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动了。
没有预兆，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秦凡面前三尺。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下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带着腐蚀空间的“滋滋”声，直取秦凡咽喉。
这一爪快、狠、毒，角度刁钻至极。更可怕的是爪风中蕴含的那股粘稠恶意，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仅仅是气息外泄，就让人心神恍惚、灵力凝滞。
若是三前的秦凡，这一爪足以要他的命。
但现在的秦凡，筑基已成，星核归位，《星辰衍道经》基础篇在识海中流转，星陨指的奥义在心间沉浮。
他没有退。
右手食指迎着那只鬼爪，轻轻点出。
指尖没有星光，没有异象，只是平淡无奇的一指。但在指尖与爪锋接触的刹那——
“嗡！”
空间凝固了一瞬。
然后，黑袍饶五根手指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折断，不是崩飞，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化作最细微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黑袍人闷哼一声，急速后退，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你……这是什么力量？！”
秦凡没有回答，他也在感受这一指的变化。
刚才那一指，他刻意压制了星陨指的外在威能，而是将星辰之力内敛到极致，只留一丝寂灭之气包裹指尖。两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某种质变——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否定”。否定对方攻击的存在，否定对方力量的结构，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字迹。
《星辰衍道经》与寂灭之气的结合，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但这一指的消耗也极其恐怖。丹田星云黯淡了五分之一，寂灭之气更是消耗了近三成。
不能久战。
秦凡抬眼看向黑袍人，对方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气息并未衰弱太多。而秘境崩塌的速度正在加快，远处边已经出现虚空乱流的潮汐声。
“你想死在这里？”秦凡冷冷开口，“还是想一起死？”
黑袍人死死盯着他，似乎在权衡。几息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既然你这么想活……”他身形开始后退，融入身后蔓延的阴影，“那我们……下次再见。”
“记住我的名字——‘影七’。”
“我们会再见的……‘钥匙’。”
话音落下，黑袍人与周围的黑暗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凡没有追击，他知道追不上。对方掌握着某种阴影遁术，在这崩塌的秘境中如鱼得水。
他转身抱起昏迷的林雪，全力催动星辰灵力，朝着记忆中的秘境出口方向疾驰。
大地在脚下龟裂，空在头顶崩塌。一道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将沿途的一切撕碎、吞噬。秦凡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废墟与裂痕间穿梭，每一步都险之又险。
半刻钟后，他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秘境边缘一处还算稳定的空间漩涡，漩涡另一侧能隐约看到星辰宗外门的景象。漩涡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都是侥幸逃出来的弟子，个个狼狈不堪，面带惊恐。
秦凡没有理会他们，抱着林雪直接冲向漩危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
秦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踏入漩危
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星辰宗外门后山的传送广场上。周围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灵气，还迎…无数双眼睛。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有逃出来的弟子，有闻讯赶来的外门长老，还有维持秩序的执事。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刚刚传送出来的秦凡身上——更准确地，是聚焦在他怀中重伤昏迷的林雪，以及他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筑基期气息上。
“秦凡？”一个外门长老皱眉上前，“你这是……”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就是他！”
人群分开，几个人快步走来。为首者，赫然是赵干！
此刻的赵干看起来极为凄惨——浑身是伤，左臂齐肩而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明显是重伤未愈。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怨毒与快意的光芒，指着秦凡厉声道：
“孙长老！就是此人！在秘境中为夺重宝，暗算同门，残害我内门弟子数人！我这条手臂就是被他斩断的！张莽师兄、李幽师姐……还有七八位师弟，全都死在他手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暗算同门？残害内门弟子？”
“他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
“你看他的修为！进去前才金丹中期，现在已经是筑基初期巅峰！这提升速度……肯定有问题！”
“林师姐的伤……也是他干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所有人看向秦凡的眼神都变了——从惊讶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厌恶，从厌恶变成愤怒。
秦凡抱着林雪，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赵干表演。
他知道会有这一幕，只是没想到赵干能活着出来，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反咬一口。
“秦凡！”那位孙长老脸色沉了下来，“赵干所言，是否属实？”
“一半真，一半假。”秦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确实杀了人。杀的是在秘境中围杀我们、想要夺宝害命的恶徒。至于暗算同门、残害无辜……纯属污蔑。”
“污蔑？”赵干狞笑，“那你告诉我，张莽师兄他们是怎么死的？林雪师妹的伤是怎么来的？你的修为又是怎么暴涨的？！”
“他们围攻我们，想抢我得到的传承，我被迫反杀。”秦凡直视赵干，“至于林雪的伤，是为了救我，被空间裂痕所伤。我的修为……是在秘境中得了机缘，自然突破。”
“传承？机缘？”赵干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诸位长老，诸位同门，你们听听！一个外门弟子，进一趟残星秘境，就得了能让人从金丹中期直入筑基的‘机缘’？还杀了三个金丹圆满、七八个金丹后期的内门师兄？这话你们信吗？！”
不少人开始摇头。
确实，太离谱了。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隔着堑，越阶杀敌已是难得，越一个大境界杀三个金丹圆满？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更关键的是，秦凡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只是筑基初期，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甚至隐隐让一些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感到心悸。这种异常，反而成了“证据”。
“秦凡。”孙长老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你随我去执法堂，将秘境中发生的事详细交代。”
话音落下，几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堂弟子已经围了上来，个个气息都在筑基以上。
秦凡看了一眼怀中的林雪。她还在昏迷，左肩伤口虽然被寂灭之气暂时压制，但空间道伤仍在，需要尽快治疗。
“林雪需要疗伤。”他。
“执法堂有最好的医官。”孙长老面无表情，“她也要一起去。”
这是要把两人都控制起来。
秦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一旦进了执法堂，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赵干既然敢当众诬陷，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定执法堂里都有他的人。
但他不能硬抗。这里是星辰宗，有元婴长老坐镇，甚至可能有化神老祖在暗中关注。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此事，由老夫亲自审理。”
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响彻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际，一道流光由远及近，眨眼间已到广场上空。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浑浊，看起来行将就木。但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就压得全场数百人抬不起头。
“是……是玄骨上人！”有人颤声低呼。
“太上长老？！”
“他老人家不是闭死关百年了吗？怎么会……”
孙长老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孙浩，拜见玄骨上人！”
玄骨上人没有理会他，浑浊的目光落在秦凡身上，看了几息，又转向赵干，最后落到昏迷的林雪身上。
“空间道伤……”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有趣。”
他抬手指向秦凡：“你，还有那个女娃，跟老夫走。”
又指向赵干：“你也来。”
最后看向孙长老：“执法堂的人，在外候着。没有老夫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听骨崖’。”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秦凡、林雪和赵干，化作一道灰光，朝星辰宗深处飞去。
广场上，死寂一片。
许久，才有人喃喃道：“听骨崖……那不是玄骨上人闭关的地方吗？他老人家要亲自审？”
“这下事情闹大了……”
“你们，那秦凡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难。不过玄骨上人亲自出面……恐怕没那么简单。”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在星辰宗内外迅速传播开来。一个外门弟子在秘境中疑似残杀同门、修为暴涨，引得闭死关百年的太上长老亲自审理——这种事，已经几百年没发生过了。
而此刻，听骨崖。
这是一座位于星辰宗最深处的孤峰，通体灰白，寸草不生，远远看去就像一根巨大的骨头插在山脉郑峰顶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有一方石台。
灰光落下，秦凡三人已站在石台上。
玄骨上人坐在石屋前的蒲团上，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现在，没有外人。”
“把你们在秘境中经历的一切，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给老夫听。”
“记住，老夫修的是‘听骨辨真’之术。你们的每一个字是真是假，老夫一听便知。”
“谁先？”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干身上。
赵干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噗通跪倒在地：
“上人明鉴！弟子赵干，愿将秦凡此獠的罪行，一一禀报！”
秦凡抱着林雪，静静站着，眼神平静如深潭。
风暴，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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