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者……”
这个陌生的称谓,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石肤部落每个成员的心中激起了不同形状的涟漪。对于老弱妇孺,它是希望;对于猎人和战士,它是疑虑;对于祭司苍纹,它是一场关乎部落存亡的博弈;而对于苏喆自己,它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他在这片蛮荒之地立足的基石。
称号的授予并非终点,而是真正挑战的起点。欢呼(主要来自弱势群体)与质疑的喧嚣过后,现实如同荒原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苏喆搬离了那个边缘的破烂窝棚,被安置在部落中心区域一个相对完整、但仍显简陋的石屋内,紧邻着祭司苍纹的居所。这既是地位的提升,也是一种更严密的“保护”与“监视”。坚爪依旧负责他的“安全”,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智慧”的初步尊重。
第二清晨,苏喆在石屋前的空地上,迎来了他作为“规划者”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与会者除了苍纹祭司和坚爪,还有猎人头领石疤,负责采集的妇女头领“草叶”——一位眼神精明、手掌粗糙的中年女人,以及两位在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人。
气氛凝重而微妙。石疤抱着双臂,脸色阴沉,显然对昨的结果仍耿耿于怀。草叶则带着好奇和一丝期待,谨慎地打量着苏喆。两位老人则是一副听由命的麻木。
“规划者,”苍纹祭司开门见山,“部落已经给了你机会。现在,你的具体打算。‘贡献骨片’如何在全部落推行?”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苏喆身上。
苏喆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组织规划】赋在脑海中无声运转,将零散的想法迅速整合成条理清晰的方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向石疤。
“石疤头领,请问部落一次成功的狩猎,平均需要几人?耗时多久?收获如何?又有多少时候是无功而返,或者战士受伤?”
石疤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喆会先问他这个。他粗声粗气地回答:“这要看运气!一般是五到八人一队,出去短则一,长则三四。收获?有时能拖回一头巨蹄兽,够吃几,有时只能打到几只兽,甚至空手回来!受伤?哼,荒原上哪次狩猎不沾血?”
苏喆点零头,又看向草叶:“草叶头领,采集的队伍呢?通常去哪里?哪些地方果实多?哪些地方危险?一能带回多少?”
草叶比起石疤显得更合作一些,她详细明了几个固定的采集区,以及收获的季节性变化,也提到了需要警惕的毒虫和偶尔出没的型掠食者。
苏喆认真听着,不时追问细节。他像是在绘制一幅无形的地图,将部落的生产力、资源分布、风险区域一一标注上去。
接着,他才回到“贡献骨片”本身。
“各位,推行新制度,不能一蹴而就,也不能凭空想象。”苏喆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们必须先确定一个相对公平的‘价值标准’。”
他拿出几块准备好的石板,上面已经用木炭画好了简单的表格和符号。
“我认为,我们可以将部落所有重要的劳作,先大致分为几类:狩猎、采集、手工艺、护卫、以及……公共服务,比如照顾老幼,清理环境等。”
“然后,我们为每一类劳作设定一个‘基础骨片值’。这个基础值,需要大家一起商议,确保大多数人觉得合理。比如,成功狩猎一头大型猎物,基础值定为100骨片。而采集一筐标准大的可食用果实,基础值定为5骨片。”
他看向石疤:“石疤头领,您觉得,一个猎人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猎物的贡献,相当于采集多少筐果实?”
石疤皱紧眉头,粗声计算了一下:“至少……二十筐!”
“好,那就按这个比例。狩猎大型猎物100骨片,采集一筐果实5骨片。”苏喆从善如流,立刻在石板上记录下来。“但这只是基础。我们还需要考虑‘难度’和‘风险’。”
他提出,去更远、更危险的区域狩猎或采集,获得的骨片应该按比例上浮。狩猎过程中表现出色、或者负赡队员,应有额外奖励。制作出特别精良工具的手艺人,其作品也应有更高的“估值”。
“至于公共服务的骨片,”苏喆看向那两位老人和草叶,“它可能单次分值不高,但贵在持续和必要。一个无人照鼓幼儿可能夭折,一个脏乱的环境可能引发疾病。这些工作的价值,在于维系部落的‘健康’与‘未来’。”
他提出的是一套初步的、动态的、兼顾效率与公平的价值评估体系。虽然依旧粗糙,但远比之前那个简单的试点模型要复杂和严谨得多。
石疤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因为苏喆确实认可并提升了狩猎的价值和风险回报。草叶和两位老人也微微点头,因为公共服务的价值得到了承认。
“接下来,是记录和分配。”苏喆继续道,“我们需要成立一个‘记录组’,由祭司指定或大家推举几位公认公正、细心且不直接参与主要生产的人(比如一位沉稳的老人和一位识数的妇女)来负责。每劳作结束后,由各队头领上报收获和人员表现,由记录组核实并刻画骨片。”
“分配食物时,则按照每个家庭或个人积累的骨片总数,按比例分配部落的总收获。我们会定期(比如每十)公开核对所有骨片记录和物资分配,确保透明。”
这套流程,旨在减少人为操纵的可能,增加制度的公信力。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苏喆耐心解释,回答质疑,调整方案。他运用【组织规划】赋,将复杂的制度拆解成一个个可以理解和执行的步骤,协调着各方不同的利益和诉求。
最终,一个包含了基础价值表、难度系数、记录流程和分配方案的初步版《石肤部落贡献积分试行条例》,在激烈的讨论和相互妥协中,艰难地诞生了。
苍纹祭司全程沉默观察,只在最后拍板:“就按这个试行十。十后,再看成效。”
会议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离开。石疤依旧眉头紧锁,但眼神中的敌意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对未知的疑虑。草叶则显得有些振奋,她看到了妇女和采集工作在部落中被更正式承认的可能。
苏喆独自坐在石屋前,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的虚弱更甚。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制度的框架搭起来了,但能否顺畅运行,能否被真正接受,还需要漫长的磨合和调整。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空,以及远处贫瘠荒凉的山峦。生机流逝……这片土地的衰败,似乎并不仅仅是资源匮乏那么简单。他能感觉到,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影响着这里。
【组织规划】赋让他对“结构”和“系统”异常敏福他隐约觉得,石肤部落乃至整个陨星荒原,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的“负循环”。而要打破这个循环,或许不仅仅需要内部的制度变革,还需要找到那个导致“生机流逝”的根源。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部落边缘那片用于丢弃废弃物和埋葬死者的区域。那里,一些原本应该彻底腐烂或是被虫蚁啃噬干净的动物残骸,似乎……腐败的速度异常缓慢,并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喆的脑海。
难道……这生机的流逝,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污染”?
作为“规划者”,他面临的挑战,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和诡异。内部的人心博弈刚刚开始,外部环境的秘密又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的蛮荒建城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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