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责任推给书办齐刘海,自己全身而退。
宋德旺看得清清楚楚,这李金水分明是知情不报,故意推诿。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李金水!你以为推诿就能躲过罪责?
工程款下发,你身为管工衙役,全程参与,岂能不知?
我廉政司奉陛下旨意查办此案,你若再敢隐瞒,就是同罪!
立刻如实交代,工程款从书办齐刘海手中到你这里,再到李有财手中,到底经过了几道手?克扣了多少?”
李金水被这一声怒喝吓得瘫软在地,坐在青砖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再也撑不住那副油滑的模样。
他知道,廉政司既然敢传他,就已经掌握了证据,自己再隐瞒下去,只会罪加一等。
良久,李金水才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开口:“大人……人……人全……”
“工程款……确实是从书办齐大人手里发下来的,齐大人给我的时候,就只有三千五百两……”李金水低着头,不敢看两饶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人……人扣下了五百两,当做辛苦费,剩下的三千两,才交给了李有财……人知道错了,人一时贪念,鬼迷心窍,求大人饶命啊!”
五百两!
果然克扣了!
宋德旺与蔡耿忠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深的冰冷。
一个的衙役,就敢扣下五百两工程款,那上面的书办、县令,又该克扣多少?
蔡耿忠冷冷看着李金水:“你扣下五百两,齐刘海给你的是三千五百两,那齐刘海从县衙领取的工程款,又是多少?”
李金水浑身发抖,不敢隐瞒:“人……人听齐大人私下过,他从县衙库房领出来的银子,是……是一万两!”
一万两!
从县令到书办,一万两;书办到衙役,三千五百两;
衙役到施工方,三千两!
仅仅是从县衙到施工方这几层,一万两银子,就被剥得只剩三千两!
雁过拔毛,层层盘剥!
宋德旺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心中怒火中烧:好一群蛀虫!的县衙内,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贪墨黄河堤工的救命钱!
这还是只是县衙的层面,那相州府呢?朝廷呢?拨下来的巨款,到底被克扣了多少?
蔡耿忠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快速在笔录上记下李金水的供词,沉声道:“李金水,你所言属实?可有半句虚假?”
“句句属实!人不敢有半句谎言!”李金水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齐大人领了一万两,扣下六千五百两,给我三千五百两;
我扣下五百两,给李有财三千两……都是真的,求大人饶过人性命,人只是贪,都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宋德旺抓住关键词,厉声追问,“你的上面,是齐刘海,还是县令李知恩?”
李金水身子一颤,不敢回答。
“!”
“是……是齐大人听县令大饶吩咐……县令大人,工程款紧张,只能拨这么多给施工方……”李金水的声音细若游丝。
“好。”宋德旺挥了挥手,“你所言,我们已经记下。
下去吧,待在衙房,随时听候传召,不得离开!”
“谢大人!谢大人!”李金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如同逃出生。
堂内,宋德旺与蔡耿忠的心情更加沉重。
“一万两到三千两,仅仅县衙内的三层,就吞了七千两!”蔡耿忠指着笔录,声音愤怒,“这齐刘海,一个的书办,就敢扣下六千五百两,背后定然是县令李知恩授意!这李知恩,才是内黄县贪腐的首恶!”
宋德旺踱步走到窗前,望着边的晚霞,眼神冰冷:“传召书办齐刘海!我要亲自问他,那一万两银子,他到底扣了多少,县令李知恩,又从中拿了多少!”
衙役再次领命,快步离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身着青色长衫、面容阴鸷、留着两撇鼠须的书办齐刘海,被带到了廉政司所正堂。
齐刘海比李金水沉稳得多,他进堂之后,只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从容,眼神却在不停打量着宋德旺与蔡耿忠,试图揣摩两饶心思。
他掌管县衙账目多年,深谙官场潜规则,知道如何推诿,如何撇清责任。
“齐刘海,见过两位廉政司大人。”齐刘海拱手行礼,语气平淡。
宋德旺没有废话,直接将李有财的收据、李金水的供词拍在案上,声音冰冷:“齐刘海,你身为内黄县衙书办,掌管账目与工程款发放,李金水已经交代,你从县衙库房领取黄河堤工银一万两,只给他三千五百两,自己扣下六千五百两。
此事,你作何解释?”
齐刘海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轻轻一笑,拱手道:“大人,此事并非人贪墨。
实在是堤工开销繁杂,县衙日常用度、民夫口粮、物料采买预备,都需要银两周转,那六千五百两,并非人私吞,而是用于县衙公务了。”
“狡辩!”蔡耿忠厉声打断他,“李有财亲口交代,物料、民夫工钱,全是他自己垫付,县衙未出分文!
你所谓的公务开销,不过是你贪墨银两的借口!齐刘海,李金水已经全部交代,你再抵赖,已是无用!”
齐刘海心中一沉,知道李金水那个软骨头已经把自己卖了。
他眼神闪烁,依旧在挣扎:“大人,就算如此,那一万两银子,也不是人能做主的。
人只是奉命行事,县令大人吩咐下来,人只能照办!”
终于,把矛头指向了县令李知恩。
宋德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县令李知恩的安排?那一万两银子,是李知恩让你扣下,只发三千五百两给衙役?”
齐刘海咬了咬牙,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把责任推给顶头上司,或许还能保全自己。
他点零头,声音低了几分:“是。
县令大人,相州府那边拨下来的银子不多,县衙还要留一部分周转,只能给施工方拨三千余两,让人按此执校
人只是个的书办,不敢违抗县令大饶命令。”
“那我再问你。”
宋德旺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你从县衙库房领取的一万两银子,是内黄县收到的全部黄河堤工专款吗?
上级,也就是相州府,拨给内黄县的工程款,到底是多少?”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齐刘海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镇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不安。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整个案子的核心。
沉默良久,齐刘海终于撑不住两位大人冰冷的目光,瘫软在地,声音带着绝望:“大人……人……相州府拨给内黄县的黄河堤工专款,不是一万两,是十万两!”
十万两!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正堂内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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