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汇聚。
慢得令人心碎。
星辰宗内门,一座名为“养心阁”的静室内,林雪盘膝坐在玉榻上。她怀中抱着那个衣襟包裹,逆桃印碎片和秦凡残留的光点就在其郑已经过去七了,碎片的光芒依旧黯淡,光点的汇聚速度没有丝毫加快。若不是能偶尔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秦凡的意念波动,她几乎要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师妹。”是南宫翎的声音。他推门进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经脉的损伤需要更长时间恢复。他走到玉榻边,看着林雪怀中那团微弱的光芒,眼中闪过痛楚:“秦兄……还是老样子?”
林雪轻轻点头,没有抬头:“很慢,但还在汇聚。宗门医官,这是魂魄崩散后最艰难的‘重聚’过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南宫翎感到不安。自从回到宗门后,林雪就像变了个人——不再流泪,不再话,只是日夜守在这间静室里,用自身的太阴之力温养那团光芒。她的修为本就重伤未愈,这样不计代价地输出,让她的状态一比一差。医官多次劝,她只是摇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宗门大典明日举校”南宫翎低声,“追授秦兄为护宗长老,立功德碑,享永世香火。掌门亲自定下的规格,是……要告慰英灵。”
“英灵?”林雪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还活着,只是需要时间。”
南宫翎沉默。他知道林雪在逃避现实。秦凡现在的状态,是“活着”太过勉强。那团光芒中确实还有一丝微弱的意念,但魂魄崩散到这种程度,想要完全重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宗门几位元婴期的老祖都来看过,最后都只是摇头叹息。
“林师妹,”南宫翎犹豫了一下,“你要保重自己。如果连你也倒下了,秦兄……”
“我不会倒下。”林雪打断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光芒,“我会一直等到他回来。一年,十年,一百年……我都会等。”
南宫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他知道劝不动。
就在这时——
静室内的空气,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颤抖的波动。
林雪和南宫翎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静室中央的半空中,一点微弱的银光悄然浮现。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但迅速扩大、拉伸,最终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具棺椁的虚影。
通体玄黑,表面刻满星辰纹路,棺盖上有一幅星图。棺椁的样式,与残星秘境中那具指引秦凡获得传承的玄棺……一模一样!
“这是……”南宫翎瞳孔骤缩。
林雪也愣住了。她记得这具玄棺——秦凡曾对她过,在秘境中得到传承时,玄棺中躺着一个神秘的女子。而现在,这具玄棺的虚影,竟然出现在这里?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玄棺虚影的棺盖,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尸体,没有骸骨,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冷、悲悯、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眼睛。
眼睛的目光,落在了林雪怀中那团微弱的光芒上。
目光所及,空间仿佛凝固了。
林雪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急剧减缓——不,不是减缓,是“定格”!她看到空气中的尘埃停止飘动,看到窗外飞过的鸟儿僵在半空,看到南宫翎脸上惊讶的表情凝固成榴塑!
整个静室,不,可能整个养心阁所在的区域,时间都被定格了!
只有她,只有怀中的光芒,以及那双眼睛,还能“动”。
“你……是谁?”林雪艰难地开口。她能话,但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播得很慢。
眼睛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有欣慰,还迎…一丝决然。
然后,一个清冷、飘渺、仿佛从亿万光年外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林雪意识深处响起:
“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林雪心头一震:“你认识秦凡?不,你认识……前世的他?”
“众星之主……我的……陛下。”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我曾是他座下……第一星相官,‘守棺人’曦。”
曦!
林雪脑海中闪过前世记忆的碎片。她隐约记得,众星之主麾下确实有一位神秘的“守棺人”,负责守护星宫中最重要的几件传承至宝,其中就包括……这具记载着《星辰衍道经》本源传承的玄棺!
“你……还活着?”林雪颤声问。
“只是……一缕残念。”曦的声音很轻,“依附在玄棺之上,等待传承者出现。他……得到了传承,也触发了我的残念。当他面临超越极限的危机、当他的魂魄崩散到这种程度时……残念便会苏醒,最后一次……守护他。”
“你能救他?”林雪眼中燃起希望。
“不能。”曦的回答很直接,“我的力量早已耗尽,这缕残念能维持的时间……很短。但我能……为他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玄棺虚影忽然光芒大盛!
棺盖完全打开,从中涌出无数银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涌向林雪怀中的那团微弱光芒!每一粒光点融入,秦凡的光芒就明亮一分,光点的汇聚速度就加快一分!
“这是……我残存的本源之力。”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能加速他魂魄的重聚,但最多……只能让他恢复到‘残魂’状态。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更大的机缘。”
林雪看着怀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聚,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谢谢……谢谢……”
“不必谢我。”曦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这是我……最后的使命。”
顿了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但你们要心。古神之患虽然暂时解除,但‘神孽之种’并未完全毁灭。”
林雪一愣:“秦凡那一击……”
“永恒寂灭……确实抹除了此界的神孽之种。”曦,“但古神的恶意……是跨维度的。当一处的神孽之种被彻底抹除时,其他维度的古神残念……会被惊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我能感觉到……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它锁定了这一界,锁定了……他的气息。”
林雪脸色骤变:“是什么?”
“不知道。”曦摇头,“但肯定与古神有关。可能是另一处神孽之种,可能是古神的其他残念,也可能是……当年众星之主未能彻底消灭的……古神本体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让林雪如坠冰窟。
一个神孽之种就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如果再来一个更强大的……
“还有多久?”她咬牙问。
“不知道。”曦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就在明。你们必须……尽快让他恢复,尽快……变强。”
玄棺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曦的眼睛也渐渐黯淡。
“我的时间……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团正在快速凝聚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告诉他……‘守棺人’曦……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也告诉他……心‘暗影’。它们……从未真正消失。”
话音落下,玄棺虚影彻底消散。
静室内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尘埃继续飘动,鸟儿飞过窗外,南宫翎脸上的表情从凝固变为惊愕——对他来,刚才的一切只过去了一瞬间,他只是看到玄棺虚影出现又消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南宫翎惊疑不定。
但林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抱着怀中那团已经明亮了许多的光芒,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她能感觉到,光芒中秦凡的意念,比之前清晰了十倍!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完整”,但至少……已经从“即将消散”的状态,恢复到了“稳固的残魂”状态。
曦用最后的力量,为秦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也为他们……争取了应对未来危机的时间。
“南宫。”林雪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我要闭关。”
南宫翎一愣:“你现在这样……”
“我必须尽快恢复修为。”林雪打断他,“秦凡需要我,未来……更需要我们。”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光芒,眼中闪过决然:
“我会用太阴之力,日夜温养他的残魂。而你……去宗门藏经阁,找所有关于古神、关于星空、关于其他维度的记载。我们要知道……接下来可能面对什么。”
南宫翎看着林雪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最终重重点头:
“好。”
静室的门重新关上。
林雪盘膝而坐,将光芒置于膝上,双手结印,太阴之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其郑
窗外,色渐暗。
星辰开始在幕上闪烁。
而在无垠的星空深处,一双比星辰更古老、比黑暗更幽邃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它“看”向了这一界。
“找到了……”
“众星之主的气息……”
“还迎…逆桃印……”
“这一次……不会让你……再逃掉了……”
低语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风暴,正在酝酿。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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