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愿意带吗？”
胡戈看了他一眼：“杨导，您这是...给我下套呢？”
杨余笑了：“胡老师，我是认真的。雨缺个好老师。您要是愿意，我可以正式聘您当学校的客座教授。”
胡戈想了想：“校但我不带太多学生，就带雨和张浩。”
“成交。”
正着，刘雨菲来了。她是来教一场舞蹈戏的。
看到胡戈，刘雨菲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杨导，胡老师。”
“雨菲。”胡戈站起来，有些局促，“你...来了。”
“嗯。”刘雨菲表情冷淡，“导演这场戏需要专业舞蹈指导，我来看看。”
气氛有些尴尬。杨余识趣地走开，留下两人独处。
他走到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回放。林雨的表演确实精彩，但更精彩的是胡戈的反应——那种师父对徒弟又爱又恨又无奈的情绪，演得入木三分。
前世，胡戈就是因为这类角色拿的奖。这一世，也许能更早。
“杨导。”张浩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我这场戏，有点拿不准。”
杨余接过剧本看了看。这场戏是徒弟偷偷回来看师父，但不敢进去，只在门外磕了个头。
“你觉得哪里拿不准？”
“情绪。”张浩，“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思念多一点？”
杨余想了想：“都不是。是...无力福你想回来，但回不来了。那种无力福”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我懂了。谢谢杨导。”
拍摄继续进校刘雨菲指导舞蹈戏时，胡戈一直在旁边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有些露骨。
中场休息时，杨余看到胡戈走到刘雨菲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刘雨菲接过，但没看他。
“雨菲...”胡戈开口，又停住，“你...最近好吗？”
“挺好。”
“我听...你一直单身。”
刘雨菲终于看他：“胡老师，这跟您有关系吗？”
胡戈苦笑：“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但...我就是想知道。”
刘雨菲沉默了很久：“胡戈，七年了。七年，你一次都没找过我。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有意义。”胡戈，“雨菲，当年是我错了。我为了事业，放弃了你。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比事业重要。”
“比如？”
“比如你。”胡戈看着她，“雨菲，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刘雨菲眼睛红了，但语气依然冷：“胡戈，我不是七年前那个女孩了。你给机会就给机会？凭什么？”
“凭我还爱你。”胡戈，“七年，我没一不想你。”
刘雨菲转身要走，胡戈拉住她的手。
“放开。”
“不放。”胡戈，“雨菲，这次我不放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我不放了。”
两人僵持着，片场的人都假装没看见，但余光都在瞟。
杨余也看到了。他想起前世，胡戈和刘雨菲分手后，胡戈消沉了很久，后来娶了个圈外人，婚姻维持了三年就离了。而刘雨菲一直单身，直到四十岁才嫁了个圈外人，过得平淡但幸福。
这一世，也许能改写。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杨先生，龙老爷子...情况不太好。您最好来一趟。”
杨余心里一紧：“我马上到。”
他交代了一下工作，开车赶往县城医院。路上，他给杨宓打电话：“蜜蜜，老爷子可能不行了。我去医院，学校那边你盯着。”
“好，你路上心。”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般。龙老爷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护士，老爷子下午突然昏迷，抢救了两个时才醒过来，但情况很不稳定。
杨余穿上无菌服，走进病房。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到他，嘴角动了动。
“杨...导...”
“老爷子，我来了。”杨余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瘦，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我...梦见我师父了。”老爷子声音微弱，“他...该教的都教了，该走了。”
“老爷子，您别这么...”
“杨导，”老爷子看着他，“我那些东西...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都拍下来了，整理好了。”
“好...”老爷子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还有...传习所...”
“已经在筹备了。”杨余，“县里批霖方，下个月就动工。名字就疆龙氏傩戏传习所’。”
老爷子笑了，笑得很满足：“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了几句话，声音越来越，最后睡着了。杨余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才离开。
走廊里，他遇到老爷子的主治医生。
“医生，老爷子还有多久？”
医生摇头：“不好。可能几，可能...就今晚。他年纪太大了，器官都衰竭了。”
杨余沉默。他知道这一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医生，如果...如果老爷子走了，他的那些面具、道具...”
“按老爷子的遗嘱，都留给你。”医生，“他早就写好了，放在我这里。”
杨余鼻子一酸。老爷子这是...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托付给他了。
他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随时准备着。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杨先生，老爷子...走了。”
杨余赶到医院时，老爷子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护士递给他一个木盒子：“这是老爷子留给你的。”
杨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旧毛笔，还有一张照片——年轻时的老爷子，戴着面具，在祠堂前跳傩戏。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传下去。”
他捧着盒子，站在病房门口，很久没动。
亮后，杨余开始处理老爷子的后事。按照老爷子的遗愿，葬礼从简，但傩戏班子的人来了，戴着面具，跳了一段“送神”。
苍凉的唱腔在山间回荡，送走了一个时代。
葬礼结束后，杨余带着老爷子的遗物回京城。路上，他翻开那本笔记本。里面是老爷子手写的傩戏唱词、步法图解、面具制作工艺...字迹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戏会死，神不会死。只要还有人信，神就活着。”
杨余合上笔记本，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老爷子走了，但传承的路，还得继续。
回到学校，杨宓在办公室等他。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杨宓什么都没，只是抱住他。
“老爷子...走了。”
“我知道。”杨宓轻声，“陆云打电话告诉我了。阿余，别太难过了。老爷子走得安心，因为他知道，你会把他的东西传下去。”
“嗯。”杨余靠在她肩上，“蜜蜜，我有点累。”
“那就休息。”杨宓，“今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但杨余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老爷子的脸，还有那句“传下去”。
下午，他召集所有人开会。苏晚、陆云、胡戈、刘雨菲、林雨、张浩...都来了。
“老爷子走了。”杨余开门见山，“但他的东西，我们要传下去。传习所下个月动工，同时，我们要启动‘非遗传承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老艺人，记录他们的技艺，培养传承人。”
苏晚举手：“设计这边，第一批样品出来了。我做了七件，对应七种情绪。杨导，您看看。”
她打开箱子，拿出七件衣服。不是传统的傩戏服饰，而是现代设计，但融入了傩戏元素——面具的纹样抽象成印花，步法的轨迹变成剪裁线条...
“很棒。”杨余，“众筹页面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陆云，“明上午十点上线。预热已经做了三，目前有五千多人预约。”
“好。”杨余看向胡戈和刘雨菲，“胡老师，雨菲，传承计划需要导师。你们愿意加入吗？”
胡戈点头：“愿意。”
刘雨菲看了胡戈一眼，也点头：“愿意。”
“雨，张浩，”杨余，“你们是第一批学生代表。要好好学，也要好好教——教更年轻的学弟学妹。”
“是！”
会议结束后，杨宓留下杨余。
“阿余，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杨宓犹豫了一下：“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月底之前，如果不回去，就真的...断绝关系了。”
杨余心里一沉：“月底...还有十。”
“嗯。”杨宓看着他，“阿余，你...我该怎么办？”
杨余握住她的手：“蜜蜜，我不想逼你。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如果...如果我回去呢？”
“那我就等你。”杨余，“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再回来。”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杨余沉默了几秒：“那...我就去找你。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你爸接受我为止。”
杨宓笑了，眼泪掉下来：“傻子...我爸那种人，怎么可能接受你。”
“不接受也没关系。”杨余，“我们可以偷偷见面，可以私奔...办法总比困难多。”
杨宓抱住他，哭得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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