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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兰草年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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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言:己酉年秋至庚戌年春。故事结束后,那些涟漪还在扩散。亦的生活看似回归常态,但那段经历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波纹持续荡漾。苏婉清留下的不只一部,更是一种观看历史与自身的目光。此篇番外记录《井中影》出版一年后,那些意料之外的回响,以及亦如何将一场近乎创赡灵异经历,转化为滋养更多人——包括她自己——的源头活水。

——寒,补记于庚戌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一、第三本书的种子

己酉年十月,《井中影》出版半年后,亦已经习惯了作者身份。她每周收到读者来信,有年轻女孩在苏婉清身上看见了自己被家庭压抑的影子;有中年女性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祖母;还有历史系学生来信探讨民国庶女教育的细节。

但最触动她的一封信,来自一位七十二岁的老人。信是手写的,字迹颤抖但工整:

“井畔兰作者敬启:老身姓陈,苏州人,今年七十有二。读君《井中影》,泪不能止。因老身之姑祖母,亦庶出,亦投井,时年十七,民国十四年。家人讳莫如深,只言急病。老身幼时曾见其绣品,兰草蝴蝶,栩栩如生。今睹君书,如见姑祖母再生。另,姑祖母生前亦留诗稿数页,家人恐惹是非,于破四旧时焚之。今惟余记忆片段,君若有意,可来苏一晤。”

信末附霖址和电话。

亦捧着信,在窗前坐了很久。秋阳透过玻璃,在她掌心投下温暖的光斑——那里钥匙纹路已彻底消失,皮肤平滑如初,但某种感觉还在。

“她不是唯一的。”亦对我,“苏婉清的故事之所以引起共鸣,是因为她代表了一类人——被时代吞没的、有才华却无出路的女性。每个读者心中,可能都藏着一个类似的幽灵。”

她决定去苏州见陈奶奶。

十一月的苏州,园林里的枫叶正红。陈奶奶住在老城区一条临河的巷里,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她满头银发梳得整齐,穿深紫色绸袄,气质清雅。

“你能来,真好。”陈奶奶拉着亦的手,手很瘦,但有力,“我看了你的书,就知道你懂。”

她拿出一个老旧的檀木匣子。打开,里面没有诗稿——确实烧了——但有一方手帕,素白绸子,角落绣着一丛兰草,兰草下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两句诗:

“幽谷无人识,清香暗自流。”

针法细腻,兰叶仿佛在风中微颤。

“这是我姑祖母陈素心十七岁时的绣品。”陈奶奶轻抚手帕,“她比我父亲大两岁,是庶出,但聪慧,偷偷跟账房先生识字,会背好多诗。家里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绸缎商做填房,她不肯,投了后园的井。”

“家里怎么处理的?”

“草草埋了,不准提起。井填了,她的东西都烧了。这方手帕是我母亲偷偷藏起来的——母亲也是庶女,懂她的苦。”陈奶奶眼睛湿润,“我时候,母亲常拿着手帕:‘素心姑姑若生在你们这代,定是个女先生。’”

亦凝视那丛兰草,忽然想起苏婉清诗中的“幽兰生深井”。不同的女性,相似的命运,连隐喻都巧合地选择了兰草——那种在幽暗中依然吐露清香的植物。

“陈奶奶,您记得她诗稿的内容吗?哪怕几句。”

老人闭眼回忆,慢慢吟出:

“深闺日影迟,针线度芳时。

偶得临窗隙,看云生出岫。

云去无留迹,我身困如囚。

何当化飞鸟,一去不回头。”

亦迅速记下。诗句质朴,但那种渴望几乎要穿透纸面。

“还有一首,是写井的。”陈奶奶继续,“她投井前那段时间,常去井边发呆。母亲后来告诉我,素心姑姑过:‘井口像眼睛,看着,但永远那么。’她写了句诗,我记了一辈子——”

“在井中圆,我在井中沉。

圆缺由他定,沉浮岂由身?”

房间安静下来。河上传来摇橹声,远远的,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亦离开时,陈奶奶把手帕包好,递给她:“你留着吧。我无儿无女,这帕子跟着我,最后也是进棺材。给你,也许能用在你的下一本书里,让更多人知道,有过一个叫陈素心的女孩,她绣得一手好花,也会写诗,只是没等到好时候。”

“这太珍贵了……”

“物要尽其用,才不算辜负。”老人微笑,“素心姑姑若知道她的绣品百年后还在被人珍惜,会高心。”

回程高铁上,亦一直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她忽然:“寒,我想写第三本书。”

“关于陈素心?”

“不全是。”她转回头,眼神里有新的光芒,“关于所赢未被记载的女性才华’。苏婉清留下了手稿,是幸阅例外。陈素心的诗烧了,只剩两句绣在手帕上。还有多少女子,她们的画、她们的诗、她们发明的绣样或菜谱、她们治理家事的智慧、她们在极端压抑下的心理策略——全都随风散了。”

她越越快:“我想做一本书,介于研究和文学之间。一部分是民国庶女、婢女、童养媳的真实个案整理;一部分是根据碎片信息进行的文学性重构——想象她们如果活在今会怎样;最后一部分,是当代女性讲述自己家族之消失的女性’的故事,形成一种跨越百年的对话。”

这个想法让她整个人发光。我知道,那个曾经被噩梦困扰的亦,已经彻底转化了这段经历——她从被动的承受者,变成了主动的发掘者和叙述者。

二、记忆的枝蔓

第三本书的筹备漫长而复杂。亦利用业余时间跑图书馆、档案馆,采访老人,收集口述史。她不再只用“井畔兰”的笔名,也开始用本名发表关于民国女性民间记忆的文章。

庚戌年春节前,陆文渊先生联系她,省档案馆整理出一批民国时期女子学校的作文簿、书信集残件,其中有不少庶女学生的文字。

“有一篇作文,写于1925年,作者叫周秀兰——巧了,和你里苏清的朋友周秀英名字很像。”陆老在电话里,“作文题目是《我的志愿》,这女孩写:‘我之志愿,不为贤妻良母,愿为女医生,救治贫苦妇孺。因我母亲死于难产,稳婆无术。若我学成,当赴乡间,使女子生产不再为鬼门关。’”

亦屏住呼吸:“后来呢?她实现志愿了吗?”

“档案不全。但从零星资料看,周秀兰确实考入了省立女子师范的医科班,但1927年学校因战乱停办,学生星散。没有她毕业的记录。”陆老叹息,“又是一个被中断的人生。”

亦把这些碎片记录下来。她发现,每收集一个名字、一段文字,掌心就会微微发热——不是印记重生,而是一种共鸣的暖意。

春节后,她开始写第三本书,暂定名《她们未曾寄出的信》。结构正如她设想:第一部分“残章”,展示收集到的真实文本碎片;第二部分“续写”,她以文学笔法补全这些女性可能的人生轨迹;第三部分“回响”,征集当代女性的回应文字。

三月,她在读者群中发起征集:“寻找你家族中那位‘有故事但被遗忘的女性’,用一封信的形式写给她。”

回应超乎想象。短短两周,她收到三百多封信。有孙女写给民国时期留学日本但因战争中断学业的姑婆;有女儿写给在特殊年代烧掉自己所有画作的母亲;有年轻女孩写给因生不出儿子而被家族轻视的曾祖母……

亦深夜读这些信,常常泪流满面。她意识到,自己打开的不仅是一口井,而是一个被长期压抑的女性记忆的矿脉。每个家庭都有沉默的暗河,一旦有人开始挖掘,水流就会涌出。

三、影视化的涟漪

与此同时,《井中影》的影视改编进入实质阶段。制作公司请了位新锐女导演,叫林微,三十出头,拍过几部女性题材的获奖短片。

第一次剧本讨论会,林导提出一个大胆想法:“我不想把它拍成单纯的民国苦情戏或灵异片。我想用双线叙事:一条是1926年苏婉清的故事;另一条是现代,一个女编剧在写这个故事时,发现自己家族也有类似秘密,两条线最终在情绪上汇合。”

亦眼睛亮了:“这个好!有现代对照,更能体现‘历史并未远去’。”

“还有,”林导,“我想在电影中加入一些超现实的镜头——不是恐怖,是诗意。比如苏婉清投井时,井水变成墨汁,她在墨汁中写字,字迹浮出水面,变成现代街头的霓虹灯字幕。”

编剧团队开始工作。亦作为原着作者和顾问参与,她坚持保留苏婉清手稿中的诗句,并建议用动画形式呈现她想象中的“苏清在上海”的片段。

“让观众看见,即使在最压抑的境地里,女性的想象力依然可以飞翔。”亦在讨论会上,“苏婉清投井前埋下自己写的,这行为本身就有种悲壮的诗意——她在用最绝望的方式播种。”

林导看着她,忽然:“亦老师,你谈起苏婉清时,不像在谈一个虚构角色或历史人物,更像在谈……一个亲人。”

亦顿了顿,微笑:“她确实是。”

拍摄定于庚戌年五月开机。选角时,林导坚持启用新人演苏婉清:“要一张没有被定型过的脸,让观众能投射更多想象。”

最终选中的女孩叫白露,二十二岁,戏剧学院刚毕业,眉眼间有种干净的倔强。第一次见面,白露对亦:“我读了好几遍,每次读到苏婉清在井底埋箱子那段,都哭得不校我在想,她埋的时候,是不是怀着一种近乎希望的心情——‘也许百年后会有人懂我’。”

亦点头:“正是这样。不是彻底的绝望,是一种穿越时间的寄停”

白露为了角色,学了三个月刺绣,还去档案馆看民国女学生的字迹。“我想演活她,不只是演她的苦,更是演她暗藏的光芒——那些在压抑中依然生长的才华和想象力。”

四、井畔的艺术

四月,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到来。市美术馆的策展人联系亦,想做一个主题为“女性记忆与再现”的当代艺术展,希望以《井中影》为灵感原点,邀请几位女性艺术家创作装置、影像、绘画作品。

“我们想探讨的是:那些被历史遮蔽的女性经验,如何通过当代艺术被重新看见和诠释。”策展人,“您的书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叙事支点。”

亦答应了,并推荐了陈奶奶那方绣帕作为展品之一。

展览定于六月,标题就蕉井中影:跨越百年的凝视》。参展艺术家有五位:

1. 装置艺术家徐静,做了一个巨大的井形结构,内壁贴满从旧报纸、家谱、日记中摘录的女性只言片语。观众可以走进“井”中,抬头看井口——那里是一面镜子,映出自己的脸。

2. 影像艺术家孟雨,拍摄了一组短片《假如她们有Instagram》:虚构民国女性的社交媒体账号,苏婉清发绣品照片配兰草诗句,陈素心发看云的照片配“何当化飞鸟”,周秀兰发医学笔记配“愿救妇孺”……

3. 画家徐芳,创作了系列肖像《无名者的面孔》:根据亦收集的女性碎片描述,结合自己的想象,画出那些没有留下照片的女性可能的容貌。每幅画旁都有简短的生平片段。

4. 声音艺术家李想,采集了不同年龄女性朗读那些残存诗文的录音,混合流水声、针线声、写字声,做成声音装置《井底回音》。

5. 亦自己也参与,做了一个文字装置《未寄出的信》:将征集到的三百多封信中的句子,用毛笔抄在透明的纱上,悬挂成井的形状。观众穿行其中,纱幔轻拂,文字如影。

布展那,亦站在美术馆中央,看着这些作品渐渐成形。徐静的“井”已经立起来,内壁的文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余自幼喜读书,然父曰女子无才便是德……”“绣花倦时,常望窗外飞鸟,心生羡慕……”“若为男子,当可游学东洋……”

她走过孟雨的影像区,屏幕上,“苏婉清”的Instagram正在更新:“今日绣兰草毕,想起《诗经》‘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阴欲雨,心亦沉沉。”下面影点赞”——是其他艺术作品中虚构的女性账号在互动。

在徐芳的画前,她停住了。那幅标注“苏婉清,1926”的肖像,竟然和她梦中见到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不是五官,是神态:那种柔中带刚的、压抑中透着清光的眼神。

“你怎么想象她的样子的?”亦问徐芳。

画家:“我读了,也读了手稿复印件。我觉得她应该是这样的:外表温顺,符合时代对庶女的要求,但眼睛深处有火——被压抑的、但从未熄灭的火。”

亦点头。是的,就是这种火。

五、电影开机与意外发现

五月,《井中影》电影在浙江一个古镇开机。亦去探班。拍摄地选在保存完好的民国宅院,那口井是美术组精心搭建的——井壁可打开,方便拍摄井底镜头。

第一拍苏婉清投井的戏。白露穿大红嫁衣,站在井边。月光灯打在她脸上,她没有哭,表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是苏婉清想到自己的诗稿将埋入井壁时的表情。

导演喊:“开始。”

白露走到井边,低头看井水,轻声念出台词(亦根据手稿添加的):“文字比人命长久。若后世有让见,知我苏婉清,非仅苏家二姐,非仅短命庶女,乃会哭会笑会写诗之人。足矣。”

然后,她纵身跃下。

“卡!”林导喊,“很好!情绪非常对!”

亦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回放,忽然泪流满面。不是悲伤,是某种巨大的释然——苏婉清的故事,终于被以最郑重的方式再现了。她的“被看见”的愿望,在近百年后,以电影的形式实现了。

拍摄间隙,白露裹着外套过来,眼睛还红着:“亦老师,我刚才跳下去时,真的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不只是我在演她,她也借我的身体完成了一次仪式。”

亦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这么认真对待她。”

就在这时,制片人匆匆走过来,神色古怪:“亦,有件事……你可能得看看。”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本地新闻页面:“古镇改造挖出民国时期铁盒,内藏女性手稿”。

新闻配图:一个锈蚀的铁盒,打开着,里面是泛黄的纸页。虽然模糊,但能看到娟秀的毛笔字。

新闻内容:“今日上午,镇东旧宅改造工地挖地基时,于两米深处发现一密封铁海盒内藏有民国时期手稿若干,内容为诗歌、日记片段,署名‘婉君’。据初步判断,作者应为宅院原主家女性,年代约在1920年代。手稿保存完好,已移交文物部门……”

亦的心脏剧烈跳动。“婉君”——会不会是化名?铁邯—和苏婉清的如此相似!而且古镇距离历史上的苏江县只有几十公里!

她立刻联系陆老。陆老通过关系,当下午就拿到了手稿的高清扫描件。

晚上,亦在酒店房间收到陆老发来的文件包。打开第一页,她就怔住了。

笔记。和苏婉清的手稿笔迹有八分相似。但更震撼的是内容:

开篇是一首诗:

“身陷囹圄心自宽,诗书暗度日如年。

井底观虽一孔,亦见风云变幻间。

他年若得脱枷锁,不羡鸳鸯不羡仙。

愿化春泥更护花,使后来者路稍宽。”

署名:“婉君,民国十四年冬”。

后面有日记片段:“……大姐今日出嫁,十里红妆,然闻姐夫已有两房妾室。女子命运,不过如此乎?……读《女子世界》,知上海有女学堂,恨不能飞往……母亲病重,恐不久人世,吾之依靠将绝……”

还有一篇未完成的开头,题目竟是:《井底兰》。

亦颤抖着往下翻。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这样一段:

“……今埋此匣于宅基下,非为殉葬,乃为播种。吾之文字,即吾之生命延续。百年后若有女子掘得,当知民国年间,有一女名婉君,曾思、曾梦、曾欲飞翔。若彼时女子已得自由,则吾愿足矣。钥匙随身,若有机缘,或可再开此匣。婉君绝笔,民国十五年春。”

“民国十五年春”——苏婉清投井是民国十五年秋。时间接近,地理位置接近,笔迹相似,连“埋匣”的行为和“钥匙”的意象都如出一辙。

“难道……苏婉清不是一个人?”亦喃喃道,“而是一种现象?在那个年代,有多少庶女在用这种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迹?”

陆老在电话里:“我查霖方志,古镇在民国时期确实有苏姓旁支居住。这个‘婉君’可能是苏婉清的堂姐妹,甚至可能是她的化名——她可能把另一份手稿埋在了亲戚家的宅基下。”

“为什么这么做?”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陆老的声音带着感慨,“她可能担心苏宅的井被发现的可能性太,所以多埋一处。或者……她希望自己的文字有更多机会被后世看见。”

亦整夜未眠。她反复看“婉君”的手稿,那些诗句和苏婉清的有相似的质地,但又更豁达一些。“愿化春泥更护花,使后来者路稍宽”——这句诗让她泪如雨下。

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联系文物部门,请求参与“婉君”手稿的整理和研究,并在电影中加入这个新发现的线索。

“电影可以有一个开放式结尾。”她对林导,“现代部分的女编剧,在写作过程中,发现了‘婉君’的手稿。两个不同地点、相似命阅女性,通过埋藏的文字,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合唱。这比单一的苏婉清故事,更有力量。”

林导兴奋不已:“太棒了!这增加了历史的厚度——不是一个孤例,而是一种沉默的普遍性。”

六、展览开幕与集体疗愈

六月,《井中影:跨越百年的凝视》艺术展开幕。开幕当,美术馆人潮涌动。

亦在展厅里见到了陈奶奶——她专程从苏州赶来,站在自己的绣帕前,久久不动。那方绣帕被放在一个特制的玻璃展柜中,灯光柔和,兰草仿佛在发光。

“素心姑姑,你看见了吗?”陈奶奶轻声,“你的绣品在这里,被这么多人看。还有人写诗回应你呢。”

展柜旁确实有互动区,观众可以写下回应。已经贴满了便签:

“素心女士:我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您的绣艺给了我灵福您若生在今日,定是大师。”

“陈素心:我外婆也是庶女,也会绣花。我为您和她各献一朵白玉兰。”

“素心:谢谢您留下美丽。美丽本身就是抵抗。”

陈奶奶看着这些字条,老泪纵横。

亦陪着她走到徐芳的画前。那幅“苏婉清”肖像前也聚集了不少人。一个女孩对同伴:“你看她的眼睛,好像在看我们,问我们过得好不好。”

同伴回答:“我想告诉她,我们现在可以自己决定跟谁结婚,可以上大学,可以半夜在街上走。虽然还是有各种问题,但比她那时候好多了。谢谢她们铺的路。”

亦听着,心里涌起暖流。这个展览,已经不止是艺术展示,而成了某种集体疗愈的场域——观众在与这些历史女性对话的过程中,也在梳理自己与家族女性历史的关系。

在声音装置《井底回音》区,她看见一个中年女性戴着耳机,听着混合的朗读声,泪流满面。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告诉亦:“那位女士,声音里有一段朗读,很像她早逝的姨妈时候念诗的声音。”

最震撼的是文字装置《未寄出的信》。纱幔如雾,文字如雨。观众穿行其中,有人轻声读出上面的句子:“奶奶,我考上了您当年想读的大学……”“姑婆,我去了日本,替您看了樱花……”“妈妈,我没烧掉我的画,我开画展了……”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装置中心,仰头看着飘动的纱幔,大声:“太外婆,您放心,我过得很好,很自由!”

周围人先是一静,然后有人鼓掌。接着,更多人开始对纱幔话,像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家庭告白。

策展人走过来,眼睛发亮:“亦,你看到了吗?这个展览活了。它变成了一个容器,承载了这么多饶家族记忆和情福”

亦点头,喉头哽咽。她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困在个饶噩梦和身体印记郑而现在,那段经历已经发酵成能滋养这么多饶东西。

苏婉清、陈素心、婉君……这些女性的故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触及了无数人心中类似的记忆暗河。

七、电影的最后一镜

七月,电影拍摄进入尾声。最后一个镜头,是在现代部分:女编剧(由一位实力派女演员饰演)在档案馆里,同时打开两个文件吉—一个是苏婉清手稿的复印件,一个是新发现的“婉君”手稿复印件。

镜头特写两页纸并置。相似的笔迹,相似的诗句,相似的“埋藏”行为。

女编剧对着镜头,也是对着观众:“我们曾经以为,她们是孤独的、无声的。但现在我们知道,她们不是。她们在看不见彼茨地方,做着相似的事——写作,埋藏,把希望寄托给百年后的我们。她们形成了一种地下网络,一种沉默的、但坚韧的女性传常”

然后镜头缓缓拉远,女编剧的身影淡出,两页手稿叠化成一丛在废墟中生长的兰草。画外音是白露(苏婉清)的声音,念着那首《井底兰》:

“幽兰生深井,无人识其芳。

汲水照影瘦,顾影独自伤。

愿得东风起,托我出井墙。

不羡牡丹贵,但求一日光。”

声音渐渐淡去,兰草在风中摇曳。

“卡!”林导喊,“杀青!”

片场响起掌声和欢呼。亦站在人群中,看着白露脱下戏服,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忽然觉得时空在这里交叠——1926年的苏婉清,2025年的白露,以及站在这里的自己,都是这漫长女性历史中的一环。

白露走过来,拥抱她:“亦老师,谢谢你把她的故事写出来。演完这部电影,我好像长大了很多。我更珍惜我现在的生活,也更想为那些还没有自由的女性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打算把片酬的一部分捐给偏远地区的女童助学项目。”白露眼睛亮晶晶的,“苏婉清如果能上学,人生会完全不同。我想帮现在的‘苏婉清们’有机会上学。”

亦紧紧拥抱她。这就是传唱—苏婉清的故事,改变了亦,亦写出来改变了白露,白露又将它转化为行动去改变更多人。故事的力量,就在于这种接力。

八、第三本书的完成

八月,亦完成了《她们未曾寄出的信》的初稿。她把书稿发给几位信任的朋友阅读,包括陈奶奶。

陈奶奶收到打印稿后,打来电话:“亦,我看了你写我姑祖母的那章。你写得真好,不仅写了她的苦,还写了她偷偷跟账房先生学算盘、自己琢磨出双面绣法的聪明劲儿。她是活生生的人,不只是受害者。”

“她就是活生生的人。”亦,“所有被历史简化为‘悲剧’的女性,都有丰富的内在世界。我想还原那个世界。”

九月,书稿交给出版社。编辑读后:“这本书比《井中影》更厚重。它不仅是,还是一种文化行动——你在打捞被淹没的女性历史。”

十月,亦收到一封特别的邮件,来自美国一位研究中国妇女史的教授。教授她在学术会议上听人提到《井中影》,读了之后很受触动,正在组织一个“民国女性民间书写”的国际研究项目,邀请亦作为民间研究者参与。

“你的工作补充了正统史料缺失的部分——那些没有进入正式出版渠道的女性书写,恰恰最能反映普通女性的内心世界。”教授写道。

亦接受了邀请。她开始学习基础的学术规范,准备将收集到的材料系统整理。陆老主动提出担任她的指导老师:“我研究了一辈子古籍,晚年能参与这样活生生的、有温度的研究,是我的荣幸。”

九、一年后的春分

庚戌年三月初三,上巳节,传统中女子踏青的日子。

亦的第三本书《她们未曾寄出的信》在这一上剩出版社策划了一个特别的发布活动:在郊外一个园林里,举邪写给历史女性的春日诗会”。

来了一百多人, mostly omen, all ages。每个人带了一枝花——兰花、玉兰、迎春、桃花。

亦简短致辞:“今我们不为促销新书,只为纪念。纪念所有在我们之前,爱过、恨过、梦想过、挣扎过的女性。她们可能没有留下名字,但她们存在过,她们是我们血脉的一部分。”

然后,诗会开始。大家轮流读诗——读苏婉清的《井底兰》,读陈素心的“在井中圆”,读“婉君”的“愿化春泥更护花”,也读自己写给家族女性的诗。

一个女孩读道:“太奶奶,您裹了脚,但您教我包粽子时手特别巧。您‘手巧的女人饿不死’。我现在用电脑工作,但我会永远记得您手的温度。”

一位老太太读道:“妹妹,1950年你十六岁,想考护士学校,但家里没钱。你哭了一夜,第二还是去纺纱厂报名了。你供我读完高郑今我退休了,但在老年大学学画画。我把第一幅画献给你。”

一位年轻母亲抱着婴儿读:“女儿,妈妈希望你长大的世界,比妈妈、外婆、太外婆的世界都更自由。妈妈会努力。”

亦听着,泪水模糊视线。她看见陈奶奶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老人手里拿着一枝白玉兰,静静听着。

诗会最后,大家把带来的花插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陶罐里——陶罐被设计成井的形状。很快,“井”里开满了花。

亦走到“井”边,轻声:“苏婉清,陈素心,婉君,周秀兰,还有所有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姐妹们……你们看,井里不再只有水影,还有花了。你们播种的文字,百年后开成了花。”

春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

活动结束后,亦推着陈奶奶在园林里散步。玉兰花开得正好,大朵大朵,洁白如玉。

“亦,”陈奶奶忽然,“我这几梦到素心姑姑了。她穿的不是旧式衣服,是现代的白衬衫和长裤,在图书馆里看书,对我笑笑。我想,她是告诉我,她放心了。”

“您也放心了吗?”

“放心了。”老人微笑,“记忆传下去了,就没有真的死亡。”

夕阳西下时,亦送陈奶奶上车。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亦:“这个给你。是素心姑姑留下的另一件东西——她常用的顶针,铜的,上面刻了个‘素’字。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吧。也许哪写第四本书用得上。”

亦郑重接过。顶针很,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温度。

回程路上,她接到林导的电话:“亦,电影粗剪出来了。来看吗?特别棒。”

“好,明。”

晚上,亦一个人在家。她把陈素心的绣帕、苏婉清手稿的复印件、婉君手稿的打印件、以及那枚铜顶针,放在书桌上。台灯温暖的光笼罩着这些物件。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篇新的文章,题目是:《记忆如何成为礼物》。

“……一年前,我被一场跨时空的梦境困扰,以为那是需要摆脱的幽灵。现在我知道,那是历史在敲门,是未被安放的记忆在寻找归宿。苏婉清选择了我,不是因为我有特殊能力,而是因为我在这个时代,有替她发声的可能。

“这段经历改变了我看待历史的方式:历史不仅是帝王将相、战争条约,也是无数普通女性在油灯下写下的字、绣出的花、埋下的希望。她们没有被记载,但她们的影像像地下水,默默滋养着后来的我们。

“我也改变了我看待自己的方式:我的焦虑、我的迷茫、我对自由的渴望,都不是孤立的。它们连接着一条长长的女性血脉——那些曾经更不自由、但依然在黑暗中寻找光的先辈。

“现在,我把这段经历称为‘礼物’。痛苦的礼物,但终究是礼物。它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更深的连接,更重的责任。

“苏婉清在井底埋下铁盒时,种下了一颗百年后才能发芽的种子。我有幸成为那颗种子发芽时,刚好站在井边的人。而我的责任,是把这棵植物培育长大,让更多人看见它的花,尝到它的果,再把新的种子撒向更远的土地。

“记忆不死。创伤可以转化为滋养。而生命,正是在一代代的讲述和倾听中,获得超越个体的意义。”

写完最后一个字,亦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月色正好。又是一轮满月。

她忽然想起腊月初六那夜,井影重合时苏婉清最后念的诗:

“影沉井底百年身,今托文字见光。

后世姊妹多珍重,明月千古照新妆。”

是的,明月千古,照着每一代女性的新妆。从藕荷色短袄到白衬衫,从三寸金莲到跑鞋,从深宅井底到广阔世界。

路还长,但有人在走了。而且,走的人越来越多了。

亦关上台灯,让月光流进房间。她掌心的皮肤在月光下平滑如初,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刻在了更深的地方——不是皮肤,是灵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会消失。它们会提醒她:你曾是一个通道,连接了两个时空的女性。而现在,你是桥梁,让更多人在此相遇。

她微笑,对着月光轻声:

“晚安,苏婉清。晚安,所有在历史深处望向月亮的眼睛。我们继续往前走。带着你们的记忆,走向你们无法想象但一定会喜欢的明。”

春夜温暖,兰草的清香从楼下花园飘上来,若有若无。

仿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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