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出羊皮卷,血迹斑驳。
展开,详录朝歌武库位置、禁军轮值、粮仓密道。
更有一行朱砂字:
“鹿台地宫,藏纣王私铸刑具千件。”
姬发跪接,赠玉琮一枚。琮身刻“复”(?)卦,爻辞“反复其道,七日来复”。
“此琮乃西伯所治。”
姬发低语,
“他日若乱,公持此物投西岐,可保呻不绝。”
微子抚琮泣血:
“世子仁德,老夫...愧为商裔。”
舟离岸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微子回首,见姬发立苇丛中,身影渐融晨雾。
雾里似有玄鸟虚影,哀鸣三声,振翅西飞。
费仲断铜令下,淮夷果“困顿”。
酋长遣使哭朝歌:
“无铜铸犁,民将饿死!”
暗里,淮夷渔船夜夜渡渭。为掩商军耳目,更生妙计:
以竹筏载空箱,顺淮水而下,遇商军则“慌弃”竹筏。
商卒捞箱,开之见石,大笑“夷人愚昧”。
实则铜锭早走山路,羌戎马队接应,翻秦岭入周原。
西岐得铜又三万斤。
姜尚令铸“卦爻钟”。钟身刻六十四卦,悬于学宫。
晨昏击之,声传十里。
童子闻钟诵卦,农人听钟作息。
有商贾叹:
“周以礼乐化民,胜商以刑慑民。”
费仲探得淮夷“困顿”,禀纣王:
“夷人已乏铜,周兵源将绝。”
纣王稍安,然夜梦九鼎生裂纹,裂纹蔓延成“周”字。
惊醒时,鹿台铜铃齐碎。
巫咸占曰:
“鼎裂主神器易手,王当祭禳灾。”
祭坛方筑,东夷急报又至:徐国、奄国联军,大破恶来!商军损兵两万,退守泗水。
纣王摔觞:
“调孟津守军三万,东援!”
此令正堕姜尚谋知—孟津空虚,荆楚、淮夷可北上合围。而朝歌禁军,已暗渗三成周人细作。
秋雨夜,姬发登崇城箭楼。望东方漆黑幕,见荧惑星赤芒愈盛,直射心宿。
“荧惑守心。”
他喃语,
“期至矣。”
袖中那半片玉环,忽温润如握初阳。
九月霜降,西岐忽传文王病讯。
姬发急归岐山,见父卧草庐榻上,面如金纸,咳声空洞。医者言:“积劳成疾,心脉已衰。”
文王执子手,气息微弱:“吾儿...观《易》‘晋’卦(?),可知‘明出地上’之意?”
姬发跪地,肃容答:“‘晋’卦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德政昭昭,如日东升。纵暂蔽云翳,终将破雾耀八荒。父亲七年羑里、十载治岐,正是以自昭明德,令周道如日初升。”
文王颔首,目露欣慰。自枕下取密匣,铜钥锈蚀。开之,内藏帛卷数札,边角焦黄,乃羑里牢壁刮下麻布,以血炭写卦爻。
“此乃...演易残稿。”文王喘息,“中赢革’‘鼎’二卦真解,昔未示人。纣王暴,终赢汤武革命’日;周德新,当‘鼎新铸纲’以常吾儿他日若举义旗,当依此卷行事。”
姬发展卷,见“革卦”(?)旁血书注:“革,水火相熄。命改易,非以力取,以德常昔黄帝伐蚩尤,先布德行于诸部;商汤放桀,先修德政于亳邑。今周革商,亦当先德后兵。”
又见“鼎卦”(?)注:“鼎,元吉亨。革故后需鼎新,铸纲常以安民。周当立三纲:一曰敬保民,二曰明德慎罚,三曰封建诸侯。九鼎非镇国神器,乃载道之器。”
阅至激动处,匣面忽浮光纹,显“既济”(?)卦象——水在火上,事已成济。
文王咳血,染红帛卷。姬发急扶,文王握其腕,力透指节:“昔禹传启,非私下,为社稷计!今周德将兴,汝欲...欲令道统中断乎?”
“儿臣不敢!”姬发泣拜。
“那便接国政。”文王厉声,“姜散南宫适、散宜生...皆当辅汝。三年内,若诸侯归心,便可...便可...”
言未讫,昏厥榻上。
五星聚井
当夜,姜尚急召众臣于灵台。观星仪铜轨疾转,忽定于井宿方位。
但见东方夜空,岁星(木)、荧惑(火)、填星(土)三星汇聚,光华交缠如练。更有一道白气自北斗垂下,直贯井宿。
“五星聚井!”姜尚振衣,“《官书》载:‘五星聚井,圣人革世,下更王。’此象三百年一现,昔商汤伐桀时曾显。今再临,主命转移。”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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