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知别开视线，望向黑暗中那箱搬上楼的“爸爸的礼物”，问出了更现实的问题：“我相信你，没问题。但是，余夏，你家里能接纳我和豆豆吗？豆豆的存在，对你家来，是惊喜，还是需要遮掩的麻烦？”
这是最现实的壁垒，关乎她最珍视的尊严和孩子未来的处境。
“豆豆是哪生的？”余夏终于问出口，他心里有个答案，但是不能确定。
“你21岁生日前一。”江静知没有隐瞒和迟疑。
“所以，他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余夏心中的答案对上了，巨大喜悦混合着深沉痛楚瞬间击中了他。
“对。”江静知承认了。那段时间的混乱、挣扎、痛苦、抉择，以及最终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孤勇，都浓缩在这简单的一个字里。
“豆豆星期三有什么特殊安排吗？”余夏问出心里另一个疑问。
江静知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幼儿园面试。”
所以这是字母d的意思——豆豆。
“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江静知没有接这句话。辛苦吗？当然。但此刻再提，已无意义。她只是顺着这个话题，第一次主动地向他敞开了那三年的一角：
“那时候，你家做了些事情，我也很担心他们会对豆豆不利，不得不防......”
她得很含蓄，但余夏能听懂那平静语调下的惊心动魄。以余家和应家的手段和态度，若真知道她怀孕，会做出什么，他不敢深想，只低低的确认了一句：“这就是你要我跟家里分手的原因。他们逼你了。他们拿你的家人来逼你。”
“毕竟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想，应该，咱俩当时还不具备在一起的能力和条件。后来你卖了公司，”她继续，语气里听不出怨恨，只有淡淡的陈述，“我也可能有些产后的情绪问题......就搬到鹏城来了。这里离燕城远，认识的人少，清静些。”
江静知也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从加州回来之后的遭遇一一道来。
余夏听得心如刀割。他能想象，一个年轻的女人，刚刚经历生产的剧痛和角色的巨变，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人。他时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而抬手，飞快地擦过眼角，拭去那无法控制涌上的湿意。
提到余志超时，江静知看了看房间四周，补了一句：“租房子，请保姆，要不是你爸给了一大笔压岁钱，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我爸妈会明白，这是你和豆豆应得的。”余夏想起了那张转账截图，此刻心中积蓄已久的块垒通通都消散不见了。
他向前一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我们不回燕城，就在鹏城，过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他们管管地，手伸不到这么长。房子、车子、生活，我都能安排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那是气话，不是长久之计。”江静知轻轻摇头，理智而清醒，“血脉亲情割不断。豆豆会长大，会问爷爷奶奶，会需要更广阔的家族认同，而不是永远活在父母与祖辈的隔阂里。更何况，”
她声音低了下去，露出罕见的疲惫和脆弱，“我家里……也还不知道豆豆的存在。我爸妈如果知道这些年我是这样过来的，还有豆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她这些年独自承担的所有重量——对父母的隐瞒，对未来的不确定，深埋心底的孤独与压力。
余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静儿，看着我。”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樱但现在我回来了。
“以后，无论是我家，还是你家，无论是风还是雨，我们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了，永远都不是。”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心翼翼，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不是回到过去，是重新开始。我们一起，把豆豆带到阳光下，带到所有爱他的人面前。好吗？”
江静知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
“我们分开这两年，彼此缺席了对方的那段时光。你的事业，我的挣扎，豆豆的成长……这些都是我们再也无法共享的经历。它们会不会变成我们之间看不见的隔膜，也许需要花很长时间，很多耐心，才能一点点穿透。”
“最重要的是，”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得让他心慌，“信任。余夏，信任一旦碎裂，修复起来远比建立要难。
“音频事件时，你那一瞬间的怀疑，我不是没察觉到。而你此刻，又凭什么让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当另一个‘季纯’出现，另一个风波掀起，你不会再次动摇？”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冰冷的子弹，击碎了余夏刚才构建的所有美好蓝图。他脸色变得严肃，眉头紧紧锁起。
他知道她的是对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横亘在前的现实高山，不是靠翻一次阳台、几句誓言就能移开。
“我承认。”他声音沉郁，没有任何辩解，“所有这些问题，都存在，而且每一个都很棘手。……这些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应对和清理。”
他上前一步，这次没有试图触碰她，只是用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砸地有声：
“至于缺席的两年，静儿，我没办法让时间倒流。那是我的错，是我当年选择中的代价，我认。但我可以用未来无数个两年，去听你讲豆豆第一次翻身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叫妈妈是什么表情，去了解你每个项目背后的心血和挫折，去弥补所有我错过的、你独自支撑的时刻。”
“而信任……”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坚决，“静儿，信任不是我空口‘请你相信我’就能重建的。它需要我用行动，一、一件件事去做给你看。
“从今起，我所有的行程、社交、财务……对你完全透明。我的手机、电脑，你随时可以查看。我身边不会再有任何让你产生误会的异性存在，包括工作关系，我会划清最严格的界限。”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自我剖析：
“你得对，音频事件时，我动摇了。那让我看清楚了自己内心有多害怕失去你，也看清楚了我的不成熟和该死的自负。那一瞬间的动摇，是我欠你的。我会用一辈子不再让你有丝毫怀疑的可能，来还。”
江静知静静地看着他。他的承诺很重，他的姿态几乎低到了尘埃里。这不像她认识的余夏，那个骄傲的、总是带着点疏离感的余夏。
可正是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种近乎卑微的坦诚，反而在她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想起他刚才翻阳台的笨拙，想起他提到“怕”时的颤抖，想起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冷静的“余总”或“学霸”。他只是一个弄丢了最宝贵的东西、拼命想找回来的男人，一个初为人父、手足无措又满腔热切的男人，一个在她面前剥去了所有外壳、露出内里脆弱和真挚的男人。
? ?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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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轩：姐，你得知了往事的来龙去脉，为什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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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大概是心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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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星野：余神，你知道豆豆就是你的21岁生日礼物，为什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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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就像现在去玩时候眼巴巴却得不到的玩具，你不会像孩子一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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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可见活在当下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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