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又一次陷入长久的寂静。这次，沉默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某种沉重发酵的情绪。
江静知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艰难开启的一丝松动。
“余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重建信任，不是靠透明和承诺就能完成。它需要时间，需要我们一起经历事情，需要你在每一个我需要依靠、或者豆豆需要父亲的时刻，真的在那里。它很慢，也很难。”
“我知道。”余夏立刻回应，眼神亮了一瞬，因为她话语里的“一起”和“重建的可能”。
“至于其他问题，”江静知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步步来吧。急不来，也强求不来。我父母那边，豆豆的事，总要有个交代。你家里……更是难题。”
夜很深，窗外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些尚未拆封的、象征着弥补与闯入的礼物。
江静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悔恨、渴望，以及不容错认的坚定，她开口：“你先回去吧……我们都需要好好想一想。我明一早的飞机，不能耽搁。”
“去哪？”余夏立刻追问，泄露出一丝紧张。
“燕城。白薇薇结婚，我带豆豆一起去。安华和李园也回国了，她们想见见豆豆。”江静知语调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送你们。”余夏脱口而出，随即露出一个试图显得坦然、却仍带着些许不确定的笑。
“不用，你折腾好几了，也好好休息。”她习惯性地婉拒。
余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没有更多的请求，但那沉默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固执的抗议，像个被拒绝后失落却不肯离去的大型犬。
江静知与他对视两秒，终是败下阵来，抬手按了按眉心：“……好，好，送，送。航班号是cA1867，早上般，别迟到。”语气里是无奈的妥协，却也松动了坚冰的一角。
余夏眼底倏然亮起一点光，嘴角弯起，这才满意地动了。但他走的方向却不是门口，而是阳台。
“你还要翻阳台？”江静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余夏停下，侧头看她，目光在昏黄光线下有些狡黠：“下次来，给我开门吗？”
“……开。”她抿了抿唇，吐出妥协的字眼。
“那，”他得寸进尺，目光瞥向那箱“爸爸的礼物”，“还要我把‘爸爸的礼物’拿走吗？”
江静知瞪他一眼，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没好气道：“……留在这儿，行了吧？”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了一下，心底漫起一丝对自己轻易退让的懊恼。
哎，怎么偏偏就拿他没办法呢？
“一言为定。”余夏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如星河坠入深潭。他手腕一转，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便将她带进怀郑未及反应，一个温热而坚定的吻已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悸动，深深烙印在她的唇上。
半晌，他才缓缓退开，额头轻抵着她的，气息微乱，低哑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明见。”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经过客厅时，他顺手拿走了一个相架，上面是豆豆一岁时的照片。
当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已打开的门后，轻轻带上了门锁，江静知才仿佛回过神来。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福她抬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仿佛在责怪自己方才那接连的、不受控的妥协。
片刻，她检查了大门是否反锁，又靠着墙静静待了一会儿，才关疗，让黑暗与寂静一同包裹上来。只有唇上那一点细微的、挥之不去的酥麻，提醒着今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
清晨的光还带着些许朦胧的灰蓝，门铃的清脆响声便划破了101的宁静。
汪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让她愣了一下——是昨那位来看燃气表的英俊邻居。
他今换了一身更为挺括的深色休闲装，手里没拿任何工具，脸上表情混合着期待、紧张和某种笃定的神采。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汪姨迟疑地问。
余夏看着她，目光清明，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枚“炸弹”：“您好。我是豆豆的爸爸，余夏。来接他们去机场。”
汪姨瞬间张大了嘴，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英俊的男人，大脑一时宕机。
在她的认知里，江姐是博士，那豆豆的爸爸，怎么也该是位三十多岁、气质沉稳的学者模样吧？可眼前这位……她下意识地回头，朝楼梯上方望去，似乎想向女主人求证。
就在这时，二楼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温柔的哄劝声，正是豆豆的起床气时间。
余夏显然也听到了，他朝汪姨礼貌但不容置疑地点了下头，了声“打扰了”，便侧身从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汪姨身旁走过，熟门熟路般踏上了楼梯。
他循着声音，径直来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江静知和赵婶正一左一右围着还穿着睡衣、扁着嘴、眼眶红红不肯配合穿衣服的豆豆，好言相劝。
余夏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然后扬起声音，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和活力喊道：“豆豆！爸爸来了！昨的新玩具好玩吗？”
声音入耳，正闹脾气的家伙哭声戛然而止。豆豆猛地转过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循声望来，当看清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时，那双眼睛“忽”地一下亮了，像瞬间被点燃的灯泡，所有的不高兴烟消云散。
“爸爸——！”
他脆生生地喊着，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穿没穿衣服，张开短短的手臂就像个炮弹似的朝门口冲去。
“哎！添什么乱！”江静知又急又恼，想去拦，却已来不及。
余夏早已蹲下身，稳稳地一把将飞扑过来的肉团子接了个满怀，紧紧抱住。豆豆立刻像只浣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攀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随即又抬起头，咯咯笑起来，哪还有半点刚才哭闹的样子。
赵婶也愣住了，手里还拿着豆豆的毛衣，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目光在抱着孩子、笑容满面的英俊男人和扶着额头的江静知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门口同样一脸震惊的汪姨脸上。
两个保姆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量巨大。
? ?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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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薇薇，收到你的电子请柬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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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谢谢！对了！一定要带朋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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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我还没带他出过远门，争取吧，燕城比鹏城冷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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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要过年了，正好李园和安华也回国，她们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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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那下刀子我也得去了。对了，你老公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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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他是技术部的一个主管，上次视频会他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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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是吗？你早呀，我一定使劲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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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那你来了就能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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