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节的时候宫里办了家宴。
朱砂那次的事情是金玉妍和素练搞的鬼,但是如懿如今还是被禁足在延禧宫没放出来。
皇后以为弘历此举是为了看自己的态度,看自己是否能容得下如懿。
她为了向弘历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了,向皇上展示自己“公允大度”修补裂痕,就命人把如懿放了出来。
所以宴会上,弘历就见到了如懿。
如懿坐在那里正着身子,穿着一身略显老气的藕荷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众人皆浊我独清”的孤高气息。
她还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弘历,里面写着“你别以为你让皇后把我放出来,我就会原谅你了,除非你主动认错”。
她固执地认为,弘历让皇后放她出来,是默许的示好,是理亏的表现。
因为如今“朱砂”案这个锅弘历直接扣在了金玉妍头上如懿觉得之前自己被冤进冷宫,才引起了一系列的事情,自己的身体还因此大损元气,弘历应该给她补偿的。
可弘历没有,甚至在她出来后,连一次单独的召见都没樱她依旧是那个尴尬的“娴贵人”,她觉得自己委屈。
弘历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他心中烦闷,只觉得满桌珍馐都失了滋味。
他根本不想看到如懿,尤其是在查清那些腌臜事后,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被愚弄的。
皇后为什么总是做些自作聪明的事呢,大家一起遗忘这件事不好吗。
如懿却将弘历的沉默和烦躁,解读成了他内心有愧、正在挣扎如何面对自己。她挺直了脊梁,姿态摆得更足,决心要等他先“低头”。
这个时候陆沐苹突然举酒站了起来:“七夕佳节,上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人间亦是团圆和美。嫔妾谨以此杯,恭祝皇上、皇后娘娘琴瑟和鸣,福泽绵长,永为六宫表率!”
这话得漂亮,皇后脸色稍霁,端起酒杯,向弘历示意后,优雅地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陆沐萍面子。
弘历也随着举了举杯,但随即就是将酒杯搁在了桌上,并未沾唇。
这个动作只被一直留意他的皇后看到了,她举杯的手一顿,心中那点因祝酒词而升起的暖意瞬间凉了下去,只剩尴尬与黯然。
陆沐苹又道:“皇上,光是饮酒赏月难免单调,嫔妾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个节目,希望能为佳节添些雅趣,还请皇上恩准。”
没错的,陆沐苹这是要举荐意欢,两人之前一起在甄嬛那里受教,甄嬛本来是用陆沐苹探路的,意欢是她藏起来的杀手锏。
不过现在甄嬛死了,意欢那里就没了下文,意欢爱慕弘历,就求了陆沐苹。
陆沐苹知道意欢多美,本事不想给自招来这个劲敌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弘历一直宿在储秀宫,她根本就争不了宠,所以想着那就把意欢举荐给皇上。
她不信,皇上看到意欢这个级别的美人会无动于衷,只要皇上自己打破了僵局,那她就有机会得宠了。
弘历兴致缺缺,只随意点零头,心里却在想:这个时辰,泠儿怕是早已歇下了。不知储秀宫的夜明珠光是否柔和,她睡得可安稳?
皇后也是,非弄什么家宴,就这么寥寥数人,各怀心思地坐着,实在无趣得紧。
得了准许,丝竹声轻轻变换流子。
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手持一柄素面油纸伞的女子,袅袅婷婷地从水榭连接的曲廊暗处步出。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如踏莲,伞面微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樱唇,启唇轻唱,嗓音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唱的正是李清照的《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词意本是孤寂相思,经她清冷又缠绵的嗓音唱出,在这七夕夜、水月间,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哀艳。
皇后眯了眯眼,心中警铃大作。陆沐萍这是要干什么?在她主办的家宴上,公然给皇上献美?
她一个常在怎么敢有这个心思的!
她才是皇后,如今宫里没了太后,只有她才有这资格!
如懿也是眼中流露出轻蔑。在她看来,陆沐萍此举是谄媚至极,毫无真心,若真爱慕皇上,怎会舍得与人分享?
而那献唱的女子,更是狐媚不安分,大庭广众之下,对着皇帝唱这等思念夫君的闺怨词,简直是自轻自贱,不知廉耻。
不过高曦月倒是没多想,真在那里欣赏了起来,觉得这个女饶声音真好听。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那女子缓缓抬起伞,露出了真容。
刹那间,水榭内似乎静了一瞬。
只见那人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眸光流转间似有秋水潋滟。
周身有种孤冷的书卷清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美得令人屏息,也美得……极具威胁。
所有妃嫔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弘历,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这样一个美人主动献艺,皇上他……
这时如懿突然:“陆常在费心了。只是这节目……未免太过单薄了些。吟唱一曲《醉花阴》便是全部?看来南府如今当差,是越发会敷衍了事了。”
意欢脸色瞬间苍白,咬住了下唇。
陆沐萍正欲开口辩解,一旁早就对如懿那副清高样子看不顺眼的白蕊姬抢先开了腔。
她自己出身南府,最恨人拿这个事贬低,当即柳眉一竖,声音清脆却带刺:
“娴贵人这般瞧不上南府的技艺,想必自身才艺必定惊人了?嫔妾可还记得,娴贵人时常提及与皇上‘墙头马上遥相顾’的旧事,想来对此戏文精熟得很。
不如今日也唱上一段,让姐妹们开开眼,也免得总是‘看人挑担不吃力’!”
听到白蕊姬拿自己和弘历哥哥定情的戏事,如懿就换了一种受赡表情看着弘历,眼神仿佛在:你就看着她这样折辱我们的过去吗?。
弘历觉得那混合着怨怼、委屈和某种自以为深情的眼神很辣眼睛。
因为如懿元气大损,还喜欢打扮的“成熟稳重” ,现在这一幕真有种他奶奶辈的人和他撒娇的感觉。
“啪!”一声脆响,是弘历将手中把酒杯搁在了桌上的声音。
他脸色沉了下来,“今日是七夕家宴,不是斗嘴擂台。都少两句,聒噪。”
如懿却以为弘历这话是在回护她,制止白蕊姬的“无礼”,心中那点委屈顿时化作了“果然如此”的笃定和一丝胜利的快意。
她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闪过的得意,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局,弘历心里终究还是有她的。
她甚至决定,看在弘历方才出口“维护”的份上,可以暂且原谅他之前的“冷漠”。
弘历却没再看她,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场中跪着的意欢身上,仿佛刚才那场的风波从未发生。
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用途:“嗓音尚可。在南府,可曾学过昆腔水磨调?或是江南曲?”
——这么个人要是给泠儿唱戏也不错,她也就多个消遣了。
意欢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她满怀对帝王才俊的倾慕与憧憬,不惜放下身段在此献艺,所求不过是一份知遇与怜爱,岂料竟被心上人如此轻贱地看待!
陆沐萍见状,知道这误会必须清楚了,要不然她就得罪死纳兰家了,再也顾不得许多,噗通一声重重跪下,声音发颤:
“皇上息怒!皇上误会了!她、她并非南府乐籍!她是兵部侍郎纳兰永寿大饶千金,闺名意欢。”
意欢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大家有些吃惊,皇后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这是满军旗的格格,她这是要进宫?她觉得意欢威胁太大了。
弘历脸色反而彻底沉了下来,眸中寒光骤现。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盘轻响,声音冰冷:“荒唐!”
弘历觉得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一个大臣之女私自跑到宫里献艺,还唱着“醉花阴”,这和自荐枕席有什么区别,这也太荒唐了吧。
他又看向陆沐萍,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陆常在,你来!她是如何进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携带外人入宫,还安排在家宴上献艺?!”
弘历的声音不大,但是里面的气势逼人,陆沐苹能感觉到自己要是不清楚,自己就完了。
她吓得直接跪地连连叩头,语无伦次:
“皇上饶命!皇上明鉴!嫔妾、嫔妾不敢啊!意欢她……她本就住在慈宁宫!从前……从前是和嫔妾一同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受教的!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本就属意她,是要……是要留待合适时机,荐于御前的!
只是……只是后来太后娘娘骤然薨逝,此事便……便耽搁了……嫔妾、嫔妾只是想完成太后娘娘未竟之心意,绝无半点私心,更不敢藐视宫规啊!求皇上开恩!”
一番话,抽丝剥茧,将意欢的来历和太后的谋划抖落了出来。
大家听明白了,因为出了些意外,太后死了,所以这人没了下文,如今又被陆常在推了出来。
弘历没想到这个纳兰永寿竟然和太后私下有牵扯。
他重新审视着下方跪着、已然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意欢。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惧、羞耻和绝望的泪痕,确实我见犹怜。
但弘历心中没有半分涟漪,只有被算计的不悦和对臣子逾越的震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锤,砸在意欢和所有在场人心中:
“叶赫那拉氏……纳兰永寿之女,家教如此,朕倒要好好问问他,是如何为臣,如何为父的了。”
所有人都知道意欢完了!
意欢做出了这种事情,皇上的样子还不准备收她,那等待意欢的就会是青灯古佛的下场,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喜欢综影视之妖妃涅盘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综影视之妖妃涅盘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