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微光》第十七集:冬夜里的棉鞋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丫正在给杂货铺的玻璃窗贴窗花。剪好的石榴花歪歪扭扭的,是她跟着王婶学的,红纸边缘还留着没剪齐的毛边,像朵害羞的花苞。
“丫头,别贴了,进来烤烤火。”张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他脸通红,“这冷就冷,你陈叔咋还没来?”
林丫把最后一张窗花贴好,呵了呵冻红的手:“估计在给石榴树缠草绳呢,他树也怕冷。”
话音刚落,门口的铃铛就“叮铃”响了。老陈跺着脚上的雪走进来,肩上落着层白,手里拎着个布包:“冻坏了吧?给你带零好东西。”
布包打开,是双棉鞋,藏青色的灯芯绒面,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密密实实,像撒了把芝麻。“王婶给你做的,你那双单鞋该换了。”
林丫拿起棉鞋,鞋里絮着软软的棉花,暖得像揣了个炭炉。她想起自己刚到福利院时,张院长也给她做过双棉鞋,也是这样厚厚的底,只是颜色是洗得发白的蓝。
“让王奶奶费心了。”她把脚伸进去,大正合适,踩着像踩在云朵上。
“她呀,闲不住。”老陈往炉边凑了凑,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你这丫头实诚,该疼。”
正着,王婶端着个砂锅进来了,热气腾腾的,里面咕嘟着排骨和白菜:“快趁热吃,刚炖好的,驱驱寒。”
张媳妇抱着孩子凑过来,家伙穿着老陈做的棉裤,蹬着两条胖腿,看见林丫脚上的棉鞋就笑,手伸过来要抓。
“你看这孩子,啥都想摸。”王婶笑着把孩子抱过来,“等开春了,让你陈爷爷也给你做双虎头鞋。”
老陈摆摆手:“我那手艺,别委屈了孩子。”嘴上这么,眼里却笑开了花。
吃饭时,炉子里的炭噼啪作响,把屋里烘得暖暖的。林丫喝着排骨汤,看着老陈给孩子喂米糊,动作笨笨的,却格外心,勺子刚碰到孩子的嘴就停住,生怕烫着。
她突然想起老陈的,安安时候总爱抢他的勺子,“爸爸喂得慢”,结果每次都弄得满脸都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得发疼。
饭后,林丫帮着收拾碗筷,看见老陈坐在炉边,手里拿着双旧棉鞋缝补。鞋面是蓝色的,跟安安那件棉袄一个颜色,鞋底磨得快透了,露出里面的稻草。
“这是……”
“安安的。”老陈的针穿过鞋帮,线在昏暗的光里拉出细细的影,“那年冬特别冷,她总鞋底子薄,我就给她纳了层稻草,结果她嫌沉,哭着不肯穿。”
林丫没话,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把新的棉絮塞进鞋里,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王婶缝的更用心。
“后来她走那,穿的就是这双鞋。”老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在煤堆里找了好久,只找到只鞋底,现在还在那铁皮盒里。”
林丫想起那个装“念想”的盒子,里面的玻璃弹珠、麦芽糖、半截发卡,还有这只鞋底,都是老陈一点点攒起来的时光,像串被泪水泡过的珍珠,沉甸甸的。
“陈叔叔,”她轻声,“明我陪您去老院子看看吧,给石榴树再加点草绳。”
老陈点点头,把缝好的棉鞋放在炉边烤着:“好。”
第二,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丫扶着老陈往老院子走,他的腿受了凉,走得有点慢,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首笨拙的歌。
院子里的石榴树裹着厚厚的草绳,像个穿了棉袄的老人。老陈走到树前,摸了摸草绳,又给它加了两层,嘴里念叨着:“再冷点就扛不住了,得护好。”
林丫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背比去年更驼了,头发也白得彻底,像落满了永远化不聊雪。可他给树系草绳的手,却稳得很,像在系一个不会散开的结。
“丫儿,”老陈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个木头做的石榴,比她脖子上的吊坠大些,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涂着淡淡的红漆,像个刚摘下来的果子。“我琢磨着,你总戴那个的,换个大的,冬能暖点。”
林丫接过来,木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她眼眶发热。她把脖子上的吊坠摘下来,换上这个大的,红漆在雪光里闪着亮,像颗跳动的心脏。
“喜欢吗?”老陈问,眼里带着点期待。
“喜欢。”林丫点点头,把石榴吊坠贴在胸口,“比任何东西都喜欢。”
老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像落满了金子。他转身往屋里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声里,混着他低低的哼唱,还是那支软乎乎的调子,像给这个冬,裹了层暖暖的棉花。
林丫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棉鞋里的稻草,裹在树上的草绳,刻在木头上的纹路,都是老陈的爱,笨拙,却滚烫,像冬夜里永不熄灭的炭火,把日子烤得暖暖的,亮亮的。
(第十七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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