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出来,面有惭愧,拱手一礼后言道:“信国公恕罪,义父只有义姐这一点儿血脉了。做此决定,义父亦是煎熬痛苦。”
何良牧没有言语,径直牵过缰绳就要翻身上马,彭冕伸手拉住了马的辔绳,看了看左右,声道:“信国公要的粮草,义父命人筹集了一些,在盘笠谷的山坳里,信国公可以带走。”
何良牧黯淡的眼睛忽然一亮,着急问道:“兵呢?”
彭冕现出难色,“粮草不多,信国公一行能够带走。”
何良牧明白了,那些粮草不过是赵敬填补良心的自欺欺人之举,一行十多人能带走的粮草能有多少?杯水车薪能堪何用?
他叹息一声,“罢了,没有兵,便是带得走又如何?护得住吗?”
罢,何良牧不再理会彭冕,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盛京,长风浮云,苍穹之下,九重丹陛气象万千。
萧业回到宫中,将谢姮安置之后,去了中德殿。
梁王补觉未起,殿上只有秋松溪。
推演军事的巨大沙盘上,象征义军的黄旗分别插在了越州、滨州、青州、梧州、桂州、横州、藤州、高州的城池上,而插着黄旗和黑旗的安州、相州、沂州,则代表还未完全吃下。
另在南楚边境,边缘新垒了一圈石头,插了几个木桩。
萧业淡淡扫过,这代表防御,看来南楚来犯不是空穴来风。
秋松溪上前道:“南楚陈兵二十万袭我翼州,另有线报还有十万大军正朝云州集结。”
萧业内心并无波澜,这两地先前分别是陆通和陆元咎的驻地,南楚此时来犯,定然是将大周内乱摸得一清二楚。
“不知王爷是否已有了应对之法?”萧业面有担忧的问道。
秋松溪答道:“王爷已命兵部发布檄文,调集粮草,务必全力支持翼州、云州抗敌,又命并州的薛遂良出兵两万支援。”
萧业略感安心,今时已非往日,梁王如今要的是坐稳这下,自然不会再允许南楚趁火打劫。
“两地守将不知是谁?”
“于注和杜丛植,他们驻守南境多年,对楚军的作战方式很熟悉,王爷没有调换他们。”
萧业点点头,这两人跟随陆家父子多年,想来陆通和陆元咎夺起权来也容易许多。
秋松溪又简单介绍了横州、安州的战情,相较昨日并无什么进展。
两人话间,梁王歇足了精神,来到令上。
在慰问萧业几句后,南境再次传来军报,楚军来势汹汹,于注和杜丛植分别领兵三万、两万,寡不敌众,已吃了一场败仗。
三人听后面色沉重,如今内战正打的如火如荼,哪有兵力再去支援南境?
萧业看了眼梁王的脸色,沉声道:“王爷,边防重地,守之维艰。翼州、云州决不能有失,为今之计,必须要大军支援。”
梁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下去,萧业又道:“长水校尉万岳、胡骑校尉吴安节麾下两万,越骑校尉孙桢、中垒校尉庄大年麾下两万,皆是我大周精锐,应当派往翼州、云州,抵御外敌!”
萧业着,朝梁王弯腰一拜,“王爷,大局为重,请下令兵部拨给他们粮草,催促大军火速驰援!”
秋松溪面容沉肃,捻了捻短须,亦道:“王爷,翼州、云州若破,大周危矣,请王爷明断!”
梁王转身望着沙盘,黄旗、黑旗交错,乱人眼睛。
片刻后,他长呼一口气,下令道:“告知廖明章火速拨给北军粮草,命其星夜兼程驰援南境。传檄文与昭州、蒙州、勤州、峦州,盛兵支援翼州、云州,不得有误!
再传信越州,图谋这四州的行动暂缓,越州以南不准攻伐!另外,告知诸军,北军所过之处不得袭扰,让其通校”
萧业看了一眼沙盘,昭州、蒙州、勤州、峦州四州在翼州、云州以北,离两地最近。
梁王命这四州支援,是为移兵迅速,而命越州不准攻伐,是为安抚边境军士,让其不被内乱所扰,安心御担
应对了外敌,梁王又下令催促魏弘筹、吴坦、马圭等尽快攻克门关、安州和鄞州、郴州,及早结束内乱。
色晦暗时,梁王顾念萧业昨夜守灵一宿未睡,让其先回去歇息了。
一夜过去,亮之时,南境又传来一封战报,于注和杜丛植坚守不出,等待援军。
梁王再次命人催促兵部,廖明章回,粮草已连夜拨出,北军星夜不息,倍道兼校
翌日传来消息,长水校尉万岳、胡骑校尉吴安节从东路沿水路经安州,转陆路绕道相州,朝蒙州进发。
第三日,前去滨州平叛的越骑校尉孙桢、中垒校尉庄大年在到达锦州时接到命令改道,从西路过梧州,斜穿桂州、高州、钦州,不日将到云州。
听到这些消息,萧业、梁王和秋松溪放下心来。
但门关、安州和鄞州的战况胶着让梁王脸上仍是一片阴云。
“门关什么情况?不是缺粮军心不稳吗?几日了怎么还没消息?”
秋松溪答道:“是,这几日陆续都有投奔的降兵,魏弘筹在关城悬赏,取得李随首级者赏金万两,听城内发生了几次规模的叛乱,但都被李随平定了。
姚焕之仍是四处寻粮,被魏弘筹追击了几次,但都被他逃掉了。”
“安州呢?”
“公孙寿集结了战船,不过我们的水战车也越了?阳湖,只待一战。”
“鄞州呢?”
“吴功望很是难缠。”
萧业静静听着,北军从安州路过支援南境,代表后方未乱,这对公孙寿来是颗安心丸。
至于门关和鄞州,萧业倒是不甚担心,门关有李随和姚焕之,鄞州有吴功望和“不知所踪”的崔峤,足以应对。
至于饶州,虽然何良牧还未消息传来,但萧业相信也不会等多久了。
又听梁王问道:“黑山是什么情况?洪源还未到达藤州与代王会合吗?”
秋松溪皱了皱眉,沉吟答道:“黑山暂无消息传来,难道燕王胆敢抗旨不遵?至于藤州,代王也无消息传来。”
梁王拧起了眉头,“速派人去探查!”
“诺。”秋松溪转身吩咐去了。
萧业则不动声色,心中四平八稳,他相信关于藤州,燕王一定已接到了传信,此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夜色深沉,萧业退下后,梁王和秋松溪仍不得歇,处理各地传来的战报。
梁王烦躁的将文书拍在了书案上,想想魏容赴在崇德殿无所事事悠闲自在,心中更是蹿起一团火来。
他低咒一声,想要从繁重的案牍中暂时脱离出来,歇歇精神。
却见一名禁卫军惊慌失措的跑进令门。
梁王惊了一跳,“发生了何事?”
“启禀王爷,南境……”
“南境怎么了?可是楚军攻破了边境?”
“不是!是是……陆通和陆元咎夺了南境兵权,连同北军一起统帅了!”
“谁?你谁!”秋松溪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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