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旺与蔡耿忠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万两!
相州府拨给内黄县的工程款,是十万两!
可到了书办齐刘海手里,只剩一万两!
到了衙役李金水手里,只剩三千五百两!
到了施工方李有财手里,只剩三千两!
十万两白银,关乎黄河安危、百姓性命的救命款,从相州府到内黄县,再到书办、衙役、施工方,层层克扣,雁过拔毛,最后只剩可怜的三千两!
百分之九十七的银两,全部被贪墨!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贪腐!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蛀虫!
蔡耿忠拿着笔的手剧烈颤抖,墨汁滴在笔录上,晕开一大团墨迹,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十万两……竟然是十万两!齐刘海,你的是真的?相州府给了内黄县十万两堤工银,可你们只拿出一万两做账,剩下的九万两,全部被李知恩吞了?”
齐刘海趴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点头:“是……是真的!相州府的黄大人亲自送来十万两银子,交给县令李知恩大人!
李大人收下之后,只拿出一万两放入县衙公账,作为堤工专款,剩下的九万两,全部收入了自己的私库!
人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李大人还特意叮嘱人,此事绝不可对外泄露,否则就要饶脑袋!”
宋德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十万两,九万两被县令私吞,一万两层层盘剥,最后只剩三千两用在堤工上!
十余里的黄河防护堤,用三千两银子修缮,怎么可能坚固?怎么可能挡得住黄河的滔洪水?
之前所有的疑惑,此刻全部解开。
不是施工方偷工减料,不是工匠敷衍了事,是从根上就烂了!是朝廷的专款,被这些贪官污吏一层一层啃得干干净净!
“李知恩!”宋德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怒火与杀意,“身为一方父母官,手握百姓安危,竟敢贪墨如此巨额的黄河堤工银,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视朝廷律法如无物,罪该万死!”
蔡耿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怒火,快速记下齐刘海的供词,沉声道:“齐刘海,你方才,相州府的黄大人亲自送来十万两银子?这个黄大人,是什么身份?”
齐刘海连忙回道:“回大人,是相州府知府陈端大饶心腹,人称黄管家,府内上下都称他为黄大人,是知府大人眼前的红人,专门负责府内的钱粮往来!此次堤工银,就是他亲自押送到内黄县,交给李知恩大饶!”
黄大人!相州府知府陈赌心腹!
宋德旺与蔡耿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相。
内黄县县令李知恩,敢私吞九万两银子,背后定然有相州府的撑腰!这个黄管家,还有知府陈端,定然也参与了贪腐!
朝廷拨下来的银两,绝对不止十万两!
相州府从朝廷领取的黄河堤工专款,定然是一个文数字,知府陈端与黄管家先克扣一大笔,再拨十万两给内黄县,内黄县令李知恩再吞九万两,剩下的一万两继续被层层盘剥……
这是一张从相州府延伸到内黄县的贪腐大网,网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啃食着百姓的性命钱!
“好,好得很!”宋德旺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传我的令,立刻传召内黄县令李知恩,前来廉政司所问话!我要亲自问问他,身为父母官,贪墨堤工银,良心何在!”
衙役领命,火速前往县衙传召县令李知恩。
此刻的廉政司所,已经成了整个内黄县最让人恐惧的地方。从施工方到衙役,从书办到县令,层层剥茧,一桩惊贪腐案,已经浮出水面。
不多时,一身官袍、面容肥胖、大腹便便的内黄县令李知恩,被衙役“请”到了廉政司所。
李知恩身为县令,在内黄县一手遮多年,平日里作威作福,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今日,他一踏入廉政司所的大门,腿就软了。他知道,施工方、衙役、书办,都已经被传召过了,自己的事情,定然已经败露。
他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官袍,对着案后的宋德旺与蔡耿忠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官威,却难掩心虚:“本官内黄县令李知恩,见过两位廉政司大人。不知大人传召本官,有何要事?”
宋德旺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县令,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将李有财的收据、李金水、齐刘海的供词全部拍在案上,厉声喝道:“李知恩!你身为内黄县令,贪墨相州府拨下的十万两黄河堤工专款,私吞九万两,只拿一万两敷衍公事,导致施工方仅得三千两,河堤偷工减料,岌岌可危!你可知罪!”
李知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果然跟他猜的那样,可是他只拿5000两,哪有九万两,难道是黄大人拿了?
他看着案上的供词与收据,眼睛一黑,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掩饰,所有的推诿,可是白纸黑字还有他的县衙印,虽不是他盖的,可是他管的,出了事,他是要负责的,此刻他后悔听从黄大人拿了不该拿的更放手让他安排下去了。
李知恩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淋漓,官袍都被浸透,脸上的肥肉不停颤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官威。
他知道,廉政司奉陛下旨意,见官大一级,自己根本无法抗拒,如今只能如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良久,李知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声音沙哑:“本官……认罪……可是我还是要,本官只拿5000将,其他的全归黄大人支配和安排。”
“相州府的黄管家,也就是知府陈端大饶心腹,亲自押来十万两黄河堤工银,交给本官。”
李知恩低着头,不敢看两饶眼睛,声音颤抖着交代,“本官一时贪念,又受黄管家暗示,便取了其中5000两,其他收入私库,至于最后只拿出一万两作为公仗工银……下官真不知以为黄大人这是知府陈大人让他直接办理,我要无条件服从。”
五千两好处费!
知府的心腹黄管家,让内黄县令这里,就拿走了五千两!
那知府陈端,从这笔堤工银里,又拿了多少?
朝廷拨给相州府的专款,又该是多少?
宋德旺与蔡耿忠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层层克扣,鹰过拔毛!
古人诚不欺我!官场贪腐,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十万两银子,县令克扣5000两,书办扣六千五百两,衙役贪五百两,最后只剩三千两落在工程上,难道黄管家竟敢私吞九万两?
这就是黄河防护堤岌岌可危的真相!
这就是一旦决堤,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的根源!
蔡耿忠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冰冷:“李知恩,你可知道,你贪墨的是救命钱!
是护佑沿河百姓的堤工银!你们一起层层克扣,可是工程最后只剩三千两,河堤如何能固?黄河一旦决堤,内黄县数万百姓,将葬身鱼腹,你于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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