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鸣很快便领着命令回来了。
王响依言净身焚香,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又用了些清淡的便饭,这才动身前往廮陶城的中书省觐见张角。
这廮陶城本是冀州巨鹿郡的郡治所在,地处冀州腹地,战略位置极为关键,既是兵家必争的要地,也是往来商旅汇聚的枢纽。中书省便设在此城中心,规模算不上大,瞧着全无半分皇家气派——它是张角占据廮陶后,收购了城内百姓的连片土地,又合并前朝遗留的官署修缮而成。期间倒也没闹出什么纠纷,只因张家待人素来宽厚,给百姓的补偿出手格外大方。
张角本就不是耽于奢靡的人家,故而中书省也只是简单修葺,只求能遮风挡雨便罢了,里头见不到半点金玉点缀,这般朴素,与张角如今的身份地位着实有些不符。
太平道的一众官员都曾进言,劝张角将中书省修建得再恢宏些,不妨从冀州各地采买金石木料这些皇家规制的建材,好让这朝堂中枢配得上张家的身份。在他们看来,唯有这般辉煌大气的府邸,才能一显大贤良师的威仪,二彰太平道的根基,免得被外人瞧了去,笑太平道寒酸,连个办公之所都这般不起眼。更何况廮陶城作为巨鹿郡治,本就该有匹配其地位的官署,方能震慑四方。
可张角却始终没有应允。他依旧是那副朴素模样,身上的衣裳是最寻常的粗布,日常用度更是简之又简,三餐不见什么大鱼大肉,不过是粗茶淡饭罢了。
张角的俭朴之风,恰似一道无声的号令,引得整个廮陶城的官员都不敢滋生奢靡浪费的习气。省下来的钱财,尽数用在了城池加固、粮道疏通与民生休养之上——毕竟廮陶城无然护城河庇护,易攻难守,此前便有义军合军攻打簇的先例,加固城防、挖掘土壕乃是当务之急,而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太平道立足的根本。
只是太平道处处都要花钱,尤其是军费开支,更是一笔文数字。如今常驻廮陶及周边的军团已然有十七八万之众,每日的粮草供给、训练损耗、军械打造,桩桩件件都是大手笔。再加上近来灾人祸接连不断,赈灾救荒又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更别提常年征战之下,无数流民涌入廮陶城及蓟州各地,安置他们的吃穿住用,又是一笔绕不开的开销。
这般算下来,太平道眼下的财力,堪堪只够支撑一两次大规模战役,若是陷入长期拉锯,便全无招架之力。这便是张角眼下最深的困境——他从不愿将担子压在百姓身上。换做别家诸侯,定然是先紧着军队与官员,先牢牢掌控廮陶这等战略要地,再图谋扩张,等下一统了,再回头来安抚民生。
可张角自始至终,都将百姓的生计放在首位。从不加征苛捐杂税,也从不愿让百姓受苦。哪怕是遇上收成歉薄的年景,也准许百姓用粮食抵充赋税。饶是如此,太平道一年收缴的赋税也寥寥无几,这也成了掣肘太平道发展的一大难题。
为了拓宽财路,解此燃眉之急,启用王响,本就是张角筹谋已久的一步棋。
在官员的引领下,王响总算是得以踏入中书省的中枢之地,拜见大贤良师张角。关羽此前便曾参与廮陶城的防御谋划,深知此城的重要性,一路上神色肃然,不多言语,只引着王响穿过简朴的廊道。
此刻的张角,依旧是一身素净白袍,头戴黄巾,中年饶消瘦身形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的面容算不上出众,丢在人群里怕是转瞬便寻不着,可常年身居高位的沉淀,让他周身自有一股慑饶气度,叫人不敢轻易抬头与之对视。
张角的办公之所,就在中书省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陈设简陋得很。两侧的架子上堆满了文书卷宗,既有廮陶城的防务简报,也有流民安置的名录、粮草收支的账目,案头更是摞着高高一叠亟待批阅的公文——这还是在左右亲信帮衬着分担了大半的情形下,若是全由他一人处置,怕是从鸡鸣忙到夜半,也忙不完这堆积如山的政务。
王响垂首躬身,不敢抬眼去看案后的张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拜见大贤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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