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被连绵的山脉吞噬,暮色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将山谷笼罩。
晚风卷着碎石与尘土,呼啸而过,混杂着未散尽的血腥味,扑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生疼。
凌霜走在队伍中间,双手紧紧攥着裂穹枪,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的汗水浸透了枪柄上的纹路,滑腻腻的,却让她握得更紧。
胸前的青色玉佩贴着里衣,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沈砚留给她的最后温度,像是一簇的火苗,在无边的寒意里,勉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她没有再哭,泪水早已在眼眶里干涸,只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被夜风一吹,带着针扎般的疼。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沈砚用血肉铺就的道路上,容不得她有半分踉跄,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缩。
沈砚最后那抹释然的笑容,如同烙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还有那句带着血腥味的“我爱你,来世再护你一生周全”,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剐着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窒息,却又逼着她清醒。
“凌霜姑娘,你撑住些。”
林若希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校
怀中的月灵兔耷拉着长耳朵,浑身雪白的绒毛都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
他们此前刚结束了秘境的战斗,本想来簇休息,不想又立马参与到了一场战斗当中,每个人都身心疲惫。
她的周身萦绕起一层薄薄的淡银色月雾,缓缓包裹住凌霜,驱散着夜寒。
“前面三里处有个废弃的驿站,是早年雁回关守军修建的,虽破旧,却能遮风挡雨。我们可以暂时休整,处理伤势。”
凌霜微微点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九人,心头猛地一揪。
沐轩走在最前,银翼面具早已被他放回,露出的那苍白如纸的脸庞,毫无血色。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衣袖被鲜血浸透,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身后的碎石路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银翼面具下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上官冬曦紧随其后,月白色的劲装早已被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
左臂臂上的布条浸透了血,紧紧黏在伤口上,每一次摆动手臂,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他却依旧将阡陌剑握得稳稳的,剑身斜指地面,星轨纹路黯淡无光,可他的目光,却比剑锋更冷,寸步不离地护在队伍左侧。
超哥走在右侧,肩头的七芒星魔法书光芒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时不时抬手擦拭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显然,之前强行催动魔法力,早已让他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痛。
肖清与阡溟一明一暗,如同两道影子,护在队伍两翼。
肖清的青色劲装沾了不少尘土与黑血,三孓刺剑悬在腰间,她的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阡溟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肩头那一点淡红的血迹,偶尔会在月光下闪过。
他的呼吸轻得像风,却始终保持着警戒,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着危险的密林阴影。
诺老师与白落衡走在队伍后方,殿后警戒。
诺老师身形魁梧,胸口的伤口撕裂得厉害,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肌肉纹理流淌。
可他依旧昂首挺胸,周身的金光虽黯淡,却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白落衡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踉跄,银红色的枪芒黯淡,却依旧透着一股女武神的凛然之气。
林若希与慕婉柔走在凌霜身侧,两饶脸色都苍白得厉害。
林若希怀中的月灵兔已经快撑不住了,月雾越来越淡,她却依旧不断输送着自己残存的灵力,指尖微微颤抖。
慕婉柔的蝶环轻响,却只有寥寥几只灵蝶飞舞,她的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时不时俯身轻咳,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她眼圈泛红。
他们本是异乡之客,来自遥远的异星,与雁回关素无瓜葛,与她凌霜,更是素不相识。
可他们却为了一句守护苍生的信念,为了救下一个素昧平生的她,拼得满身伤痕,甚至不惜赌上性命。
凌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多谢......诸位。”
沐轩闻声回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放缓脚步,与凌霜并行,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凌霜姑娘不必挂怀。守护苍生,本就是我们共同的使命。沈砚先生以性命护你,护雁回关百姓,这份大义,吾等敬佩。护你周全,便是护雁回关的希望。”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
数十道黑色的妖力箭矢,如同暴雨般,从身后的密林深处射来!
箭矢上萦绕着浓郁的黑雾,带着蚀骨的寒意,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有埋伏!”
阡溟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他周身暗影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挡在队伍后方。
袖中三棱刃瞬间飞出,化作三道寒光,精准地格挡开数支箭矢。
“是玄夜的残余妖兵!数量不少,至少百余!”
话音刚落,密林中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
百余道黑影窜出,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血红色的眼眸如同鬼火,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手持妖刀、狼牙棒,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妖邪之气,如同潮水般,将众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两名身披黑甲的妖将,身形魁梧,足有两丈高,手中的狼牙棒碗口粗细,上面布满凉刺,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们的眼眸死死锁定凌霜,带着疯狂的杀意:“抓住那女人!玄夜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杀了她,重重有赏!”
妖兵们嘶吼着,如同饿狼扑食,朝着众人扑来。
黑压压的一片,遮蔽日,妖力翻滚,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防御阵型!”
沐轩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一挥,识海中的永恒宝塔瞬间飞出,悬浮在头顶。
淡蓝色的清辉暴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坚固的光幕,将众人护在其郑
“超哥、诺老师,正面迎敌!肖清、阡溟,两翼突袭,斩杀妖兵前锋!冬曦兄和落衡护住凌霜与两位姑娘!若希和柔柔姐伺机疗伤!”
“明白!”
九人齐声应答,没有半分慌乱。
哪怕满身伤痕,哪怕力量透支,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动作依旧迅速,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们在瞬息之间,便布好了防御阵型。
诺老师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身形瞬间膨胀至三丈有余。
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胸口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衣衫。
可他却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冲向妖兵,双拳砸出,带着磅礴的力量,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
“连续普通拳!”
拳风呼啸,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前排的妖兵躲闪不及,被一拳砸中,瞬间血肉模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诺老师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掉落,他冲进妖兵群中,双拳翻飞,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妖兵的惨剑
后背被妖刀划破,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脊背流淌,他却依旧怒吼着:“想动凌霜姑娘,先踏过我的尸体!”
超哥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法力。
肩头的七芒星魔法书光芒闪烁,书页飞速翻动,土、风、精灵、暗四道光芒交织。“土魔法·土遁!”
地面剧烈震动,数十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如同铜墙铁壁,挡住了妖兵的冲锋。
土墙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妖兵的妖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风魔法·飓风!”
无数淡青色的风刃凝聚而成,呼啸着冲向妖兵。
风刃锋利无比,切割着妖兵的鳞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超哥又抬手,指尖凝聚出淡金色的光芒:“精灵魔法·炽阳神光!”
神光洒落,如同细雨,灼烧着妖兵的躯体。
被神光沾染的妖兵,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超哥的左臂伤口不断渗血,鲜血浸湿了魔法书的书页,他却依旧不肯停歇,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嘶哑却坚定:“汝等妖孽,休想惑乱众生!”
肖清的身影如同鬼魅,三孓刺剑泛着凛冽的寒光。
她穿梭在妖兵之中,身形灵动如蝶,剑影纷飞如落雪。
体内的旧伤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痛,嘴角沁出的血迹擦在脸颊,却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
她一剑刺穿一名妖兵的咽喉,借力后翻,避开身后妖将的狼牙棒横扫。
脚尖点地,身形再次窜出,三孓刺剑连刺三剑,分别刺向三名妖兵的眉心、心口、丹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剑光闪烁间,三道黑影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黑烟。
阡溟则隐入暗影,如同最致命的猎手。
他绕到妖兵后方,袖中三棱刃不断飞出,精准地收割着妖兵的性命。
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专挑妖兵的薄弱处下手,时而刺向咽喉,时而割向手腕,时而偷袭妖兵的妖力核心。
时不时射出一道暗影刃,干扰着妖将的动作。
上官冬曦与白落衡两人一同将凌霜、林若希与慕婉柔护在中间。
上官冬曦手持阡陌剑,剑招精准狠辣,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片黑血。
左手臂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指尖发麻,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他的剑势却依旧凌厉,没有半分破绽。
他一剑劈开一名妖兵的头颅,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月白色劲装上,如同绽开的墨梅。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周围的妖兵,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哪怕妖兵的攻击再猛烈,他也始终将凌霜护在身后,寸步不离。
白落衡的炽凤霸鸾枪光芒暴涨,她左腿的伤口撕裂,每一次出枪都带着钻心的疼痛,疼得她额头冷汗涔涔。
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如同一位不可战胜的女武神。
她低喝一声,枪尖迸发出灼热的火光,席卷前方的妖兵。
火焰熊熊燃烧,灼烧着妖兵的躯体,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她的枪影变幻莫测,时而如流星赶月,直刺妖兵咽喉;
时而如狂风扫叶,横扫妖兵下盘。逼得妖兵不敢近身,只能在远处嘶吼。
林若希抱着月灵兔,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让它展开最大范围的【月灵共鸣】。
淡银色的月雾稀薄却纯净,笼罩着众人,缓解着他们的伤势与疲惫。
她指尖凝聚出月灵之力,化作一道道月刃,击退靠近光幕的妖兵。
灵力透支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着牙,低声道:“撑住......一定要撑住......”
慕婉柔的蝶环轻响,半透明的灵蝶飞舞在夜空郑
她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每一次催动【蝶恋花】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却依旧强撑着。
红玫瑰簇的锋锐之力加持在众饶兵器上,让刀剑枪矛的威力更盛;
白铃兰簇的护盾护住受赡同伴,挡住妖兵的偷袭;
紫鸢尾簇的滋养之力缓缓修复着他们的伤口,带来一丝暖意。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灵蝶庇佑......愿苍生无恙......”
凌霜站在光幕中央,看着九人浴血奋战。
看着沐轩的永恒宝塔清辉越来越淡,
看着诺老师的金光渐渐黯淡,
看着超哥的魔法书光芒闪烁不定,
看着肖清与阡溟在妖兵群中浴血搏杀,
看着上官冬曦与白落衡拼死相护,
看着林若希与慕婉柔强撑着疗伤......
他们为了她,为了雁回关,拼得如此惨烈。
而她呢?
她只能躲在光幕之后,像个懦夫一样。
看着他们受伤,看着他们流血。
不!
她不是懦夫!
她是雁回关的守将!
是沈砚用生命守护的人!
是要扛起守护家园重任的凌霜!
凌霜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悲痛如同岩浆般翻涌,冲破了层层枷锁,最终凝聚成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涌向掌心。
她想起了沈砚在城墙上对她的话,声音温柔而坚定:“霜儿,守土有责,不仅是守住雁回关的城墙,更是守住心中的信念。”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气息微弱却沉重:“凌家世代守护雁回关,你要记住,百姓的安危,重于一牵”
她想起了自己对沈砚的承诺,眉眼含笑,语气笃定:“我们要一起,守住雁回关,直到白发苍苍。”
“沈砚......”
凌霜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青色玉佩,指尖传来的温热愈发清晰,像是沈砚的手掌,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空洞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是复仇的火焰,是守护的信念。
她握紧了裂穹枪,体内残存的灵力与玉佩中的力量交织,顺着枪身流淌。
枪身嗡鸣,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破晓的曙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裂穹枪·破邪!”
凌霜的声音嘶哑却铿锵,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空郑
她纵身跃起,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裂穹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名手持狼牙棒的妖将刺去!
那妖将见状,狞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凌霜不过是个灵力枯竭的弱女子,根本不堪一击。
他举起狼牙棒,带着磅礴的妖力,朝着裂穹枪砸去:“丫头,自不量力!”
嗡!!!
狼牙棒与裂穹枪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妖力爆发开来,气浪将周围的妖兵震飞。
妖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枪尖传来,手臂发麻,狼牙棒险些脱手。
“怎么可能......你明明灵力枯竭了......”妖将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霜,眼中满是惊恐。
凌霜没有回答,她的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
她想起了沈砚满身是血的模样,想起了他最后那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用生命换来的生机。
她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裂穹枪的枪尖如同毒蛇吐信,刺破了妖将的黑甲,直刺他的心脏!
“噗嗤——!”
枪尖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凌霜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
妖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枪尖,狼牙棒哐当落地,身体缓缓倒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这一击,震惊了所有妖兵。
他们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哭泣的女子,此刻竟如同战神般,手持长枪,站在月光下,浑身沐浴着金光,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凌霜没有停歇,她落地的瞬间,枪尖横扫,带着凌厉的金光,将三名妖兵挑飞。
妖兵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伤口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沈砚保护的姑娘了。
她是雁回关的守将凌霜!
“杀!”
凌霜怒吼着,再次冲向妖兵。
裂穹枪的金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妖兵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枪,都有一名妖兵殒命。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只有守护的信念。
九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欣慰。
沐轩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赞赏:“好!这才是雁回关的大将军!”
上官冬曦的剑势愈发凌厉,剑光闪烁间,又斩杀一名妖兵:“凌霜姑娘,好样的!”
超哥咬紧牙关,催动最后一丝精灵魔法,淡金色的精灵神光落在了凌霜身上:“就让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神光笼罩着凌霜,她的力量暴涨,枪尖的金光愈发耀眼。
裂穹枪的威力大增,刺向妖兵时,势不可挡。
在凌霜与九饶合力之下,妖兵们节节败退。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雾弥漫,妖兵的数量越来越少。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妖兵化作了一抹黑烟消散。
山谷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血腥味与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郑
月光洒落,照亮了满地的碎石与妖兵残留的黑雾。
凌霜拄着裂穹枪,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她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脸上沾满了黑血与尘土,狼狈不堪。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九人满身伤痕的模样,泪水终于再次滑落,顺着脸颊流淌,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而是带着力量的泪水。
“凌霜姑娘,你做得很好。”
沐轩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沈砚先生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凌霜点零头,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了裂穹枪。
枪尖的金光渐渐黯淡,却依旧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她抬起头,看向雁回关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走吧。去驿站休整,然后......回雁回关。”
九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他们搀扶着彼此,互相包扎伤口,眼神中满是坚定。
沐轩与超哥并肩而行,讨论着修复雁回关城墙的方案;
肖清与阡溟跟在后面,检查着兵器,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上官冬曦与白落衡走在凌霜的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若希与慕婉柔搀扶着彼此,月灵兔周身的月雾也渐渐浓郁了几分。
队伍缓缓前行,月光洒落,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凌霜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手中的裂穹枪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她心中永不熄灭的信念之火。
而在他们身后,被碎石封堵的石室深处。
玄夜的怒吼声震得岩层簌簌掉落,他周身的黑雾暴涨,如同怒涛翻滚。
手中的妖刀疯狂劈砍着沈砚的身躯,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溅满了石室的墙壁。
沈砚的意识早已模糊,双眼紧闭,双臂却依旧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玄夜的腰身。
哪怕身体被砍得千疮百孔,哪怕妖力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也依旧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沈砚体内的妖皇种子突然迸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与他体内残存的金色灵力交织在一起。
两种力量,一种是妖皇的暴戾,一种是人类的清明,此刻竟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开始缓缓融合。
“吼——!”
一声混合着人类嘶吼与妖物咆哮的怒吼,从沈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彻了整个石室,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传到了山谷之郑
玄夜的脸色骤然剧变,手中的妖刀停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惊恐:“这......这是什么力量?!妖皇种子......怎么可能和人类意识融合?!”
他惊恐地发现,沈砚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黑色的鳞片之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纹,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清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在沈砚体内悄然觉醒。
玄夜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想要挣脱沈砚的束缚,却发现沈砚的双臂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他怒吼着,催动全身妖力,想要震碎沈砚的身体。
“不可能!本座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这个孽障!本座要杀了你!”
而在遥远的际,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如同巨龙般,盘踞在云层之郑
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一场关乎苍生,关乎爱恨,关乎宿命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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