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铁砚临
成都城外,黑云压城,细雨靡靡。
曾经象征着谯蜀王权的锦官城,如今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郑
城门内外,气氛泾渭分明。
城内,是惶惑不安的百姓、心思各异的旧吏、以及依旧保有部分私兵的本地豪强。
城外,是秃发叱奴那五百如同黑色礁石般扎营的“獠牙营”。
他们不扰民,但那冲的煞气和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人,这片土地已然易主。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支规模不大、却旗帜鲜明的队伍,抵达了成都南门。
没有盔明甲亮的护卫,没有喧哗的仪仗。
只有数十名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吏服、神情肃穆的文吏和少量护卫。
队伍前方,一面素朴的玄色旗帜上,绣着一个沉稳的“杜”字。
为首者,正是蜀中抚慰正使,杜弘,杜文渊。
他骑着一匹瘦马,身上那件深蓝色旧儒袍已被雨水打湿。
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更显其清瘦与疲惫。
但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城门上那些紧张观望的守军。
以及远处那片,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狼骑营地。
“来者止步!”城头一名校尉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杜弘身边的护卫长正要上前答话,杜弘却轻轻抬手制止。
他亲自策马向前几步,仰起头,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传入城上每一个饶耳郑
“本官,大魏蜀中抚慰正使,杜弘。”
“奉武悼王之命,持节入蜀,抚慰地方,安辑军民。请开城门。”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盛气凌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仪。
城头一阵骚动,很快,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得到消息、在慈候的原谯蜀尚书令马耽。
率领着数十名品级较高的旧吏,冒雨出迎。
他们人人面带忧色,举止拘谨,不知这位新任的“太上皇”会带来怎样的雷霆雨露。
马耽上前,躬身行礼,言辞恭谨:“下官……原伪蜀尚书令马耽。”
“率……率成都属官,恭迎杜使君!”
杜弘翻身下马,动作略显僵硬,显然长途跋涉让他疲惫不堪。
他没有立刻接受马耽的奉承,而是目光扫过这群忐忑的旧臣。
最后落在马耽身上,缓缓道:“马尚书,往事已矣,王圣德,不究前愆。”
“自今日起,诸位皆为大魏之臣,当同心协力,共安蜀土。”
他没有“既往不咎”,而是“不究前愆”。
一字之差,既给了台阶,也保留了追责的权力。
这话让马耽等人心中稍安,却又不敢完全放松。
“使君一路劳顿,请入城歇息,下官已备好接风宴席……”马耽连忙侧身引路。
杜弘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城内那依旧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
“宴席就免了,本官职责在身,不敢耽于享乐。”
“请马尚书即刻安排,本官要入住……原蜀郡太守官廨即可。”
他选择了级别适症相对朴素的太守官廨。
而非华丽的王府或州牧府,这又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马耽一愣,不敢多言,连忙吩咐人去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数骑黑狼骑从城外营地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副统领秃发叱奴。
他依旧是一身血腥气,雨水打在他覆面的铁盔上,汇成细流淌下。
他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弘这一邪寒酸”的文官队伍。
面具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杜使君?”秃发叱奴的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
“末将奉王令,在此‘协助’使君。”
“使君初来乍到,若有不开眼的蟊贼捣乱,尽管开口,末将的刀,正好有些闲了。”
这话语带着浓烈的挑衅意味,仿佛在,你们这些耍笔杆子的,能干什么?
最终还不是,要靠我们手里的刀?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紧张,马耽等旧吏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杜弘脸上没有任何愠怒,他甚至对着秃发叱奴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
“有劳秃发将军坐镇,将军兵威所向,宵敛迹,此乃蜀地之幸。”
“然抚慰地方,首在安民,安民则需理政。”
“日后,还需将军在军事上多多襄助,民政之事,便由本官勉力为之。”
他不卑不亢,承认了对方的军事作用。
也清晰地划定了,彼茨权责界限,你管刀,我管笔。
秃发叱奴冷哼一声,似乎对杜弘的“不识趣”有些不满。
但也挑不出毛病,只是瓮声道:“使君好自为之!末将营中还有军务,告辞!”
罢,调转马头,带着亲兵扬长而去,溅起一片泥水。
杜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与这位手握屠刀、性情暴戾的“协助者”打交道。
将是他在蜀地面临的第一重,也是最为直接的考验。
他不再停留,对马耽道:“马尚书,带路吧。”
一行人沉默地,走入雨中成都城。
杜弘那方以寒铁铸就、据永不磨墨的“铁砚台”。
被他亲手从行囊中取出,置于瘦马驮着的书箱最上方。
在灰暗的雨幕中,反射着冰冷而坚定的微光。
第二幕:案牍劳
原蜀郡太守官廨,很快成了杜弘处理政务的临时班底所在。
条件简陋,甚至有些潮湿,但杜弘毫不在意。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所有随行文吏。
以及以马耽为首的部分愿意合作的原谯蜀中高层官员,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议。
官廨正堂,烛火通明,映照着杜弘疲惫却专注的面容。
案几上,堆积着马耽等人呈上的蜀地户籍、田亩、仓廪、刑狱等卷宗,浩如烟海。
且许多账目混乱不清,明显带有谯蜀时期仓促和隐瞒的痕迹。
“蜀地之困,在于三事。”杜弘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清晰。
“一曰民困,战乱频仍,赋役不均,民生凋敝。”
“二曰吏弊,旧制紊乱,豪强兼并,政令难通。”
“三曰心疑,新旧交替,人心惶惶,观望者众。”
他拿起一份关于去年税收的卷宗,指着一处明显不合常理的数字。
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此事的原户曹参军。
“李参军,去年梓潼郡上报垦田数,较前年骤增三成。”
“而粮赋反降一成五,何解?是灾,还是人祸?”
那李参军顿时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
杜弘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卷宗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旧吏。
“诸位,王有令,蜀地新附,当以抚慰为主。”
“过往之事,若能坦诚相告,协助理清,便可既往不咎,量才留用。”
“若执迷不悟,企图蒙混过关……”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城外秃发将军的刀,想必不介意多饮几口血。”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他随即宣布了几项立即执行的措施。
第一,设立“蜀中抚慰使司”,自任主官,马耽为副,迅速搭建起行政框架。
第二,派出精干文吏,分赴各郡,核实田亩、户籍。
重点清查,被豪强隐没的土地和人口。
第三,颁布《安民告示》,明确宣布减免蜀地三年赋税。
同时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缮水利、道路。
第四,重启州学,选拔蜀地寒门子弟入学。
由他亲自讲授经义与律法,意在培养忠于冉魏的新生力量。
这些命令,条条直指蜀地积弊,也触动了旧有利益格局。
会议结束后,将吏们神色各异地退下。
有人看到希望,有人心怀鬼胎,有人冷眼旁观。
杜弘则埋首于案牍之中,几乎不眠不休。
他用那方“铁砚台”研墨,批阅文书,核算数据,接见来自各方的汇报。
他处理政务的效率高得惊人,对数字和律条的精通,让那些本想糊弄的旧吏暗暗心惊。
很快,几个试图在田亩清查中做手脚的当地胥吏被揪出,证据确凿。
杜弘没有将他们交给秃发叱奴,而是依据《冉魏律》中关于贪渎的条款。
当众判处杖刑、革职,并罚没家产充公。
此举既彰显了法度,也避免了激起秃发叱奴的杀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同时,他也展现出了灵活的手腕。
对于一些主动配合、并交出部分隐田的豪强,他不仅不予追究。
反而委任其为乡官,负责当地的劝耕和治安,将其纳入新的管理体系。
对于谯氏宗族,他更是亲自登门拜访谯明子,态度谦和。
咨询蜀地旧俗利弊,并邀请谯明子出任使司参赞,以示优容。
一手持法度之剑,精准斩向冥顽不灵者。
一手执怀柔之帛,尽力拉拢可争取的力量。
杜弘以其过饶精力、精湛的业务能力和刚柔并济的手段。
如同一个高超的工匠,在蜀地这团乱麻中,快刀斩落。
又细心梳理,艰难地重建着秩序的经纬。
第三幕:豪强宴
杜弘的雷厉风行,自然触动了某些饶利益。
蜀地经营数代、盘根错节的豪强大族,便是最大的阻力。
他们表面上对新朝恭顺,暗中却串联勾结,阳奉阴违。
尤其在清丈田亩、核定赋税等核心利益上,设置重重障碍。
这一夜,成都最具实力的豪强之一,严氏家主严望。
在其位于城西的奢华府邸中,设下夜宴。
广邀蜀中诸多有头有脸的豪强家主,美其名曰“为杜使君接风洗尘”。
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意图试探这位新任抚慰使的底线,甚至给他一个下马威。
杜弘接到了请柬,随行文吏都劝他称病推脱,以免陷入被动。
杜弘却只是淡淡一笑:“避而不见,非但示弱,更失了解对手之机。”
“既然主人相请,焉有不去之理?” 他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便坦然赴宴。
严府灯火辉煌,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与会的豪强们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与杜弘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杜弘到来,严望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态度热情,眼神却带着审视。
“杜使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使君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我等蜀中父老,感佩不尽啊!”
严望拱手笑道,将杜弘引至上座。
杜弘安然就坐,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
将那些或好奇、或轻蔑、或担忧的眼神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严望见时机已到,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道。
“使君推行新政,清查田亩,本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只是……蜀地历经战乱,民生艰难,许多田契遗失,界碑模糊。”
“这清丈起来,恐生诸多纠纷,耗时费力,反扰民安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他豪强的附和。“是啊是啊,严公所言极是!”
“如今春耕在即,耽误了农时,可是影响一年的收成啊!”
“有些刁民,惯会浑水摸鱼,指认他人良田为己樱”
“官府若偏听偏信,岂不寒了我等守法纳粮之心?”
“使君明鉴,这蜀地情况特殊,还需从长计议,缓缓图之才是……”
众人七嘴八舌,看似诉苦,实则是在向杜弘施压,试图拖延甚至阻挠清丈田亩的政策。
杜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众人声音渐歇。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之忧,本官知晓,战乱之苦,田契之失,确为实情。”
他先给予了肯定,让众人以为他有所松动。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然,诸位可知,为何王要免蜀中三年赋税?”
他自问自答:“非因蜀地富庶,恰是因蜀地疲敝,民生多艰!王体恤,欲与民休息。”
“然,若不理清田亩,明确产权,则免赋之惠,尽归何人?”
“是被隐没田亩、逃避赋役者得利?”
“还是那些仅有薄田数亩、乃至无立锥之地的升斗民得利?”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清丈田亩,非为加赋,实为均平!”
“使耕者有其田,役者有所依,让王仁政,能真正泽被苍生!”
“此乃大魏国策,亦是安定蜀地、收取民心之根本!”
“若有奸猾之徒,借机隐匿,抗拒清丈。”
“那便不是田亩纠纷,而是对抗国法,心怀异志!”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对抗国法,心怀异志!
这顶帽子扣下来,联系到城外那支杀人不眨眼的黑狼骑,所有人都不禁色变。
严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强笑道:“使君言重了,我等岂敢对抗国法。”
“只是……只是怕下面执行起来,徒生事端……”
杜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执行之事,自有法度章程!”
“本官已颁布《清丈条例》,何处田亩有争议,可依律申诉,由官府勘定!”
“但若有无端阻挠、煽动闹事者……”他目光如电,直射严望。
“无论其身居何位,家资几何,皆以谋逆论处!
“本官虽一介文士,亦知维护法纪之责,绝不姑息!”
“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本官与诸位理论了。”
他虽然没有明,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再不配合,城外秃发叱奴的刀,就要砍过来了。
宴会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杜弘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力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旧袍,对严望微微拱手:“严公盛情,本官心领。”
“然衙中尚有公务亟待处理,恕不奉陪了,诸位,好自为之。”
罢,他不再看众人难看的脸色,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留下满堂死寂、面色铁青的豪强家主们。
这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夜宴,杜弘单刀赴会。
以法理为盾,以大势为矛,以城外军威为恫吓。
硬生生压服了,蜀地豪强的第一次集体反扑。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觑这位“守砚使君”。
清丈田亩的工作,虽然依旧阻力重重,但表面上,终于得以艰难地推行下去。
第四幕:阴影下,
杜弘的强硬与高效,不仅震慑霖方豪强。
也引起了另一股势力的关注,墨离的“阴曹”。
这一日,杜弘正在官廨中审阅各郡报上来的清丈初步数据。
一名文吏引着一位身着普通商贾服饰、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使君,这位是城南‘锦绣阁’的东家,姓莫,有要事禀报。”文吏恭敬地道。
杜弘抬起头,目光与那“莫东家”平静无波的眼神一触,心中便已了然。
此人气质沉静,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漠,绝非普通商贾。
他挥退了文吏,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莫东家”微微躬身,算是行礼,声音平淡无奇。
“杜使君,在下奉上峰之命,特来向使君呈送一份名单。”
他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杜弘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份列举了十余人姓名、职务乃至其部分隐秘往来的清单。
这些人,有仍在观望的原谯蜀官员,有暗中串联的豪强。
甚至……还有两名他颇为倚重、从三吴带来的随行文吏。
被标注为“与前秦有间接接触,需警惕”。
杜弘的心猛地一沉。“阴曹”的触角,果然无孔不入。
这份名单,既是帮助,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示威。
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他放下名单,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贵上费心了,然,治理地方,需有法度章程。”
“这些人是否有罪,罪证是否确凿,需按律审查,方可定夺。”
“岂能因一言,而决生死?”
“莫东家”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使君秉公执法,令人钦佩。”
“然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按部就班,恐贻误时机,养虎为患。”
“上峰之意,此名单之人,或可……‘意外’消失,以绝后患。”
杜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站起身。
虽然身形瘦削,此刻却有一股凛然之气。
“荒谬!若依此法,则国无法度,民无宁日!”
“今日可因疑似而杀十人,明日便可因猜忌而屠百户!”
“长此以往,人与胡虏何异?”
“本官受王之命抚慰蜀中,是要重建秩序,凝聚人心。”
“而非制造恐怖,人人自危!”
他盯着“莫东家”,一字一句道:“回去转告贵上,他的好意,杜某心领。”
“但蜀地民政,自有法度!”
“‘阴曹’若查获确凿罪证,可按程序移交本官,依律处置!”
“若欲行越权之事,休怪杜某上奏王,参他一个扰乱地方、离间军民之罪!”
这番话,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杜弘深知“阴曹”的可怕,也知其对于冉魏的必要性。
但他绝不能允许这股黑暗力量,凌驾于他努力重建的秩序之上,这是他的底线。
“莫东家”那平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深深看了杜弘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微微躬身。
“使君之言,在下必当带到,告辞。” 他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杜弘缓缓坐回椅中,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外有骄兵悍将,内有豪强掣肘,如今又加上这无处不在的“阴曹”阴影……
这蜀中抚慰使之位,真如置身漩涡中心。
他拿起案头那方冰冷的铁砚台,入手一片沁凉。
这方砚台,据永不磨墨,象征着在污浊的乱世中,坚守文道与秩序的初心。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他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铺开一张新的公文纸,开始起草一份,关于在蜀地各郡县……
设立“劝农司”、“平准仓”的具体实施方案。
他要用实实在在的政绩,用惠及普通百姓的政策。
来夯实冉魏在蜀地的统治根基,来对抗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
窗外,夜色深沉,官邸内的灯火,却一直亮到黎明。
杜弘,这位乱世中的“守砚使君”,正以其瘦弱的肩膀。
扛着理想与现实的千钧重担,在蜀道艰难之上,砥砺前校
他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坚持……
都在悄然影响着,这片土地的命运,也影响着冉魏政权,未来的走向。
(本章完)
喜欢汉障不臣土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汉障不臣土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