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的积雪被马蹄踏得粉碎,黎童的破虏刀斜插在冻土中,刀身映着远处蒙古王庭的方向。那里的穹庐连绵如黑色的云,可汗的金顶大帐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光——完颜宗弼的死讯已传到王庭,蒙古可汗,那个与完颜宗弼沾着亲的草原雄鹰,正磨利爪牙,要为他的“雄鹰”报仇。
“爹,阿古拉姐姐的毒彻底解了。”念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扶着阿古拉站在坡顶,狄国公主的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渍,左臂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极了草原上的白桦。
黎童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古拉腰间的骨哨上——那是狄国可汗赐的信物,吹响时能召集千里之内的踏雪骑。“蒙古可汗派了使者,三日后在‘野狼谷’决斗,赢者得雁门关,输者……”他顿了顿,破虏刀在掌心转了半圈,“输者要割让黄河以北三城。”
阿古拉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弧,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中亮得惊人:“他在逼你出战。完颜宗弼是他的左膀,你杀了他,可汗要亲手拧断你的脖子,才能稳住蒙古各部。”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爹的密信,可汗偷偷调了‘苍狼军’藏在野狼谷两侧,只要你一出现,就放火箭烧谷。”
赵衡的银枪往地上一顿,枪缨上的红绸扫过结了薄冰的血洼:“卑鄙!我们不能去!”他看向黎童,眼底带着焦急,“黎叔,我带人去袭扰他们的后方,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就取消决斗了。”
“不校”黎童的破虏刀指向野狼谷的方向,那里的风卷着沙砾,隐约能听见蒙古饶呼喝,“可汗要的是‘名正言顺’。我若不去,他就会大宋怯战,趁机联合西夏、吐蕃一起南下,到时候雁门关腹背受敌,守不住。”
念雪突然握紧长弓,红绸箭尾在风中飘动:“爹,我跟你去。我的穿云箭能射到谷顶的岩石,只要找准时机,就能把火箭引到他们自己的营帐。”
“还有我。”阿古拉的骨哨在掌心吹响,远处传来踏雪骑的回应声,“狄国的‘风卷阵’能护住谷口,就算他们放火箭,我们也能冲出来。”她看向赵衡,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太子殿下,你守在雁门关,若我们三个时辰没回来,就带着念雪……带着所有人撤往汴京。”
赵衡的银枪握得死紧,指节泛白:“阿古拉,你……”
“我是狄国公主,护盟友,是本分。”阿古拉的短刀在靴底蹭了蹭,转身翻身上马,踏雪马的蹄声很快消失在谷道,玄色披风最后扬起时,赵衡看见她发间别着支银质的桃花簪——是去年他随手送的,没想到她一直带着。
三日后的野狼谷,寒风如刀。黎童提着破虏刀站在谷中,念雪的长弓搭着三支火箭,阿古拉的踏雪骑列成扇形,护住谷口。对面的高台上,蒙古可汗披着件黑貂裘,左胸的金狼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后的苍狼军握着上弦的弩箭,箭尖泛着幽蓝的毒光。
“黎童。”可汗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完颜宗弼是我表弟,你杀他,就是打我的脸。”他拍了拍手,两个蒙古兵拖着个血人走上高台,那人穿着宋兵的铠甲,脸上血肉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岳将军的亲卫!
“岳将军……”念雪的箭差点脱手,红绸在风中簌簌发抖。
黎童的破虏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放了他,我们单打独斗。”
可汗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出他狰狞的脸:“单打独斗?我偏要群殴!”他猛地挥刀,高台上的苍狼军同时放箭,毒箭如暴雨般落下!
“阿古拉!”黎童的破虏刀舞成一片刀幕,护住念雪的同时,对狄国公主喊道,“风卷阵!”
阿古拉的骨哨尖锐刺耳,踏雪骑突然同时转向,马蹄扬起的雪沫形成一道雪墙,将毒箭纷纷挡开。她的短刀在人群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裂风刀”劈断第一个苍狼军的咽喉时,念雪的火箭已射中高台上的篝火,火团顺着绳索滚向可汗的营帐,瞬间燃起冲火光。
“好箭法!”黎童的破虏刀劈开可汗的弯刀,“焚式”的热浪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认出可汗左腕的金镯——是完颜宗弼送的,镯身上刻着“同生共死”,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可汗的“疯狼刀法”悍勇异常,弯刀带着回旋的力道,招招往黎童的旧伤处招呼。黎童的破虏刀却如铜墙铁壁,“断水式”削向他的手腕,“破山式”劈向他的肩头,每一刀都带着二十年沙场磨砺的沉猛,逼得可汗只能连连后退。
“你的刀……比当年更快了。”可汗的弯刀被震得发麻,黑貂裘下的手悄悄摸向靴筒——那里藏着枚毒针,是西夏人送的“子午断魂针”,见血封喉。
就在他要掷出毒针的瞬间,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的手腕!念雪的红绸箭尾在高台上飘扬,像一面的战旗。可汗吃痛,弯刀脱手飞出,黎童的破虏刀顺势架在他的咽喉上。
“输了。”黎童的声音很沉,刀身的寒气逼得可汗浑身发抖。
高台上的苍狼军见状大乱,阿古拉的踏雪骑趁机冲锋,短刀劈断他们的弩箭,玄色披风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念雪的火箭接连射中谷两侧的岩石,雪崩般的积雪将苍狼军的退路全部封死,惨叫声在谷中回荡。
可汗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你以为赢了吗?我早就派人去……去抓赵衡了,汴京的太子,死在雁门关,够你们大宋乱一阵子了……”
“你找死!”黎童的破虏刀微微用力,可汗的脖颈渗出鲜血。
“爹!”念雪突然指着谷口,那里的踏雪骑正在后退,蒙古兵的尸体堆里,躺着个穿明黄色常服的人——是赵衡!他的银枪掉在地上,胸口插着支毒箭,箭尾的红绸被血浸透,像朵开败的花。
“赵衡哥!”阿古拉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疯了似的往谷口冲,踏雪马被她打得连连嘶鸣。
黎童的破虏刀从可汗的咽喉移开,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尸体”——不对劲,赵衡的银枪从不离手,更何况他胸口的箭……那箭尾的羽毛是雁门关特有的白雕羽,而蒙古饶箭尾,都是黑鹰羽!
谷口的“尸体”突然动了动,银枪从雪地里猛地抽出,枪尖挑飞一个正要偷袭阿古拉的蒙古兵。赵衡的声音从血污中传来,带着笑意:“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的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个血糊糊的东西——是枚苍狼军的令牌,背面刻着个“雪”字,与完颜雪的名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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