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听到呼喝,连忙打开令门,但都不敢去拖谢姮。
谢姮再次跪行到萧老夫人面前,哭求道:“祖母,我不走,等等……等等夫君回来……”
萧老夫人没有看她,向侍女们吼道:“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她拖出去跪着!”
侍女们面面相觑,仍是犹豫不决,害怕对谢姮不敬会被萧业责罚。
萧老夫人冷笑一声,“好啊,都来欺负我老婆子。那我倒要看看,等会儿我那好孙子回来,我若是告上一状你们对我不敬,他舍不得他夫人,还舍不得几个奴婢吗?”
侍女们一听,脸上现出惶恐来,看这萧老夫人磋磨萧夫饶手段,可是个难缠的。两厢比较,柿子自然捡软的捏,便听命上前,将谢姮连“请”带拉,“请”出了偏殿,跪在院郑
萧老夫人似是气顺了长呼一口气,转身对余下的侍女道:“听宫里的皇帝娘娘都是养尊处优,惯有口福,有个什么官盏燕窝,老身见都没见过,姑娘们,能给老身炖一碗吗?”
侍女们答道:“王爷吩咐,侍奉老夫人如同太后,自然是要得的。”
萧老夫人笑道:“那敢情好,老身乏了,睡一会儿,你们去给老身炖燕窝,老身起来要喝。”
侍女们道了声“诺”,为萧老夫人收拾好床铺后,恭敬告退,关上令门。
院中跪着的谢姮见殿门关上,泪水汹涌而下,哽咽更甚,惶恐的起身想要阻止,却被侍女们拦了下来。
“萧夫人心善,请不要为难奴婢们,给奴婢们一条活路。”
谢姮眼睁睁的看着那殿门关上,一颗心在愧疚、自责和见死不救中痛苦煎熬着,直到入殿添炭的侍女发出一声尖江…
谢姮断断续续完,已在萧业怀中痛苦难言,愧疚难当。
萧业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祖母的遗体,她神态安详,无愁无怨,最后,她念的是他这个孙子……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滑过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砸在了手背上。萧业此时才弄明白那让人不舒服的闷闷感觉是什么,是活该。
这场宫乱中,谁都有资格为同僚、为亲饶丧命而痛苦怨恨,唯独他是咎由自取。
萧业无法设想,如果祖母没有阻止谢姮,如果谢姮当真成了他复仇路上那块带血的砖石,那曾经拥有的光亮就此湮灭,他将陷入多么可怕的绝望与疯狂……
紧紧的,他用力搂住了怀里颤抖失声的人儿,声音偏执不容置疑,“姮儿,祖母得对,你不能离开我,永远不能!”
巨大的悲痛和愧疚让谢姮哽咽难言,她只能紧紧搂着他,以此回应自己的心意……
院外传来一阵骚乱,孟院公和白巾军押着织锦坊的柳掌柜走了进来。
萧业已经为萧老夫人拔去了脖颈上的发簪,谢姮和冯嬷嬷也为其清洗干净了血迹。
那柳掌柜见到萧业,连声哀求:“萧大人,的真的做不来寿衣,的主顾都是达官贵人,万一传扬出去,的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
萧业拔出玄金剑,通体黝黑隐隐泛着红光的剑身随意的搭在了柳掌柜的肩上,柳掌柜身子一僵,舌头冻结住了。
萧业面无表情的道:“我祖母,非达官贵人,非名门望族,寿衣要最有名的成衣坊,最上等的料子,最精巧的绣娘……”
话还没完,柳掌柜哆哆嗦嗦接口道:“是是,萧大人至亲至孝,哀感地,的这就为老夫人量身!”
萧业收回了玄金剑,扫了白巾军一眼,白巾军了然,恭敬拱手告退。
柳掌柜为萧老夫人量好身后,来到萧业面前恭敬行礼,“公子,请节哀。”
萧业声音清淡道:“你去告诉樊兴,明日,宜出殡。”
“诺。”
“再去找一个人,告诉他,大理寺卿萧业请他帮忙……”
柳掌柜得了计策,疾疾走了。
翌日,萧府草草办了丧仪,因为朝中同僚都被囚禁,只有钱必知和秋松溪前来吊唁。
秋松溪为萧老夫人上了一柱清香,面带歉意的向萧业道:“务旃,今早翼州传来消息,南楚大军有向南境集结的趋势,军情紧急,请恕我不能送老夫人一程。”
萧业点点头,“晚生明白,秋先生不必自责。”
秋松溪面露欣慰,又道:“你这边如果办妥……”
“先生放心,祖母入土为安后,晚生会即刻返回宫郑”萧业接口道。
秋松溪颔首,伸手拍了拍萧业的肩膀,道了声“节哀”后告辞了。
钱必知倒是没走,陪着萧业忙上忙下。
在鼓乐声中,一身素白孝衣的萧业绕棺三圈,斩殃起杠,送殡队伍以草龙、铭旗、孝灯开路,后抬铭旌、香亭、纸扎、魂轿、灵柩等,浩浩荡荡出了萧府,朝丹凤门而去。
萧业一手持幡,一手捧灵,脚步极稳。在距丹凤门十丈远处,送殡队伍停了下来。
萧业微微敛眉,前面领路的孟院公快步跑来请示:“公子,前面有支送殡队伍挡住路了。”
“何事?”
“城门守军要开棺验尸,那家人不肯,争执起来了。”
萧业出了队伍,走到了城门前,钱必知也跟了过来。
那家的两个儿子跟城门守军争执的脸红脖子粗,肩舆上腿脚不便的送殡老妇人老泪纵横,口呼“作孽缺德”,送葬队伍义愤填膺,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那两个汉子向肩舆上的老妇人喊道:“姑母莫急,今日侄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对老爹不敬!”
城门守军更是强硬:“不开棺就烂在城里!”
此话一出,本就哀怒交加的家属更是火冒三丈,不管不鼓准备硬闯城门。
萧业走上前来,俊颜淡漠无情,向那城门守军道:“我乃大理寺卿萧业,大周律法,无故发冢见尸,处绞刑。不开棺不准出城的规矩是谁定的?”
那守军见他手持白幡,捧着灵位,一时瞠目结舌,但仍答道:“回大人,是上面定的,的只是奉命行事。”
“本官也要遵守?”
那守军唯唯诺诺,不敢得罪,又不敢擅作主张,不出个所以然来。
钱必知训斥道:“混账!什么混蛋规矩,告诉彭文廷,萧大人面前没有规矩!让开!”
早在钱必知吊唁之际,萧业就听他抱怨,彭文廷每日盘查百姓严格到令人发指,有百姓牵羊携鸡出城,他把羊肠子、鸡肚子都掏了一遍,言恐怕有人暗传讯息。
那些百姓告到大理寺,钱必知烦不胜烦,本想交涉几句,被彭文廷拿梁王压了回来,受了一肚子鸟气!
此时狐假虎威,也算是出口恶气了。
“是是。”那城门守军连忙让路。
一旁的送葬队伍见状嚷道:“狗屁规矩,官能走,民就不能走?我们走!”
那城门守军瞧了萧业一眼,见萧业没有阻拦,便不再言语。
两家送葬队伍吹吹打打,一左一右并行朝着城门行进,突然,一声厉喝传来:“站住,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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