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玖下令队伍在离河岸稍远的一处高地上扎营,河边的扎营的优势是视野开阔,但也要心河水涨潮。
她会陪着余研发泄情绪,但也会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处理好一切,见余研还在望着河面发呆,江玖走过去:“我们过去吧。就我们两个。”
余研点零头,沉默地向着河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满低矮灌木的河滩,朝着那片轰鸣的河水走去。
越靠近,水声越大。
河边的鹅卵石有些湿滑,混杂着被河水冲刷上来的枯枝残叶,被江玖两人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河面上的风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不断扑在脸上,有些凉意,江玖打了个哆嗦,提着篮子的手紧了紧。
余研见状,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江玖披上:“河边冷气重,心风寒。”
江玖将外衣整理了一下,确保衣服不会滑落:“好。”
两人继续走着,直到在一块离岸边不远的巨大岩石上站定。这里正对着瀑布的方向,脚下的河流从岩石两边流过,时不时打在岩石边缘上,溅起一点水花。
余研凝望着瀑布,不知在想着什么,他丝毫没注意到河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裤脚。
当年,母兽就是从这里背着他,跃入了绝望的河流......
江玖没有打扰他,悄悄退后了半步,站在他身后陪伴着。她并不清楚余研具体的过往,倒是文芊夫人收留余研,应该知道内幕,但她留下来的记录里,似乎并没有详细提起。
若不是遗失,那便是文芊夫人希望余研自己的事情,由他本人来向江玖叙述。
江玖蹲下身,从随身带来的篮子里,一样一样地取出清酒和食物等,她轻轻地将这些摆放好,心里也默默为余研的母兽祈祷着,自己会照顾好余研,不会再让他遭受世人白眼冷落或追杀了。
余研沉默良久,缓缓地朝着瀑布方向跪了下来,风声和流水声混合成此刻的旋律,余研拿起酒罐打开,将清酒缓缓倒入河水中,只瞬间便被水流带走,没留下一丝痕迹。
江玖也将篮子里的花朵拿出,轻轻放在水流中,任由水流带走花瓣,就像是余研的母兽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
在此刻,余研才像是真正完成了对母兽的告别,对过去的告别。告别从前那无能为力的恐惧,告别心底的恐惧,也告别了那急流中那个温暖的怀抱。
夕阳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最后一点祭品随波飘走,余研依旧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江玖走到他身边,余研借着江玖的力气站起身,膝盖和腿有些发麻,他伸手轻轻揉了揉。
江玖没有多,只是默默陪着他,一同踏着暮色返回临时营地。
营地里一早就燃起了篝火,驱散了河畔夜间的湿寒。见江玖和余研两人回来,隐霄递出热水,示意林沐一给余研找个毯子披上。
余研接过隐霄递来的热水,低声道了谢便径直走到篝火旁,捧着陶碗发呆,篝火跳跃,映照着他有些苍白的侧脸。
林沐一拿了毛毯走近,将毛毯披在余研身上,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着急开口,只是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让火焰燃得更旺一些。
“祭奠过了?”林沐一心开口。
“嗯。”余研捧着陶碗,闷声应道。
“祭奠过了就好,也算了了一桩心事。逝者已逝,生者......应当向前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沉溺于过去。你母兽当年拼死护下你,想来也不是为了看着你永远困在过去的。”林沐一轻声提醒道。
余研捧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却没回应。
林沐一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记住从前也是要紧的,但更要记住是谁造成这一切的。颓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复仇,以血还血,才能真正告慰亡灵,也才能真正让你自己......从那条河里爬上来。”
“林大哥得对。”余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不能......不能再这样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隐霄弯了弯嘴角,从前他们几人陪在江玖身边,是按照先后顺序排名的,但算年纪,其实余研是最的,当时他和林沐一根本不与余研洛西亲近,几人都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相处,谁曾想会有今这样团结的时候......
“好子,你现如今也已经六阶了,但我觉得,你的实力似乎已经隐隐有突破七阶的感觉,沐浴过月光,真是今非昔比了。有我们大家陪着你,自己实力也这样强,还嫌前路不够明了吗?”隐霄打趣道。
原先大家出发时,带了十足的口粮,麦能做出的美食更是数不胜数,只可惜他们在沼泽时,那些食物被岩叟动了手脚,眼下也只有从蛇族带出来的食物,实在是谈不上美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隐霄也只好做点简单的烤肉,见烤肉火候够了,他将烤肉递到余研面前:“吃饱了回去复仇,那些人必然不是你的对手。况且......我们也都在这儿。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哦,平时这第一块,我可都是要给雌主吃的。”
余研脸一红,别扭道:“什么跟什么嘛,算你有点良心。”他着,一把夺过隐霄手里的烤肉,“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献上烤肉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
隐霄作势要揍他,余研灵活地躲开了,江玖看着余研状态好了很多,也放了心。
余研和隐霄打闹了一会,也认真起来:“当年主张除掉异狼族的,是那个族群里有个叫曾老的老家伙,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东西还活着没樱”
隐霄害怕余研再次颓废,连忙接话:“不管他在不在,当年参与过的,我们一个都不放走。”
“嗯。”余研重重点头,应了下来。
云长老看着不远处几人打闹,欣慰极了,这一路上余研的状态大家都看到了,每次一提到从前的事都会十分痛苦。
但看现在这架势,算是彻底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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