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前言:庚戌年五月廿七至六月初十。当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线开始交汇,血缘与养育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本章将记录万晓鹏在寻找生父过程中的心理挣扎、晓铭病情的峰回路转,以及亦那条线索如何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介入——她通过自己的经历,为晓鹏提供了理解这段复杂关系的独特视角。血缘之外,是选择;血缘之内,也是选择。
——寒,记于庚戌年六月初五
一、亦的电话
就在晓鹏发出那封私信的第二下午,我的手机响了。是亦。
“寒,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的声音里有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关于《井中影》的影视改编,我和导演商量,想在片尾加一个现代的故事片段——不是虚构的,是真实的。关于当代人寻找身世、面对血缘与养育关系的故事。”
我立刻想到了晓鹏:“你听了万晓鹏的事?”
“是晓鹏联系我的。”亦,“他在上海找到生母后,情绪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他看到我写的苏婉清故事,觉得我在处理‘未尽之情’和‘血缘执念’上有经验,就给我打羚话。”
这让我有些意外。晓鹏和虽认识(通过我),但不算熟。他主动联系亦,明他真的需要帮助。
“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两个时。”亦,“我告诉他苏婉清的故事对我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附身或噩梦,而是一种历史记忆的传递。我通过她理解了那个时代女性的困境,她也通过我‘看到’了百年后女性的可能性。这是一种双向的救赎。”
“晓鹏怎么?”
“他他和生母婉如之间,可能也是类似的双向救赎。”亦停顿了一下,“婉如需要知道孩子活得好,才能安心;晓鹏需要知道母亲不是抛弃他,才能释怀。但不同的是,苏婉清已经去世,而婉如还在世——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创造真正的、有互动的修复。”
我明白了亦的意思:“所以你想把晓鹏的故事也放进电影里?”
“不是直接放进电影,是作为片尾的纪实片段,或者放在彩蛋里。”亦解释道,“导演觉得这样能增加故事的当代共鸣——历史女性的挣扎与当代饶身世困惑,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
“晓鹏同意吗?”
“他考虑一下。但他现在更担心弟弟的病情。”亦的声音变得沉重,“寒,你……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晓鹏的养父母对他三十年的爱,难道抵不过生物学上的那点基因关联?”
这个问题,正是晓鹏此刻最纠结的。
二、周志远的回应
五月廿八,晓鹏收到了周志远的回复。
不是通过LinkedIn,而是直接打来的电话。那下午,晓鹏正在医院走廊里打盹,手机震动,一个上海的号码。
“请问是万晓鹏先生吗?”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
“我是。您是……”
“我是周志远。”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收到了你的信息。关于林婉如……和你。”
晓鹏瞬间清醒:“周先生,谢谢您回电。”
“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话吗?”周志远问。
“我在江州,医院,我弟弟病重。”
“我听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周志远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去做配型检查。我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儿,也可以。”
这出乎晓鹏的意料。他以为对方会怀疑、会回避,没想到这么直接。
“周先生,您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婉如……”周志远的声音低下去,“婉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1990年我调回上海时,不知道她怀孕了。后来我托江州的同事打听过她,听她生病离职了,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我找过她,没找到。”
“她得了肺结核,当时很严重。”晓鹏,“她怕传染给您,没告诉您怀孕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周志远哽咽道,“这三十年,我经常梦见她,梦见她‘志远,我们的孩子’……但我以为只是梦,是我愧疚产生的幻觉……”
“她一直在上海,在松江的疗养院。”晓鹏,“她身体不好,但精神还好。我前几刚见过她。”
“我想见她。”周志远立刻,“明我就来江州,先去医院做配型检查,然后……如果你同意,我想见婉如。”
“我需要问问我妈妈的意见。”
“应该的。”周志远,“另外,配型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我会承担你弟弟治疗的所有费用。这是我欠婉如的,也是欠你的。”
挂断电话,晓鹏靠在墙上,心情复杂。周志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真诚、要负责任。但这反而让他更纠结——如果生父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他可以简单割舍;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有良知、有愧疚、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血缘的引力,开始显现。
三、病房里的对话
当晚上,晓鹏去IcU看晓铭时,弟弟恰好醒着,状态比前两好些。医生是新换的抗生素起了作用,但根本问题还是需要骨髓移植。
隔着玻璃,晓铭用口型:“哥,找到爸爸了?”
晓鹏点头,也用口型回答:“找到了,他明来做配型。”
晓铭笑了,竖起大拇指。
护士出来时,晓铭可以短暂探视。晓鹏穿上隔离服进去。
“哥,”晓铭的声音很虚弱,“如果……如果配型成功,你会认他吗?”
“我不知道。”晓鹏老实,“晓铭,你觉得我应该认吗?”
晓铭想了想:“哥,血缘是生的事实,但亲情是后选择的。养父母选择了你,你选择了做我哥哥,我也选择了做你弟弟。如果……如果你生父也是个好人,多一个人爱你,不是坏事。”
“但爸妈会怎么想?”
“爸妈爱你,他们希望你完整。”晓铭,“哥,我生病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人生太短,别留遗憾。你想认就认,爸妈会理解的。”
晓鹏握住弟弟的手:“你现在倒是比我通透。”
“因为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啊。”晓铭苦笑,“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兄弟。这是不会变的。”
探视时间到了。晓鹏出来时,父母在门外等着。
“晓鹏,”父亲开口,“刚才周先生给我打电话了。”
晓鹏愣住了:“他打给您了?”
“嗯。他了配型的事,也了他和婉如的过去。”父亲的表情复杂,“他对不起我们,抢走了我们三十年的儿子。我不对,你不是抢走,是本来就有你一份。”
“爸……”
“孩子,听我完。”父亲拍拍晓鹏的肩膀,“这一个月,我也想了很多。当年我们领养你,是因为以为自己不能生育,这确实有私心。但我们爱你,是真的。现在你找到了亲生父母,这是好事——你不是少了什么,是多了亲人。”
母亲也点头,眼泪汪汪的:“晓鹏,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别不要我们。”
“怎么可能不要你们!”晓鹏抱住母亲,“你们永远是我爸妈!”
“那就够了。”母亲破涕为笑,“婉如妈妈生病那么多年,一个人苦,你去多陪陪她。周先生如果是个好人,你认他做爸爸,我们不会吃醋。爱不是蛋糕,分一块少一块;爱是泉水,越给越多。”
晓鹏泪流满面。他何其幸运,有这样开明、善良的养父母。
四、配型与相见
五月廿九,周志远飞抵江州。他先去医院做了抽血配型,然后和晓鹏在医院附近的茶室见面。
周志远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穿着得体的深色夹克,戴一副金边眼镜。见到晓鹏时,他站起身,仔细端详,眼眶渐渐红了。
“像……眼睛像婉如,鼻子和下巴像我。”他喃喃道,“对不起,晓鹏,我该早一点找到你们。”
“周叔叔,坐吧。”晓鹏用了中性的称呼。
两人坐下,周志远讲述帘年的情况:
1987年,他从上海被派到江州纺织厂做技术指导,为期两年。在那里遇到了林婉如,两人相恋。但周家是上海本地的康家庭,父母希望他娶门当户对的上海姑娘,坚决反对他和外地女工交往。
“我抗争过,但那个年代,父母的话分量很重。”周志远痛苦地,“1989年底,我调回上海,父母立刻安排相亲。我想过回江州找婉如,但家里看得紧。后来听她生病离职了,我托人找,没找到。1991年,我结婚了,妻子是父母选的,但人很好,我们慢慢有了感情。”
“您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
“完全不知道。”周志远摇头,“如果知道,我一定会负责。婉如……她太善良了,自己承担了一牵”
“她现在在松江疗养院,身体很不好。”晓鹏,“您想见她的话,我需要先问问她的意见。”
“应该的。”周志远点头,“另外,关于你弟弟的治疗,我已经联系了上海最好的血液科专家,明会过来会诊。费用你不用担心,全部我来承担。”
“周叔叔,这不全是您的责任。”
“不,这是我的责任。”周志远认真地,“对你的责任,对婉如的责任,对你养父母家庭的责任。晓鹏,我不求你立刻认我,但请给我弥补的机会。”
晓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受到了真诚。血缘的引力在增强,但养育的引力同样强大。他需要时间。
五、疗养院的相见
晓鹏先打电话给王奶奶,请她询问婉如的意见。王奶奶很快回电:“婉如听周志远要来,哭了很久,但她……想见他。”
五月三十,晓鹏和周志远一起前往松江疗养院。
路上,周志远很紧张,一直整理衣领,问晓鹏:“我这样穿合适吗?婉如会不会不想见我?”
“她既然同意见,就是放下了。”晓鹏。
到了疗养院,婉如已经知道他们要来,特意让护士帮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上衣,头发也梳理过。她坐在轮椅上,在房间里等着。
当周志远走进房间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人对视,三十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周志远老了,婉如老了,但彼此眼中还是能看见当年的影子。
“婉如……”周志远声音哽咽。
“志远……”婉如的眼泪掉下来,“你来了……”
周志远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早一点找到你……”
婉如摇头:“不怪你……是我没告诉你……”
两人哭成一团。晓鹏悄悄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王奶奶。老人轻声:“三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
一个时后,周志远红着眼睛出来,对晓鹏:“婉如想和你话。”
晓鹏进去时,婉如脸上有泪痕,但表情是释然的。
“孩子,妈妈见到他了……妈妈没有遗憾了。”婉如微笑着,“他要接我去上海更好的医院治疗,我不用了,这里挺好。但他坚持……妈妈答应了,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能多陪你几年。”
“妈……”
“晓鹏,妈妈想跟你:认他吧。”婉如握住儿子的手,“他是个好人,当年的事不全是他的错。现在他愿意弥补,给你爱,也帮晓铭治病,这是好事。你的养父母那边,妈妈永远感激他们。”
“我已经跟他们了,他们很支持。”晓鹏。
“那就好。”婉如点头,“孩子,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现在看到你们父子相认,看到晓铭有救,妈妈可以安心了。”
六、亦的介入
六月初二,亦来到了江州。她不是空手来的,带来了两份重要的东西。
第一份是她整理的一份研究报告:《创伤记忆的跨代传递与修复——基于“井中影”案例的分析》。其中提到了一个观点:未解决的创伤会以各种形式传递,直到被看见、被承认、被修复为止。晓鹏和婉如的故事,正是这种修复的典型案例。
第二份是她带来的一位心理学教授的联系方式。这位教授专攻家庭系统治疗,特别擅长处理领养家庭和血缘家庭之间的关系。
“晓鹏,我想帮你。”亦在咖啡馆里对他,“不是以作者的身份,是以一个过来饶身份。我经历了苏婉清的记忆传递,理解那种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侵扰的感觉。但我也经历了修复——通过书写、通过讲述、通过让她被看见。”
“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晓鹏问。
“首先,接受复杂。”亦,“你可以同时爱养父母和生父母,这不矛盾。其次,建立边界——你需要明确在不同关系中的角色。比如,在养父母面前,你是儿子;在生母面前,你是儿子;在生父面前,你可以慢慢建立关系。”
“我担心养父母会受伤。”
“我见过他们了。”亦微笑着,“你知道你妈对我什么吗?她:‘我们多了个亲家母,多了个亲家公,晓鹏多了两个人爱他,这是福气。’”
晓鹏眼睛发热:“他们真的这么?”
“真的。”亦点头,“晓鹏,爱不是排他的。你可以拥有多重身份、多重爱。关键是你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不会被取代。”
那下午,在亦的建议下,晓鹏做了一件事:他把养父母、生父(生母在疗养院不方便)请到一起,吃了一顿饭。
起初气氛有些尴尬。但养父先开口:“周先生,谢谢你愿意帮晓铭。”
周志远立刻:“万大哥,李大姐,是我该谢谢你们,把晓鹏养得这么好。”
养母:“婉如妹子一个人苦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她。”
一顿饭下来,壁垒慢慢消除。他们聊起了晓鹏时候的趣事,聊起了晓铭的病情和治疗方案,聊起了未来的打算。
晓鹏在旁边看着,心里某个地方终于落定了。这不是完美的和解,但至少是和解的开始。
七、配型结果与转机
六月初五,配型结果出来了。
周志远与晓铭的配型——部分匹配,可以作为备选供体。
周志远的妻子(晓鹏叫她李阿姨)也做了配型,不匹配。
但他们十七岁的女儿周雨晴(晓鹏同父异母的妹妹)的配型结果让人震惊:完全匹配!
医生解释,虽然晓铭与周家没有血缘关系,但hLA配型有时候就是有这样巧合的概率。
“这意味着,雨晴可以作为最佳供体。”医生,“年轻供体,完全匹配,移植成功率很高。”
但问题来了:雨晴才十七岁,未成年人捐献骨髓需要父母和本人同意。
周志远当即表示同意,但需要征求女儿和妻子的意见。
晓鹏:“如果雨晴妹妹不愿意,不要勉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当晚上,周志远给女儿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是,雨晴立刻答应了:“爸爸,如果我能救人,我愿意。”
李阿姨虽然有些担心女儿的身体,但也支持:“救人一命,是积德的事。而且……晓鹏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晓铭也算半个亲人。”
六月初七,周雨晴和母亲飞抵江州。晓鹏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一个清秀的高中生,扎马尾,眼神清澈。
“晓鹏哥哥好。”雨晴大方地打招呼,“爸爸跟我了你的事。你好厉害,自己找到了妈妈。”
“雨晴,谢谢你愿意帮晓铭。”晓鹏真诚地。
“不客气。救人嘛,应该的。”雨晴笑着,“而且我多了个哥哥,也挺好的。”
这个女孩的善良和开朗,让晓鹏对这个陌生的血缘家庭,多了几分亲切福
八、手术前的准备
骨髓移植手术定在六月十五日。手术前需要做一系列准备,晓铭要接受更强的化疗清髓,雨晴要打动员针促进造血干细胞释放。
这段时间,晓鹏奔波于医院、疗养院和几个家庭之间。他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 每早上先去医院看晓铭,然后去疗养院看婉如。
- 下午处理工作(他已经恢复部分工作,在家办公),同时协调医疗事宜。
- 晚上有时和养父母吃饭,有时和周志远一家吃饭,周末则把两边家庭聚在一起。
亦得对:爱不是排他的。养父母和周志远一家,因为晓鹏和晓铭,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支持网络。
婉如的转院手续也办好了,六月十号转到上海一家条件更好的康复医院。周志远承担了所有费用,并请了专门的护工。
转院前一,晓鹏去疗养院陪婉如。母亲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
“晓鹏,妈妈这辈子值了。”婉如看着窗外的夕阳,“找到了你,见到了志远,看到晓铭有救……妈妈没有遗憾了。”
“妈,别这种话。”晓鹏握住她的手,“你要好好治疗,等晓铭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你不是想看海吗?我带你去。”
“好,妈妈等着。”婉如微笑,“晓鹏,妈妈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
“如果……如果妈妈以后不在了,你和志远要好好相处。还有,照顾好雨晴妹妹,她是个好孩子。”
“妈,你会好起来的。”
婉如不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满足。
九、亦的电影片段
六月十二日,亦再次来到江州。这次她带来良演林微。
“我们想拍一个简短的纪实片段,放在电影片尾。”林导解释,“不拍具体人物,只拍一些象征性的画面: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象征血缘与养育的连接),玉坠的特写,医院窗外的树,疗养院窗台上的兰草。配上字幕,讲述一个关于修复与选择的真实故事。”
晓鹏想了想,同意了:“但不要用真实姓名,用化名。”
“当然。”林导点头,“我们想表达的核心是:血缘是起点,但不是终点。真正的亲情,是在看见、理解、选择之后建立的。”
亦补充道:“晓鹏,你的故事给了我新的启发。我准备在《她们未曾寄出的信》再版时,增加一个章节:当代的身世寻找故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匿名分享。”
“我需要想想。”晓鹏。
“不急。”亦微笑,“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六月十四日,手术前一。晓铭被推进移植舱,雨晴也做好了准备。
晚上,晓鹏在移植舱外陪弟弟。晓铭状态还好,甚至开了个玩笑:“哥,等我好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火锅。”
“吃一年都校”晓鹏。
“哥,谢谢你。”晓铭忽然认真地,“谢谢你找到亲生父母,谢谢你让雨晴来救我,也谢谢你这一个月来的奔波。”
“傻弟弟,什么谢。”
“我是真的。”晓铭眼睛红了,“以前我总觉得你是哥哥,照顾我是应该的。但这一个月,我看到你有多难,看到你为我和为你的生母奔波……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晓鹏隔着玻璃,“明加油,哥在外面等你。”
十、手术日
六月十五日,上午九点,骨髓采集开始。
雨晴很勇敢,采集过程中一直保持清醒,还跟护士聊。四个时后,采集完成。采集的造血干细胞立刻送到移植舱,输入晓铭体内。
整个过程很顺利。医生,如果不出排异反应,晓铭有很大机会康复。
手术室外,几个家庭的成员都来了:养父母、周志远和李阿姨、晓鹏、还有专门从上海赶来的王奶奶(代表婉如)。
这是晓鹏第一次看到这些人站在一起。养父母握着周志远夫妇的手,着感谢的话。王奶奶在一旁抹眼泪,“婉如知道了该多高兴”。
血缘之外,是什么?
是养父母三十年的养育之恩,是晓铭二十多年的兄弟之情,是王奶奶对婉如的友情,是雨晴无私的捐献。
血缘之内,是什么?
是婉如忍痛生下他的勇敢,是周志远迟来三十年的责任,是雨晴这个陌生妹妹的善良。
而现在,血缘之内与血缘之外,因为一场疾病、一次寻找、一个选择,交织在了一起。
晓鹏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不再纠结于“我是谁”“我属于哪里”,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同时属于多个地方、多段关系。
他是万家的儿子,也是林婉如的儿子,也是周志远的儿子。
他是晓铭的哥哥,也是雨晴的哥哥。
这些身份不冲突,它们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他。
十一、梦的终结
手术当夜,晓鹏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和以前不同。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明亮的地方,不是福利院的走廊,不是婉如的房间,而是一个开满鲜花的花园。
婉如站在花园里,穿着年轻时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乌黑,笑容灿烂。她身边站着年轻的周志远。
他们看着晓鹏,微笑着招手。
晓鹏走过去。婉如握住他的手,周志远也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然后,养父母也出现了,牵着童年时的晓鹏和晓铭。
所有人站在一起,没有隔阂,没有距离。
婉如轻声:“孩子,向前走吧。我们都爱你。”
梦醒了。
凌晨五点,医院走廊安静。晓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色。
他知道,那些困扰他几个月的噩梦,不会再来了。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完成了修复。
血缘是纽带,但不是枷锁。
爱可以穿越时间、疾病、分离,最终抵达理解和原谅。
而他要做的,是带着所有这些爱,继续前校
喜欢100个真实梦境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100个真实梦境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