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怒火，取“谦?”卦玉符示之：
“弟愿退让。然殷地治理，当依武王《安商令》。
若三位王兄能保殷民安乐，弟自当奏请武王，许三监共治。”
三叔对视，暂应允。
当夜，周公密访武庚府邸。
武庚乃纣王庶子，年方弱冠，面白无须。
见周公至，伏地大哭：
“罪臣之子，苟全性命，皆赖周室仁德。
今愿倾府库，助周安民。”
周公扶起，见其府中陈设简朴，婢仆不过十人，确似诚心归附。
然案头一卷《商书》引起注意——
书页间夹着片龟甲，甲纹新鲜，显是近日占卜所用。
“世子近日卜问何事？”
周公状若无意。
武庚色变，强笑：
“不过问...问农时雨泽。”
周公取龟甲细观。甲背灼纹显“复?”卦：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
此卦主事物循环往复，常喻“复兴”。
“世子盼商复？”
周公直视其目。
武庚汗如雨下，忽跪地坦白：
“不敢瞒周公...
三日前，有神秘客夜访，言‘噬文未绝，呻当续’。
赠我半片噬文鼎残片，言...
言可召殷商英灵助我复国。”
呈上残片。
铜片黝黑，刻扭曲符文，触之阴寒刺骨。
周公急取“困?”卦玉符压于残片。
符光一闪，残片符文竟蠕动如活虫，欲钻入武庚手心！
“妖物惑心！”
周公引玉符金光，逼退符文。
残片“咔”裂为粉，粉中飘出缕黑烟，烟凝成字：
“三监已种疑，殷民犹怀商。待武王崩，下必乱。”
字散。
武庚瘫软，泣道：
“罪臣一时糊涂...今愿交权，任凭处置。”
周公沉吟。
杀武庚易，然必激殷民反；留之，则隐患难除。
“你随我回镐京。”
他决断，
“封你为‘宋公’，奉呻于宋地。
然需应三事：
一，永离殷土；
二，毁所有商王祭祀秘典；
三，子嗣入学宫习周礼。”
武庚叩首谢恩。
然低头刹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
殷民归心 次日，周公召殷地父老于淇水台。
台周聚民三万，皆商裔。
众人惴惴，不知周室如何发落。
周公登台，不坐主位，立台侧。
先命人抬上十口大瓮，瓮中满盛粟种。
“此乃西岐‘仁义麦’良种。”
他扬声，
“今分赠殷民，每户一斗。更遣百名老农，授井田耕作之法。”
又展《安商令》帛书，当众宣读：
“凡殷民，愿留者授田，愿归者赠资，愿仕者考核录用——一切同周民。”
台下哗然。
有老者颤问：
“我商裔...真可与周人同田同爵？”
“可。”
周公指，
“皇无亲，惟德是辅。
昔商汤有德，下归商；
今纣失德，下归周。
尔等若行仁守礼，何分商周？”
更颁《殷士擢用令》：
设“殷贤科”，选拔商裔才俊入镐京为吏。
首科取三十人，当场授冠带。
忽有一壮汉跃上台，袒露胸膛——
胸口刺玄鸟图腾，已模糊残缺。
他泣吼：
“我乃商王族远支，祖上随武丁征鬼方！
今愿去商纹，刺周德！”
周公阻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毁？
商纹非罪，纣暴才是祸源。
你留此纹，正可警示后世：
勿忘殷鉴！”
壮汉跪地大哭。
台下三万殷民齐跪，声震淇水：
“愿归周德！”
此刻，管叔、蔡叔、霍叔隐于人群后，面色铁青。
他们见殷民归心，割据梦碎。
更惧周公携此功返镐京，地位愈固。
“不能让他回去...”
管叔阴声道，
“趁武王病重，你我...”
三只手在袖中暗握，达成密约。
而淇水台上，周公正俯身扶起一位殷民老妪。
老妪捧其手，忽低语：
“公心...
昨夜有三监使者，密会东夷残部。”
周公心头一凛，面上仍温言安抚。
夕阳西下，淇水泛金。
他望西方镐京方向，怀中文王遗剑微微发烫。
剑鞘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帛条，上书八字：
“三监将叛，速归镐京。”
字迹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
周公握剑，目视东北——
那里，东夷残部的烽烟，已隐约可见。
周公东巡三月，镐京朝局暗流汹涌。
武王自牧野归后，旧伤复发，咳血日甚。
虽强撑临朝，然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医者私告姜尚：
“王疾入膏肓，恐不过今冬。”
姜尚密令南宫适加强宫禁，更遣散宜生赴各国，以“巡礼”为名，探查诸侯动向。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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