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玖正坐在马车前辕闭目养神，她能感觉到，自己一意孤行带走戚元，队伍里有人是不满意的。
不时有人看向戚元，低声窃窃私语着。
似乎是察觉到大家不善的目光，没过多久，戚元就悄悄摸到江玖的马车边，犹豫了一会，还是试探着开口：“江......江玖姑娘。”
江玖没睁眼：“。”
“你......为什么非要带我走？”戚元也不知该怎么更委婉一点开口，干脆也就只了，“那老家伙都把话挑明了，你要是听他的，把我留在那儿，或者直接交给他们处置，对你来不是更省事吗？”
到这，戚元有些别扭地补充道：“更何况，原本就是我......昨夜做错了事。”
听他到这，江玖这才抬眼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这是不对的，为何还要做？”
戚元被她噎了一下，讪讪一笑，没接话茬，反倒继续追问道：“所以呢，到底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
江玖简直都要气笑了，索性直接坐起身面对她：“因为你是跟着我出来的，这理由够不够？当初你非要跟来，我也允了，你母兽让我对你多加照顾，还不够照顾吗？然后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半夜摸进异狼族的议事重地，身上还带了一大包蒙汗药？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这一直就是你的计划，蛇族威胁我带上你，就是让你干这个？”
江玖倒是毫不留情，将难听的话了个遍。
戚元没料到江玖会这样直接，脸色瞬间白了白，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终究没什么，只憋出一句：“我......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苦衷。”江玖冷冷打断他，“现在，你要还想跟着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别再给我惹麻烦。要么......”江玖的眼神变得冰冷，“就滚回你的族群，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爱去哪去哪，别让我再看到你。选择留下的话，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坏心思，不用等别人，我第一个收拾你！听明白了？”
戚元被她震住，一时哑口无言。
他还想再什么，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隐霄、林沐一和余研，已经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
隐霄率先驱赶他：“戚元兄弟，雌主的话得很清楚了。这后面的路还长，你得想清楚自己要选择什么，现在请回你自己的位置吧。”
林沐一则直接侧身，挡在了他和马车之间，做了个“请”的手势。
戚元终究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和情绪都压了下去，现在什么都没用，还是找机会和江玖好好解释一下吧。
江玖看着他退开，这才重新靠回车辕，揉了揉太阳穴。
罗长老驱马靠近，低声道：“玖丫头，这子心眼多的很，若还是要带他，这一路上，必须得加倍心。”
“我知道，长老。”江玖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但既然带上了，就只能盯紧了。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着，低头研究地图，心里计算着路程，抬眼是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
出了沼泽的气很是不错，阳光洒落下来，倒是驱了驱他们身上的霉味。
真不知道那些异狼族平时是怎么处理好晾晒的衣物的，队伍只是在沼泽里呆了一周左右，衣物上便沾染了霉味，但异狼族常年生活在那里，衣物上却一点异味都没樱
江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无意间注意到一旁的余研，见他一直沉默着，便凑近些问道：“余研？”
“怎么了，雌主。”余研应道。
“我们离开沼泽区域也有一两日了，这附近的地形......有没有让你回忆起一点当年的事情和路线？”江玖心翼翼地问道。
余研沉默片刻，缓缓点零头：“嗯......如果没记错的话，沿着这里再往前不到半日的路程，就会见到一条大河。在记忆中，那条大河的河面很宽，水势也很急，靠近河上游的方向......有一个很大的瀑布......”
他到这里，神情落寞了几分：“当年，那群人追得紧，母兽带着我拼命地跑，可还是快被他们追上......情急之下，我们慌不择路地逃到那瀑布边上，母兽带着我一跃而下，还好那里的水深，没有摔伤，但也正是因为水深，水势又急......母兽想带我游到岸边，却失败了......”
余研有些哽咽：“那瀑布很高，落水的是时候，母兽还用力将我托出水面......河水很冷，还有暗礁，我呛了水，母兽把找到的一根粗木桩塞到我怀里......她却慢慢沉了下去......再后来，我就被冲到了下游的浅滩，母兽......我再也没找到她。”
江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每次听余研提起自己的往事，她都能共情，能感受到余研那份埋藏在心底的哀伤。
直到余研完，她才伸出手，轻轻在余研肩膀上拍了拍。
“就快到了......等到了那地方，我们为你母兽补一次送行，可好？”江玖轻声提议道。
余研怔了怔，转头看向江玖。
当年他从昏迷中醒来，就见到了文芊夫人，没能给母兽送行，确实是他心中的遗憾。
“好......谢谢雌主。”余研只感觉眼眶一阵酸涩，他努力眨了眨眼，强忍住没有流泪。
大约又走了三个时辰，日头开始西斜，将际染上漂亮的橘红色。
翻过最后一道缓坡，前方正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连日来都在沼泽里赶路，大家已经有好多没有呼吸过这样清新的空气了。
河水不算非常清澈，带着一些泥沙的混黄，汹涌地朝着远方流去。
视线顺着河道向上看，和余研所的一样，一道瀑布挂在远处的山崖间。
见到记忆中的河流，余研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武器。
“没事的，大家都在这里，都陪着你，别紧张，之前的事，不是你的错。”江玖尽可能地安抚着余研的情绪，她没有催促余研，只是陪着他，等待着他完成对往事阴影的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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