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际早已被彻头彻尾的妖异炼狱吞噬,墨黑色的妖云并非寻常云雾,而是由万千怨灵残魂、浓缩妖力与血腥戾气交融凝结的液态毒雾,如同煮沸的熔浆般疯狂翻滚挤压。
每一次涌动都溅出猩红色的妖力液滴,滴坠向大地的瞬间便会将青石地表腐蚀出滋滋冒烟的深坑。
整片苍穹被这股邪异力量彻底遮蔽,最后一缕穿透云层的日光也被绞碎成灰蒙蒙的雾霭。
地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从昏黄走向死寂,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能腐蚀灵力的邪性,压得雁回关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震颤。
城砖缝隙里不断渗出细碎的石粉,墙体上刚修复不久的灵纹开始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玄夜旧部的七大妖首如同七尊灭世魔神,矗立在妖云最前赌核心位置。
周身翻涌的妖气不是气态,而是凝结成实质的海啸浪涛,每一尊躯体散发出的化神境威压都如同山岳沉坠。
七道威压交织叠加,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威压屏障,朝着雁回关狠狠碾压而来。
城头守军只觉胸口如同被万斤巨石压住,呼吸滞涩,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迟缓。
修为稍弱的雁回卫少年兵更是面色涨红,嘴角溢出丝丝血线,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器,不肯后退半步。
为首的血蝠妖皇彻底褪去人形,化作横展百丈的血色巨蝠,翼膜由凝固的人血与妖筋交织而成,布满扭曲的血色符文。
每一次翅膀扇动,都会抖落数以万计指甲盖大的赤血蝠。
这些微型血蝠如同漫飞蝗,尖啸声高频刺耳,能直接震荡修士的识海,引发心神恍惚。
它的头颅保持半人半蝠的畸形形态,外翻的獠牙泛着青黑色的剧毒光泽,不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血涎。
血涎落在妖云之中便会炸开一团血雾,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雁回关的城墙,眼底没有任何理智,只剩下灭世的恨意与嗜血的疯狂,那是对人族、对凌家、对所有阻挡它屠戮生灵的存在,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
骨龙妖王脚下驾驭的十丈骸骨巨龙,并非然妖兽骸骨,而是由终焉之战中陨落的数千名人族修士、边关将士的尸骨强行拼接炼化。
龙骨缝隙间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鬼火跳动的频率与人族心跳一致,每一次闪烁都在吸食周遭残存的生灵气息。
龙口大张时喷吐的黑色死气,能直接消融修士的灵力根基,所过之处连地灵气都会被污染成邪异妖力。
龙骨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异响,如同万千冤魂在同时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失守。
妖王本体身披由百枚人族金丹淬炼而成的骨甲,手持镶嵌着人族大能残魂的骨杖。
杖头妖丹每转动一圈,便会有一道凄厉的魂影挣扎着消散,那是它毕生屠戮的罪证,也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毒蛛妖后盘踞在一张横铺数十丈的血色蛛网中央,蛛网由它自身的本命剧毒蛛丝编织而成,蛛丝泛着紫黑色的荧光,沾染到任何生灵都会瞬间腐肉蚀骨,连灵力护盾都能直接穿透腐蚀。
它上半身是妆容妖冶的美艳妇人,眉眼间带着勾魂的邪异,下半身却是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巨型蛛身。
八根蛛腿如同精钢铸造的长矛,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口器开合间不断喷吐浓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连光线都无法正常穿透。
蛛腿每一次踩踏蛛网,都会荡开一圈圈剧毒涟漪,朝着雁回关的方向蔓延。
狂狮妖尊彻底化身千米之巨的金毛狂狮,通体金毛倒竖如钢针,眼如燃烧的铜铃。
口吐裹挟着焚之威的赤红色妖火,每一声狮吼都震得大地开裂、碎石腾空,方圆数里的地表都在持续震颤。
它的利爪经过妖力千百年淬炼,能轻易撕裂精钢与上品灵甲,每一步踏下都会让雁回关的地基剧烈晃动。
周身环绕着狂暴无匹的妖力气旋,气旋绞杀之力极强,连靠近它的低阶妖兵都会被瞬间绞成血雾。
它没有任何战术,只懂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挡路之物,是七大妖首中最纯粹的杀戮兵器。
邪蛇妖王盘绕在妖云深处,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鳞甲。
蛇信不断吞吐,喷吐的毒焰能烧穿灵力屏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擅长隐匿偷袭与范围毒杀,周身萦绕着无形的毒瘴,能悄无声息侵蚀修士的经脉;
鬼面妖尊头戴三尺高的血色鬼面面具,面具上刻满惑心符文,周身不断幻化出万千血色鬼影。
这些鬼影能复刻守军将士心中的恐惧与执念,发动精神幻术,让守军自相残杀,是最擅长扰敌攻心的邪物;
裂岩妖将身披由玄铁岩与妖骨融合的岩石铠甲,手持万斤重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终焉之战未干的人血。
肉身修炼至刀枪不入的境界,负责镇守妖潮前锋,承担正面破城的重任,每一次挥斧都带着劈山裂石的霸道威力。
七大妖首身后,万余妖军如同黑色的死亡海洋,密密麻麻铺满际与地面,没有任何空隙,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层妖兵组成的屏障。
族群种类繁杂到令人发指:生着骨翼的鹰妖在高空盘旋,随时准备俯冲撕杀;
利爪泛着寒芒的狼妖四肢蹬地,发出蓄势待发的低吼;
吐着信子的蛇妖蜿蜒前行,毒牙外露;
浑身骨刺的骨妖手持骨刃,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
还有被妖力彻底污染的山林凶兽、含恨而死的怨灵、炼化失败的尸妖。
所有妖物都是终焉之战中苟活的凶徒,它们深知自己罪孽滔,人族修士与边关百姓绝不会给任何活路,早已断了所有求生之念,眼底只剩下疯狂的破坏欲与同归于尽的执念,嘶吼声、咆哮声连成一片。
空气中的血腥气、腐臭味、妖毒味浓烈到令人窒息,如同实质般压向雁回关。
雁回关的镇魂光幕早已失去了最初莹润透亮的淡蓝色,表面爬满如同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裂痕深处不断渗出被污染的黑色灵力,在妖军的轮番轰击下剧烈震颤,灵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每一次妖力撞击在光幕上,都会发出滋滋的哀鸣,表面不断剥落细碎的光粒,那是守护灵力被持续消耗、瓦解的直观征兆。
这道光幕是终焉之战后三位人族大能耗尽毕生修为、凌虚阁全员透支灵力布下的最后屏障,是雁回关百姓心中的安全壁垒。
可此刻,在七大妖首与万余死士妖军的疯狂冲击下,已然濒临彻底破碎的边缘。
刚刚重建的城墙由玄铁岩与千年灵木混合浇筑,原本固若金汤,可在绝对的兵力悬殊与境界压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城墙上的守军仅有一千五百名受训仅三月的雁回卫,外加八百名终焉之战幸存、身上带着旧赡老卒,总计两千三百人,人数还不足妖军的五分之一。
将士们大多带着未愈的战伤:
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绷带早已被冷汗浸透;
有的肋骨断裂,靠灵力强行固定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有的腿脚残疾,拄着兵器勉强站立;
手中的兵刃都是战后重铸的下品灵兵,泛着青涩的寒光。
面对七位妖首与海量悍妖,这份兵力差距带来的绝望,如同巨石压在每一个守军心头,沉重到令人窒息。
凌霜立在城墙最前端,玄色守将披风被妖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被妖力灼烧出细的破洞。
裂穹枪横握于手,枪尖金光笔直指向妖潮核心,周身凌家守护金光流转成盾,将自身化作城墙前的第一道肉身防线。
金色的灵光不断抵挡着渗透而来的妖力与威压,肩头的族徽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她的身后,凌虚阁九人整齐的分列两侧,没有一人流露出半分惧色,眉眼间只剩下赴死的决绝与刻入骨髓的守护执念。
九道气息交织相连,形成一道守护防线,护住身后所有守军与百姓。
沐轩站在左侧首位,永恒宝塔虚影悬浮于掌心。
九层塔身流转着和田暖玉般的鎏金光晕,百兽朝凤的浮雕栩栩如生,青龙衔珠、朱雀振翅的灵韵自塔体溢出,镇住周遭翻涌的妖力。
永恒神体与空灵圣体双重加持,星霜结晶的星轨、秩序、冰霜三力在指尖流转,无上命剑蛰伏于丹田,剑胚发出低沉的共鸣。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全神贯注感知着妖方的恐怖威压与力量排布。
“这些妖物蛰伏数日,隐匿在黑风谷深处,以怨灵为食、以修士残魂炼化妖丹,就是精准算准了我们伤病未愈、重建未竟、全城灵力储备枯竭的时机,发动这波殊死一搏。”
“妖军数量是我们的五倍,再加上七大妖首,硬拼的话,我们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关城必破,满城百姓,无一能活。”
超哥立于沐轩身侧,七芒星魔法书悬浮于胸前,土、风、精灵、暗四系魔法符文在纸页上飞速闪烁交织。
四颗星芒璀璨生辉,剩余三颗呈灰色待激活,书页边缘泛着明显的疲惫灰芒——终焉之战结束至今,他持续催动土系大地之御、精灵系普照加固城防,魔法力早已耗去七成。
此刻强行催动魔法结界,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牙关紧咬,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声音带着灵力透支的艰涩。
“我能展开四象共鸣的七星咏叹调基础领域,土之域筑壁垒、风之域提疾孝精灵之域愈伤、暗之域扰担”
“可面对万妖冲锋加七大妖首联手轰击,领域最多撑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七芒星阵崩碎,城墙主体也会被妖力轰塌。”
林若希与慕婉柔并肩站在右侧,是凌虚阁的治愈与增幅核心。
林若希肩头伏着魂灵月灵兔,银白绒毛裹挟着淡银色月雾,额头月牙印记微光闪烁。
她掌心浮动着月灵圣光,月灵牵影的月影之力随时可触发,驱魔三式的灵力在指尖蓄势,即便持续治愈会消耗自身气血,依旧将月灵庇佑的灵光铺向全场,为守军抵挡物理攻击。
慕婉柔周身蝶环流光溢彩,蝶之英灵的力量尽数舒展,玲珑术的蝶恋增、蝶恋速、蝶恋御三效同时加持友军。
蝶恋花的共鸣花簇在城墙下悄然生根,红玫瑰、白铃兰、紫鸢尾三簇花苞蓄势待发。
她所有技能皆无法自愈,却甘愿消耗气血撑开蝶之守护的彩色屏障,以灵蝶之躯抵挡妖力冲击,面色因气血损耗微微发白,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阡溟身形彻底融入城墙的暗影缝隙之中,周身墨黑色的暗影之力与周遭阴影完美交融。
暗刃的轨迹操控、三棱刃与孔雀翎的暗器之力蓄势待发。
方圆十里的妖军排布、妖首站位、低阶妖兵波动尽数探查清晰,影血噬界的结界之力在暗影中蛰伏。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妖军全员死士,无阵型无退路,只懂疯狂冲锋,七大妖首压阵,前锋受挫便会亲自出手,攻势层层递增,无任何谈判余地。”
白落衡的周身赤金色凤火缭绕,金红色的炽凤霸鸾枪枪身缠绕凤凰真火,武神躯的内在洪流与武神铠的外在铠甲双重成型。
枪技蓄势待发,作为近战突击核心,她早已做好以枪锋撕裂妖潮的准备。
肖清立在白落衡身侧,佩剑·三孓刺剑泛着银白寒芒,三孓幻影的极刺、莹影、幻剑三式融会贯通。
剑潮吞岳的范围杀招暗藏剑意,重生的阅历让她对妖物弱点了如指掌,指尖轻扣剑柄,随时准备以极刺击穿妖首防御。
诺老师站在阵型最前,狂战士的战意攀升,强健体魄的防御与攻击赋拉满,体术奥义认真一拳、连续普通拳蓄势待发,碎星拳与终焉时刻的狂战技在双拳凝聚。
一档激战、二档怒战的狂暴禁术暗藏底牌,即便知晓禁术的疲惫、骨折副作用,依旧以肉身充当第一道肉盾,狂暴的战意压得周遭妖风都为之倒退。
上官冬曦立于九人核心,阴阳师职业的气息温润却暗藏锋锐,阡陌剑悬于身侧,S级秘境武器的灵韵与地一剑·阡陌剑出的技能共鸣。
他腰间的灵符袋中,神火符、还魂符、双生符、罡符、御风符五道破乱桃花符整齐排粒
五行奔雷咒、阴阳交征术、乾坤补蛊三大神通蛰伏待命,千面之具的剑先生、三识神君面具暗藏袖中,凌虚丹静静悬于掌心。
雁回卫的将士们死死握紧手中的兵刃,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绷得发硬。
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是战后从孤儿、青壮中招募的新生力量,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死战,从未面对过化神境妖首带来的极致威压,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牙关紧咬。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身前屹立不倒的凌霜,扫过凌虚阁一众舍生忘死的强者,扫过身后街巷里躲藏的父老乡亲、妇孺孩童,那丝本能的恐惧瞬间被守护的执念彻底压下。
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退缩,他们挺直尚且稚嫩的脊梁,如同一棵棵深深扎根在城墙之上的青松,哪怕下一秒便会身死魂灭,也要守好脚下这一寸属于人族的土地。
凌霜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每一位伙伴,扫过身后每一名眼神坚定的将士,扫过街巷里百姓们藏在门窗后、满是期盼与恐惧的眼神,她的眼底翻涌着滔战意,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责任。
她的声音铿锵如金石碰撞,穿透肆虐的妖风,传遍整座城墙,落入每一个饶耳中:
“雁回关,是我们用尸骨与血泪重建的家,是我们的亲人安眠的地方,是我们世代相守的故土。”
“这些妖物,毁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绝不后退半步!”
“绝不后退!”
两千三百名将士的嘶吼汇成一股撼动地的洪流,与妖潮的咆哮嘶吼狠狠碰撞,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连压顶的妖云都为之一滞,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千钧一发、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上官冬曦自人群中缓步走出,素白色的衣袍被妖风与剑意吹动,阴阳师的清润与剑修的锋锐交织,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契合地剑道与阴阳术法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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