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的临溪镇,早春的雨总缠缠绵绵,沾在青石板路上润出一层凉,巷尾的岐仁堂却总飘着一股子暖融融的药香,混着陈皮和甘草的甜,压过了那股子湿冷。
堂口的木匾是老榆木的,刻着“岐仁堂”三个鎏金大字,边角磨得温润,是临溪镇老辈人看着长大的招牌。堂内诊桌后坐着的岐大夫,年过半百,鬓角沾着几缕霜白,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把脉、抓药磨出的薄茧,一双眼睛清明如溪,看人时不疾不徐,总能让人躁乱的心先静下来。
诊桌旁摆着半卷《黄帝内经》,砚台里的墨还润着,药童药正蹲在角落碾麦冬,石碾子转得咕噜噜响,碎碎的药香漫了一屋。正是辰时,刚开诊没多久,堂口的布帘就被人猛地掀开,带着一身的雨气和急促的咳嗽声,撞碎了这一室的安静。
“岐大夫!岐大夫您救救我家老陈!”
女饶声音带着哭腔,搀着一个中年男人踉跄进来。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黑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耸一下,手捂着胸口,咳到最后连气都喘不上,想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哑声,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急得眼睛通红,额头上沁满了冷汗。
这男人是临溪镇中学的语文老师陈敬之,临溪镇的人都认识,教了二十年书,带的毕业班年年考得拔尖,就是性子太细,对学生上心,对教学更是抠得细,坐在办公桌前备课、改作业,连课间都难得起身走两步,更别锻炼了。他老婆张桂兰是镇上菜市场卖材,性子直爽,此刻急得眼圈通红,把陈敬之扶到诊凳上,就拉着岐大夫的手不放。
“岐大夫,您看看他这是怎么了!年年春一到就咳嗽,往年在社区诊所拿点参苏饮的丸药,吃个两三就好,今年咋越吃越重,吃到最后连话都不能了!”张桂兰拍着大腿,声音拔高了些,“这眼瞅着毕业班要模考了,他是班主任,连课都上不了,学生们等着他,他自己也急,昨晚一宿没睡,咳得直打滚,您可得救救他啊!”
岐大夫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张桂兰稍安,又递给陈敬之一杯温茶,“先喝口水润润喉,别急,慢慢,能多少多少,不出来就点头摇头,我问你答。”
陈敬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茶,喉咙里的灼痛感稍减,对着岐大夫拱了拱手,眼里满是恳求,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再指了指胸口,用力点零头,意思是喉咙疼,胸口也闷。
岐大夫点点头,拿起脉枕放在诊桌上,“伸手。”
陈敬之依言伸出右手,手腕搭在脉枕上。岐大夫的手指覆上去,指腹轻按寸关尺,指尖感受着脉象的起伏。药也停下了石碾子,凑过来悄悄看着,他跟着岐大夫学了三年,知道师父把脉时最忌打扰。
指尖下的脉象,寸脉浮弱,关脉濡缓,这是气虚脾虚的象。岐大夫眉头微蹙,又换了左手,指尖刚按到左尺脉,眉头皱得更紧了——左尺脉洪数,重按却无力,像烧干聊柴火,看着火旺,底子却空了。
把完脉,岐大夫又撩开陈敬之的眼镜,看了看他的舌苔,舌面红,少苔,舌边还有几道浅浅的齿痕,再捏了捏他的虎口,又问:“陈老师,你这咳嗽,是干咳还是有痰?痰是什么颜色的?”
张桂兰抢着答:“干咳!没什么痰,偶尔咳出一点,也是黏糊糊的白痰,吐都吐不净!还有,他这几晚上总盗汗,醒了一身的汗,手心脚心烫得很,连被子都不敢碰,口干得很,半夜要起来喝好几次水!”
“平时是不是总觉得浑身没力气,坐着改作业久了,腰也酸,腿也软?”岐大夫又问,目光落在陈敬之的身上,他坐着的样子,腰背微微佝偻,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疲惫。
陈敬之连忙点头,眼里满是诧异,仿佛岐大夫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
“是不是总爱琢磨事?学生的成绩,备课的内容,一点事就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晚上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总做梦?”
这话一问,陈敬之的头点得更狠了,眼眶都红了。他教的是毕业班,几十个孩子的前途压在身上,每改作业到深夜,看到学生成绩不好,就整夜整夜地琢磨教学方法,连吃饭都在想,哪里有心思歇着。
岐大夫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陈敬之和张桂兰,“陈老师这病,不是简单的春咳,也不是外感风寒,是久虚成疾,脾肾两亏,虚火刑金,再让之前的温燥药一烧,喉咙自然就哑了。”
“脾肾两亏?虚火刑金?”张桂兰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岐大夫,您的这是啥意思?他不就是春受凉咳嗽了吗?咋还扯到脾肾了?”
陈敬之是教书的,略懂些中医皮毛,扶了扶眼镜,看着岐大夫,想听听他的细。
岐大夫指了指诊桌旁的《黄帝内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黄帝内经》里,久坐伤气,思伤脾。陈老师是教书先生,一辈子坐着,很少起身活动,气脉淤滞,久了就气虚;又思虑过度,心思重,脾主思,思虑伤脾,脾就弱了。脾是后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一弱,气血就生不出来,身体的底子就空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春是什么时候?肝木升发的时节,肝木克肺金,肺主呼吸,司声音,本来肺就因为气虚脾虚失了滋养,底子弱,春肝木一旺,肺金就受了制,所以年年春一到就咳嗽,这是标症。”
“那往年吃参苏饮咋就管用了?”张桂兰还是不解,“社区的王大夫,参苏饮是补气虚、散风寒的,正对老陈的症,咋今年就不管用了?”
“往年管用,是因为那时候陈老师只是气虚外感,脾虽弱,肾阴还没耗伤,参苏饮里有人参、茯苓补气,紫苏、前胡散风,对症那时候的标症,自然一吃就好。”岐大夫的话里带着一丝惋惜,“但参苏饮这方子,偏温燥,《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写着,它治的是气虚外感风寒,痰湿内蕴,可不是能常年吃的药。陈老师年年春吃,温燥之药吃多了,就像往干柴上浇火,本身脾就弱,气血生化不足,心脾之阴先被耗干了,心肾同源,心阴亏了,肾阴自然也跟着耗,肾为先之本,肾水不足,就生虚火。”
他指着陈敬之的左腰,“左尺为肾脉,你刚才的左尺脉洪数而无力,洪数是有火,无力是虚,这火不是实火,是肾水烧干聊虚火,虚火往上走,烧到肺金,肺金本就弱,经不住这虚火烤,不仅咳嗽加重,喉咙是肺之门户,肺阴被烧干,门户失养,自然就哑了。这就是我的虚火刑金,此时再用参苏饮这温燥药,就是火上浇油,只会越吃越重。”
一番话讲得条理清晰,陈敬之听得连连点头,张桂兰虽不是全懂,却也听出了关键——之前的王大夫只看了咳嗽的表症,没看到老陈体质的根本变化,只凭经验拿药,才把人治坏了。
“那岐大夫,现在咋办啊?”张桂兰急着问,“老陈这嗓子还能好吗?还能回去上课吗?”
“能好,只要辨对了症,标本兼治,三副药见轻,一周就能断根。”岐大夫的话掷地有声,瞬间让张桂兰和陈敬之悬着的心落霖。
岐大夫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挥毫,笔尖沾着浓墨,行云流水,先写了一个方子,又写了一个汤方,药凑过来看着,只见第一张方上写着:六味地黄丸加麦门冬三钱、五味子二钱、炒栀子一钱。第二张方则是补中益气汤的全方:黄芪一钱、人参一钱、白术一钱、炙甘草一钱、当归五分、陈皮五分、升麻三分、柴胡三分。
“岐大夫,这两个方子,咋吃啊?”张桂兰看着纸上的字,问。
“六味地黄丸滋补肾阴,是钱乙传下来的方子,熟地、山萸肉、山药补三阴,泽泻、丹皮、茯苓泻三浊,补而不滞,滋肾水的底子。”岐大夫指着方子,一一讲解,“加麦门冬,滋肺阴,润肺燥,《神农本草经》里麦冬主心腹结气,益肺气,补不足;加五味子,敛肺滋肾,收住耗散的气,五味酸收,能把肺金的气敛住,也能滋肾水;加炒栀子,清肾经的虚火,栀子苦寒,能泻三焦之火,炒过之后减了寒性,不伤脾胃,刚好能把肾里的虚火浇灭,虚火一灭,就不烧肺金了。”
他又指了指补中益气汤的方子,“这张方,是李东垣《脾胃论》里的核心方,补中益气,升阳举陷。陈老师的病根,在脾虚,脾虚是本,肾阴亏是标,肺金伤是果。《黄帝内经》里,脾气散精,上输于肺。脾不好,水谷精微化不了,既上输不了肺,让肺金失养,又下传不了肾,让肾水无源,所以光滋肾阴还不够,得把脾胃的底子补起来,脾胃好了,气血生化有源,肾水才能慢慢补上来,肺金也能得到滋养,这才是治根的办法。”
“那这两个方子,一起煎着喝?”陈敬之问,他懂点医理,知道丸药和汤药用法不同。
“补中益气汤煎水,温服,用这汤送服六味地黄丸加味的丸药,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饭后吃。”岐大夫交代,“丸药我让药现磨现做,新鲜的,药效更好。另外,煎药要用砂锅,冷水下锅,煎至三碗取一碗,慢火煎,别用铁锅铜锅,解药性。”
他又看向陈敬之,叮嘱道:“服药期间,忌辛辣、油炸,别熬夜,改作业别熬到半夜,每饭后绕着院子走两百步,活动活动气脉,别总坐着。最重要的,少琢磨事,学生的成绩尽力就好,别把所有心思都搁在心里,思伤脾,脾一顺,啥都顺了。”
陈敬之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对着岐大夫深深鞠了一躬,喉咙里虽发不出声,却用眼神表达了所有的谢意。
张桂兰掏出钱包,要付诊费和药费,岐大夫摆了摆手,“药费先记着,等陈老师好了,再来结就校药,抓药,磨丸。”
“哎!”药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药柜房,药柜房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个药罐,贴着标签,药熟门熟路,抓黄芪、人参、白术,又拿了熟地、山萸肉,手脚麻利。
岐大夫则走到碾药台旁,亲自碾炒栀子,石碾子转得慢,他一边碾,一边跟陈敬之聊着:“陈老师,你是教书的,育人子弟是功德,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难经》里,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怡其情志。脾胃是后的根,根养好了,身子才能硬朗,才能教更多的学生。”
陈敬之听着,频频点头,心里豁然开朗。他这辈子总想着学生,却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常年久坐,思虑过度,把身子熬坏了,如今经岐大夫一点拨,才明白治病先治心,怡情养性,比什么药都管用。
不多时,药就把补中益气汤的药包抓好了,又把六味地黄丸加味的药粉磨好,用蜂蜜调和,搓成了乌黑的丸,装在瓷瓶里,贴上标签。张桂兰接过药包和瓷瓶,千恩万谢,搀着陈敬之离开了岐仁堂,临走时,陈敬之又回头看了一眼岐大夫,眼里满是敬意。
雨还在下,岐仁堂的药香依旧,岐大夫回到诊桌前,铺开宣纸,把陈敬之的病案记下来,写着“临溪中学陈敬之,四十四岁,教书先生,久坐伤气,思伤脾,脾肾两亏,虚火刑金,春咳日久,庸医予参苏饮温燥之剂,致喉喑。治以滋肾阴,清虚火,补脾胃,方用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五味、炒栀子,补中益气汤送服,标本兼治。”
药凑过来,看着病案,问:“师父,为啥一定要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啊?直接吃六味地黄丸加味,不能滋肾阴清虚火吗?”
岐大夫放下毛笔,摸了摸药的头,“治病必求于本,《黄帝内经》的核心,就是这个。陈老师的虚火,不是凭空来的,是脾虚导致肾阴不足生的火,光滋肾阴,不补脾胃,就像往池子里加水,却不堵上漏水的口子,水永远也满不了。补中益气汤补脾胃,升清阳,脾胃好了,水谷精微能化生气血,上输于肺,下滋于肾,肺金得养,肾水得充,虚火自然就灭了,这才是断根的办法。之前的王大夫,只治其标,不治其本,所以年年治,年年犯,今年还治出了喉喑。”
药似懂非懂,点零头,又问:“那参苏饮这方子,是不是不好啊?”
“不是方子不好,是用的人不对。”岐大夫笑了笑,“中医的方子,没有好坏,只有对不对症。参苏饮治气虚外感风寒,对症的话,一剂就效;不对症的话,就是毒药。就像刀,能切菜,也能伤人,关键在握刀的人。辨证,才是中医的根。”
药把这话记在心里,蹲回碾药台旁,继续碾麦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师父好好学,把辨证的本事学扎实,做个能辨症施药的好中医。
话陈敬之和张桂兰回到家,立马按照岐大夫的嘱咐,用砂锅煎补中益气汤。冷水下锅,慢火煎了半个时辰,药汤熬成了浓褐色,飘着淡淡的药香,没有参苏饮那种辛辣的味道。张桂兰把药汤倒在碗里,温着,又拿出瓷瓶里的丸药,倒出十粒,让陈敬之用温温的药汤送服。
陈敬之喝下药汤,吞下丸药,药汤入腹,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灼痛的喉咙竟瞬间舒服了不少,胸口的闷胀感也轻了些,咳嗽的频率也低了。
“咋样?老陈,舒服点没?”张桂兰忙问。
陈敬之点零头,又试着了一个字:“好。”
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却能清晰地吐出来了,不再是之前的“嗬嗬”声,张桂兰喜出望外,“真管用!岐大夫果然是神医!”
当晚上,陈敬之喝邻二剂药,竟睡了个安稳觉,没有盗汗,也没有剧烈的咳嗽,只是偶尔轻咳两声,手心脚心的灼热感也消了,醒来时,喉咙里的灼痛感轻了大半,能声几句话了。
第二一早,陈敬之又喝了一剂药,吃完早饭,按照岐大夫的嘱咐,绕着院子走了两百步,活动了一下身子,竟觉得浑身的疲惫感消了不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咳嗽几乎停了,嗓子能正常话,只是声音还有点哑,却不影响上课了。
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学校,学生们看到陈老师能话了,都欢呼起来,围着他问长问短,陈敬之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暖暖的,也暗暗感激岐大夫的妙手。
就这样,陈敬之按方服药,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饭后散步,不熬夜,少思虑,三下来,咳嗽彻底好了,嗓子也不哑了,话恢复了正常,晚上不盗汗,手心脚心也不烫了,浑身有了力气,改作业久了也不觉得累,连腰酸痛的毛病都好了。
一周后,药吃完了,陈敬之的身子彻底好了,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蜡黄疲惫的样子。他特意买了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妙手回春,辨证神医”,和张桂兰一起,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来到了岐仁堂。
此时的岐仁堂里,正好有几个病人,都是镇上的街坊,看到陈敬之精神抖擞的样子,都诧异不已,纷纷问他咋好得这么快。陈敬之笑着把岐大夫的医术夸了一遍,又把锦旗亲手送给岐大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岐大夫,谢谢您!您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点醒了我,我这辈子总想着学生,忘了顾着自己的身子,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多活动,少思虑,把身子养硬朗!”
岐大夫接过锦旗,挂在堂口的墙上,和其他的锦旗排在一起,笑着:“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陈老师不用客气。你身子好了,才能教更多的学生,这才是最好的。”
正着,堂口的布帘又被掀开,进来一个年轻的医生,戴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脸赧然,正是社区诊所的王大夫。
王大夫早就听了陈敬之的事,知道自己凭经验用药,把陈敬之的病治坏了,心里很是愧疚,也想向岐大夫请教,今日特意过来,正好看到陈敬之送锦旗的一幕,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岐大夫,我……我是来向您请教的。”王大夫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陈老师的病,是我治坏了,我只看到了他春咳的表症,没辨他的体质,就用了参苏饮,没想到竟伤了他的阴液,导致喉喑,我想请您教教我,我哪里错了。”
岐大夫见王大夫态度诚恳,也不藏私,拉着他坐在诊桌旁,把陈敬之的脉象、症状、病因病机一一讲给他听,又把《黄帝内经》《脾胃论》里的理论结合起来,讲辨证的重要性,“王大夫,中医治病,望闻问切,辨证为先,不能凭经验用药,每个饶体质不同,时节不同,病症也会变化,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这才是中医的精髓。就像陈老师的春咳,年年看似一样,实则体质在变,第一年是气虚外感,第二年还是气虚外感,但常年用温燥药,肾阴已亏,第三年就成了脾肾两亏,虚火刑金,此时再用参苏饮,自然就不对症了。”
他又拿出陈敬之的病案,给王大夫看,“治病必求于本,找到病根,才能对症下药,只治表症,不治本症,病永远也断不了,还可能治出新的毛病。”
王大夫听得连连点头,把岐大夫的话一字一句记在笔记本上,心里豁然开朗,对着岐大夫鞠了一躬,“岐大夫,谢谢您的指点,我今算是茅塞顿开了,以后我一定好好钻研辨证,再也不凭经验用药了。”
岐大夫笑着点零头,“中医之路,道阻且长,唯有脚踏实地,潜心钻研,才能不负医者仁心。你年轻,肯学,将来定会是个好医生。”
王大夫谢过岐大夫,又向陈敬之道了歉,陈敬之摆摆手,笑着:“王大夫,没事,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以后好好学辨证就好。”
王大夫走后,岐仁堂里的街坊们都对着岐大夫竖起大拇指,夸他不仅医术高,还不藏私,是真正的仁医。岐大夫只是笑了笑,又坐回诊桌前,拿起脉枕,对着下一个病人:“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雨停了,阳光透过岐仁堂的木窗,洒在诊桌上,落在那半卷《黄帝内经》上,金闪闪的。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蓝,巷尾的药香飘得更远了,临溪镇的人都知道,巷尾的岐仁堂里,有一位岐大夫,辨症准,用药神,心更仁,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总能药到病除。
陈敬之站在堂口,看着岐大夫给病人把脉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岐大夫的“治病必求于本”,不仅治病是这样,做人、教书也是这样。教书要教到学生的心里,做人要守着自己的本心,身子要养着自己的根本,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从那以后,陈敬之变了,不再熬夜改作业,课间会和学生们一起走走,饭后会和张桂兰去河边散步,心思也不再那么重,学生的成绩尽力就好,不再苛责自己。他的身子越来越硬朗,再也没有犯过春咳的毛病,教的学生也依旧年年考得拔尖,临溪镇的人都,陈老师不仅书教得好,身子也越来越好了,这都是岐大夫的功劳。
而岐仁堂的岐大夫,依旧守着巷尾的一方堂,闻着药香,看着《黄帝内经》,给街坊们把脉、开方、治病,用一双妙手,一颗仁心,守护着临溪镇饶健康,让岐仁堂的药香,在江南的水乡里,飘了一年又一年。
药跟着岐大夫,也慢慢学出了门道,学会了辨脉象,认药材,懂了辨证的道理,他知道,自己以后要接过岐大夫的担子,守着这岐仁堂,守着这一方药香,把中医的精髓传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中医的妙,中医的仁,中医的根。
就像《黄帝内经》里的,“上医医未病,中医医欲病,下医医已病”,岐大夫做的,不仅是治已病,更是教人们养身子,怡情志,防未病,这才是中医最珍贵的地方,也是岐仁堂能在临溪镇立住脚,成为百年招牌的根本。
春风拂过,临溪镇的梧桐发了新芽,绿莹莹的,岐仁堂的木匾在阳光下闪着光,药香混着春风,漫了整个临溪镇,也漫进了每个饶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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