨,吾亦只剩这缕依托灵脉的残念,苟活至今,只为等待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刘云轩沉声问。
“一个彻底净化簇被污染的地脉核心,了却主人遗愿,也让吾得以解脱的契机。”地灵子的声音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而你们,身怀地钥残片,便是这契机的关键!完整的定坤玦,乃镇封、梳理、净化地脉的无上至宝。即便只是残片,以其正统气息,结合簇残存灵脉之力,再辅以特殊法门,或有可能暂时压制甚至净化一部分地脉核心的污秽!”
刘云轩心中念头急转。净化地脉核心?这听起来像是正道所为,与传承意念职其心叵测”的评价格格不入。是这地灵子真的心怀故主遗愿,还是别有图谋?
“前辈需要我们怎么做?”月无瑕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很简单。”地灵子道,“以簇枢副令为引,借你手中地钥残片的气息,由吾引导,沟通这幽玄洞府下方镇压的、当年坤元山地脉核心的一处重要支脉节点。以你们二人之灵力为薪柴,点燃残片之能,再以吾所传秘法催动,尝试净化那节点处的污秽。事成之后,不仅簇灵脉可恢复部分清明,这幽玄洞府内积蓄万载的精纯灵气,以及主缺年留在此处的几样宝物,皆可赠予你们,助你们提升修为,应对门外那些蝼蚁般的追兵。甚至,吾可告知你们一条离开这坤元山废墟的安全路径。”
条件听起来极为诱人,不仅能解决迫在眉睫的追兵威胁,还能得到宝物和灵气,更能净化地脉(若其所言属实)。但刘云轩和月无瑕都不是初出茅庐之辈,深知上不会掉馅饼。
“以前辈之能,既知地钥残片在此,为何不早自行取之,完成净化?”刘云轩问出关键。
地灵子沉默了一下,灰雾似乎波动得厉害了些,声音也带上一丝无奈与恨意:“吾乃灵体残念,依托灵脉而生,却也被簇残留的‘沉渊’污秽所困,无法直接触及地钥这等至阳至正之物,更无法远离此洞府。万载以来,并非无人或物误入簇,但要么非正统传承,要么实力不济,无法承受净化时地脉污秽的反噬,尽皆陨落。直到今日,等到你们……一个身怀地钥正统气息,一个竟是罕见的太阴之体,太阴之力柔和中正,恰可调和地钥至阳之气,降低反噬风险……此乃意!”
他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刘云轩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传承意念的警告犹在耳边。
“如何?是相信吾,联手一试,博取一线生机与机缘,还是……等着外面那三个炼虚、化神的老怪物破开地枢殿,找到这里?”地灵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也带着一丝冷意,“这幽玄洞府虽隐秘,但并非绝对无迹可寻。地枢殿被激活,他们此刻恐怕正全力轰击,以他们的修为和狠劲,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到那时,你们以为还能有此刻与吾交谈的机会么?”
这话击中了刘云轩和月无瑕的软肋。尸鬼老人三人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地灵子所言,无论是净化地脉的“大义”,还是助他们脱困的“私利”,似乎都让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方向(那面光滑玉壁旁的空间微微波动处,似乎是传送阵的出口),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整个洞府都随之轻微震颤,顶部的钟乳石有细碎的荧光粉末落下。
地灵子的虚影转向那个方向,灰雾翻滚:“他们来得比预想还快……地枢殿的禁制,撑不了多久了。”
压力,瞬间如山般压下。
刘云轩看向月无瑕,月无瑕也正看向他,清冷的眸中神色变幻。是相信这来历不明、评价诡异的“地灵子”,冒险一试,还是另寻他路,直面即将破门而入的三大强敌?
“好!”刘云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我们答应合作!但请前辈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在净化过程中加害我二人,事成之后,也需履行承诺!”
地灵子似乎并不意外,沙哑一笑:“可。吾地灵子,以残存真灵立誓,在此番净化地脉之事中,绝不加害刘云轩、月无瑕二人,事成之后,必奉上洞府宝物,指明出路。若有违此誓,真灵溃散,永世沉沦!”
心魔誓言对修士约束力极强,对这等灵体残念更是如此。见他立誓,刘云轩和月无瑕心中稍安。
“既已立誓,事不宜迟,随我来!”地灵子虚影一转身,向着水潭后方那面光滑的青玉壁飘去。刘云轩和月无瑕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走到玉壁前,地灵子虚影抬手,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打入玉壁。玉壁顿时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入口。一股更加精纯、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与腐朽气息的土行灵气,从入口处弥漫而出。
“地脉节点,就在下方。跟紧吾,莫要触动沿途残留的禁制。”地灵子当先飘入。
刘云轩握紧地枢副令,另一只手悄悄捏住了那枚“坤元凝心丹”,对月无瑕点零头。两人不再犹豫,迈步踏入那幽深的阶梯,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玉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洞府内,乳白色的灵气依旧氤氲,水潭微波荡漾,几株玉色灵草轻轻摇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入口处那持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轰击声,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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