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停在半尺之外,洛尘的三道气刃已锁死暴走弟子的肩井、曲池与环跳要穴。灵链缠腕夺剑的瞬间,那人周身灰黑气息猛然炸开,经脉如蛇蠕动,竟将封制之力震散一瞬。洛尘眼神未变,左手符纹疾闪,右掌贴其后心,逆向灵力灌入,直冲其丹田乱流核心。一声闷哼,那人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软倒。
“抬走。”洛尘收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两名守在塔角的弟子听见。他们立刻上前,架起昏厥之人,动作谨慎地往残塔后方的禁闭室而去。
他没有回头,只将指尖在香囊上轻轻一拂。那枚翡翠香囊纹丝未动,却已将方才夺下的香水瓶收入其郑空气中残留的腐腥味早已散尽,但他鼻腔深处仍存着那一丝异样——不是调配失误,是人为污染。问题出在分发之后,有人动了瓶子。
夜风卷着焦土味掠过断墙,远处敌军溃湍喧嚣渐弱。洛尘转身,走向残塔东侧偏殿。门未关,萧寒靠坐在石阶上,紫发微乱,金瞳映着火光,手中雷纹葫芦轻晃,却没有打开。婉清立于门内,冰晶面纱遮住半脸,蓝瞳静如深潭,目光落在洛尘身上,未语。
“人控制住了。”洛尘走进门内,随手合上门板,木栓落下,发出沉闷一响。
萧寒抬头:“疯了?”
“不是疯。”洛尘从袖中取出玉碟,放在石桌上,“是香水被人动了手脚。杂质混入尾调,潜伏体内,等灵力运转到极限时反噬经脉。”
婉清走近一步:“谁有机会?前线补给由七名执事轮班押送,每瓶都贴有封印符纸。”
“符纸能仿。”洛尘指尖轻点玉碟,灵力注入,一圈微光浮现,液体中金光流转,灰黑丝线如虫游动。“我亲手调配,封瓶时无异。但送到前线后,至少三瓶被开了封再重封——痕迹极细,若非我查过每一瓶的封灵波动,不会发现。”
萧寒站起身,黑袍上的雷纹微微发亮:“你是,内鬼在我们中间?”
“不止在中间。”洛尘抬眼,“还在知道香水作用机制的人里。不是随便哪个弟子能精准选在‘最疲惫时’投毒,时机掐得太准。”
三人沉默片刻。烛火摇曳,照出墙上几道裂痕,像蛛网蔓延。
“怎么查?”婉清问。
“不动声色。”洛尘道,“明面不能乱。现在人心不稳,若传出去‘香水致乱’,前线士气必崩。我们得暗查。”
萧寒点头:“我夜里巡查,用雷灵感知灵力波动。若有谁深夜调动异常灵力,或私会密谈,我能察觉。”
“我去疗伤区。”婉清,“暴走弟子被抬走后,总会有人关注。有人急于打听情况,有人刻意回避——反应本身就有问题。”
“我去查补给线。”洛尘道,“以检查‘香水使用合规’为由,逐个查验前线弟子随身瓶具。封印、残留液、喷洒频率……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转身离去,脚步轻而稳,没惊动塔外巡逻的弟子。
***
次日清晨,刚蒙亮,洛尘已在药房前停下。一名年轻弟子正弯腰整理推车,车上堆着未启封的香水瓶。他抬头见是洛尘,连忙行礼:“洛师兄。”
“昨夜运送可顺利?”
“顺利,就是……”弟子苦笑,“我在转角滑了一跤,摔碎了三瓶。”
洛尘蹲下身,查看地面。青石板潮湿,苔藓泛绿,确实易滑。但他伸手一抹,指尖沾上一层细微粉末,在晨光下泛着微润光泽。
凝露粉。
这东西本用于保持灵植湿润,不该出现在通道石板上。有人撒了它,制造湿滑假象。
“你当时一个人?”
“是,值夜弟子刚换岗,我走得急,没注意脚下。”
洛尘点头,没多。他取出一瓶新香水递过去:“换一瓶。记住,补给路线不要独行,两人一组。”
弟子接过,千恩万谢。
洛尘转身离开,袖中手指轻叩香囊。他在心中记下:运送线路有人动手脚,且手法不掩痕迹——是故意暴露,还是根本不怕被查?
当晚,洛尘来到值房。负责记录弟子行踪的玉简应放在案上,供夜间巡查签到。可当他推门而入,只见案桌焦黑,玉简只剩半截残片,边缘碳化,像是被一道细雷火点燃。
守值弟子坐在角落,脸色发白:“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听见‘啪’一声,火就起来了。没人进来过。”
洛尘走近,目光扫过案桌四周,最终落在弟子袖口。一丝极淡的燃香余味飘出——那是“安神檀”,一种老弟子常佩的香袋气味。昨日那名摔跤弟子提过,有个年长执事总在补给房外徘徊,腰间就挂着这种香袋。
他没话,只在玉简残片上抹了一指灵力。残存的灵纹显示,失火前半个时辰内,有七名弟子签到。但其中三人,本应在前线轮守。
名单在脑中闪过。他不动声色地将残片收起,走出值房。
夜更深了。他站在主殿屋脊上,俯瞰整片弟子居所。灯火零星,大多已熄。他知道,萧寒正在西区巡查,婉清去了北侧疗伤营。他自己则将今日查验的十二名弟子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三饶香水瓶封印有细微差异——不是同一人所封;
两名弟子喷洒频率异常,远超标准用量;
一人瓶底残留液呈浑浊状,似曾被打开又密封;
还有两人,在暴走事件后,一个频繁打听禁闭室守卫换岗时间,另一个却突然申请调离前线。
线索太多,却又彼此矛盾。
若是内鬼,为何留下这么多破绽?是能力不足,还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他的判断?
他想起那名摔跤弟子。神情惶恐,但眼神清明,不像作伪。守值弟子袖口有香,可那香袋全门派有二十多人佩戴。甚至那名频繁打听换岗时间的弟子,只是因为妹妹在守卫队,想托她带句话。
疑点像雾,越追越散。
他握紧香囊,指节微白。银发垂落眼前,紫眸映着月光,冷得像深井。
不是没人可疑。
是人人都可疑。
他忽然想到,从昨夜到现在,所有异常都发生在明处——滑倒、失火、频繁打听、异常喷洒。仿佛有人知道他们在查,于是故意放出这些“破绽”,让他在一堆真假难辨的线索中耗尽心神。
真正的内鬼,或许根本不在这些显眼的人里。
或许,就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香囊。翡翠温润,毫无异样。可他知道,这系统从未提示过杂质来源,也未解析成分——因为它已被限制,只能显示基础信息。他如今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和那点从在家族争斗中练出来的直觉。
他跃下屋脊,落地无声。穿过回廊,来到自己暂居的静室。门未锁,他推门而入,点亮油灯。
桌上摊着一张门派布防简图,是他昨夜默画的。补给线、巡查路线、禁闭室位置、香料存放点……他用朱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目光停在“中转库房”上。
那里是香水从密室送出后第一站,由两名执事共同看管。每日交接三次,记录在册。表面无懈可击。
可若其中一人有问题,完全可以在分装时动手。封印可仿,时间可卡,连监控灵符都能被短暂屏蔽——只要懂得一点阵法。
他盯着那点朱砂,久久未动。
窗外,月光斜照,映出屋檐下一排瓦当。其中一块,边缘有裂,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他记得,那块瓦,正对着中转库房的通风口。
他缓缓站起身,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低声自语:“不是藏得多深,是太明白我们的查法了。”
他走出静室,脚步未向中转库房,反而转向东侧偏殿——那里是临时议事点,今早萧寒过,会在子时前留下巡查记录。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昨晚萧寒是否真的巡查了西区?婉清是否真的去了疗伤营?他们的行动路线,有没有被人篡改过记录?
如果连同伴的行踪都能被伪造……
那这迷雾,就不只是来自敌人。
而是从内部,一点点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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